“池娘子,這是地契,勞煩你收好。”
方世玨把城門口那塊地的地契交給池離離後,相關手續就全部辦完了。
在與她一起丈量宅邸的過程中,方世玨得知池離離的身份,現下,在麵對她時,他也能坦然許多。
真是可惜啊!
大鵬鎮難得一見的、讓人過目不忘的女子,竟然已經成婚,又變成了寡婦。
老天爺對世人還是公平的!
池離離不知道方世玨是這般看待她的,拿到地契的她正高興著呢,哪裏顧得上方世玨看她的眼神。
“方師爺,謝謝啦!”
在兩人相處過程中,池離離發現,這個方世玨雖然一身讀書氣,但卻沒有讀書人的孤傲,還算溫和有禮,很好相處。
所以現在,和他說話的時候,池離離都放開許多。
方世玨:“池娘子客氣了,那在下就不送了。”
從衙門離開之後,池離離又去了周百味,讓周容若派個小廝去衙門,給方世玨送了兩罐肉醬,當做謝禮。
“這麽高興?是有什麽好事兒嗎?”
池離離和方才完全不同的兩幅麵孔引起了周容若的注意,這才短短一個時辰不到,她就變了個人似的。
剛才在外麵,沒聽說街上有什麽好事兒發生啊。
“周公子,這條街上,馬上就要誕生奇跡了!”
池離離意味深長地衝周容若笑了笑,然後帶著三個孩子,出去逛街去了。
午市已經接近尾聲,街上的人不多,池離離帶著三個小包子去小攤上吃了碗麵,然後又去了布莊、書坊,買了點東西後,就回家了。
買地加手續費攏共也就花了八十三兩銀子,池離離現在手裏剩下的銀子足夠她在那塊地上蓋一個大型飯館了。
這樣雖然費點時間,但能蓋一間她想要的飯店格局,總好過買現成的。
而且,她了解天香茶樓,就算她買了那裏,也是要重新裝修的,還不如自己直接蓋!
“蓋個什麽樣的才好呢……”
池離離拿著衙門給她丈量出來的圖紙在發愁。
古代的宅子大多都方方正正的,很好設計,池離離發愁的是,她該設計什麽樣的飯店才好。
前世她借學習之名,跟父輩也去過不少星級酒店或者老菜館,看過的飯店數不勝數,她在想,什麽樣的才合適她,也適合這個時代。
正拿筆在寫寫畫畫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咚”地一聲悶響,然後就是二寶喊她的聲音。
“娘,快來……”
池離離丟下手裏的筆就衝了上去,以為是哪個孩子從床上掉下來了。
可到了樓上一看,隻見三個孩子擠在玩具屋門口,愣愣地看著房間裏的方向,一動不動。
“怎麽了?”
池離離推開三個孩子擠進去一看,也愣住了。
“王爺!”
玩具屋裏,隻見顧山風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身上流出來的血跡沾濕了孩子們的玩具。
窗戶旁邊散落了一地的木頭,窗子已經破了。
他是翻窗進來的?
看到顧山風靜靜地躺在地上,池離離心下一緊,連忙跑了過去。
第一件事兒就是探了探顧山風的鼻息,微弱的氣息告訴她,他還活著。
“呼……”
池離離鬆了口氣,回頭對三個孩子道:“大寶,帶著弟弟妹妹去樓下,別讓任何人上樓,知道嗎?”
三個小包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乖乖聽話,下樓了。
池離離拖不動顧山風,隻好在玩具屋裏給他查看傷勢。
在脫下顧山風衣服的時候池離離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好像已經脫過一次了,鬆鬆垮垮的,一看就是沒穿好。
衣服輕而易舉地被脫下,然後就看到顧山風身上已經包紮了好幾處傷口。
什麽嘛,都處理過了!
池離離擰著眉頭,很是不解,他到底是經曆了什麽,為什麽受了傷又處理好了再回來?
傷他的人到底是要殺他還是救他?
不過好像右臂上的傷在他破窗而入的時候撞到地上,撕開了傷口,又在滲血了。
池離離下樓去打了盆水,拿了毛巾紗布,上樓重新給他處理了手臂上的傷口。
或許是她太不溫柔了,在綁紗布的時候太用力,把顧山風給疼醒了。
顧山風努力地睜開眼睛,喉嚨裏不斷發出疼痛的低呼聲,轉醒半天都沒有成功。
“王爺,醒醒!”
池離離再次用力拉扯紗布,故意把他疼醒。
她現在急需要知道他經曆了什麽,會不會連累她,如果連累她了,她會毫不猶豫地把他丟出去!
“啊嘶……”
顧山風被她來這麽一下,果然清醒多了。
扭頭一看,就看到池離離坐在地上,雙手抱胸,凶巴巴地看著他。
“小梨子,你這是什麽臉啊……咳咳!”
顧山風半開玩笑地衝池離離扯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然後啞著嗓子央求道:“我要喝水。”
“先說說你為什麽突然離開,又發生什麽事兒,怎麽會這樣,說完再喝水!”
池離離不動窩,強勢的樣子像是在審問犯人一樣。
顧山風聽此,無奈地歎了口氣,閉上眼睛,全身放鬆地躺在地上。
那模樣,就好像是死裏逃生後的慶幸。
“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手足相殘。”
顧山風輕描淡寫地開口,說完便扭頭安慰她:“小梨子不用擔心我,已經解決了,我不疼,不要哭。”
“……”
池離離白了顧山風一眼,誰要哭了!
“你確定不會給我們母子帶來什麽麻煩?”她還是不放心。
皇室自相殘殺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了,雖然常見,但往往都會連累不少無辜的人。
顧山風艱難地點點頭,然後抬起右手,笑道:“你看,這是我皇弟的血。”
說完,他的手又垂了下去。
他說得一臉輕鬆,可在池離離聽來,卻莫名覺得毛骨悚然。
顧山風雖然總是吊兒郎當的模樣,可他畢竟是生在皇家,他在這裏,真的好嗎?
“我去給你倒水。”
池離離心裏想著的是一回事兒,嘴上說的又是一回事兒。
他現在受傷了,就算要趕他走,也得等到他傷好了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