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餘家巷
蘇畫不是第一次來京城北部的花柳街,畢竟醉紅塵就在這裏。
然而之前直接去了醉紅塵,並未繼續逛其他地方。
卻見花柳街處處繡樓花台,尤其是進入一條街時,一排排華屋從屋頂垂下串串紅豔燈籠。
因為是白,燈籠未點亮,但隻要稍微聯想一下也能猜到夜晚時會多麽紫醉金迷。
一個個招牌寫得也是香豔誘人。
有什麽豔粉樓、百花閣、萬豔樓。
蘇畫站在還未營業的青樓前在想——青樓女子會不會生病?有沒有什麽花柳病之類的?青黴素可以抑菌,搞不好對花柳病也一定療效。
左右她名聲已經臭到不能再臭,就算出現在花柳街也沒什麽吧?畢竟虱子多了不怕癢。
當然想歸想,蘇畫見萬豔樓旁有一個道,好像通往一處居民區,便入晾。
道門口有個豎著的石頭,石頭上麵寫著——餘家巷。
……
當進入餘家巷時,卻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裏不是繁榮的京城,也不是浮誇的青樓街,而是一片貧民區。
明明是豔陽高照,但這裏卻一片漆黑,巷子兩旁高聳樹木遮光蔽日,兩側樁樁危屋修了又修,繕了又繕,烏烏一片好似被火熏過,唯一一處光明,除了頭頂窄窄的一線,便是巷子盡頭的出口。
蘇畫站在巷子入口,皺了皺眉,後脊梁發涼,“媽蛋,這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嚇人呢?該不會鬧鬼吧?”
聲音頓了一下,“不過想想,和死比起來,好像鬼也沒那麽可怕。”
想著,蘇畫便試探著向裏麵走。
“哢”
詭異的寂靜中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將蘇畫嚇了一跳,連忙看去,原來是身旁屋子上的殘瓦掉落,那院牆也搖搖欲墜。
蘇畫拍了拍猛烈跳動的心肝,繼續向裏走,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哎,為了能活下去,鬼巷我也闖了,那個給我陽壽的‘老爺’,您不念功勞念苦勞,也得給我加上幾陽壽。不用多,幾就校”
陰風吹過,樹葉颯颯作響。
不知走了多久,蘇畫定住腳步,“算了算了,死就死吧,人固有一死,再這麽走下去,我陽壽沒用完,也得活活嚇死。”
打定主意,蘇畫便準備原路返回,一扭頭卻發現,不知不覺自己已走到了巷子中央。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惡鬼般的嘶吼,“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誰也別活!大家都得死!”
蘇畫險些沒被嚇死,匆忙去看,卻見是一男子,高舉一根棒子狠狠砸過來。
蘇畫不敢怠慢,急忙向旁一躲,“等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男子很憔悴,一棒子下去幾乎用了身上大半力氣,緊接著身子搖搖晃晃。
男子衣衫襤褸,長長的頭發打著結垂下,“死了……死了……大家都死了……我的女兒……兒子……都死了……”
大笑了幾聲,緊接著嚎啕大哭。
蘇畫一愣,眼珠子轉了轉,立刻驚喜起來,上前一把抓住男子的衣領,“真死假死?死透了嗎?怎麽死了?”
男子雖然身材高大,但瘦得像一把骷髏,被蘇畫拽著衣領竟無力掙脫,最後無視蘇畫一直大哭,“為什麽……為什麽……帶我一起死……”
蘇畫揚起手,對著男子的臉便打了下去。
男子哭聲戛然而止,好像瞬間被打醒了一般。
“我是大夫,我再問你一遍,人死透了嗎?帶我去看看,就算死透了我也看!”蘇畫道。
笑話,在這平安的子腳下好容易看見死人,如何能錯過?
“大……夫?”男子錯愕地看向拽著自己衣領的少女,之後如同在大海中抓住浮木一般,一把抓住少女的手,“大夫?你是大夫嗎?快救救我孩子,求你了,救救我孩子!”
蘇畫嫌棄地放開男子的衣領,扒開男子的手,“你孩子在哪,帶我去。”
男子艱難地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向一旁黑漆漆的危房而去。
蘇畫跟著了進去。
剛進屋子,便能聞到一股發黴的黴味。
從前金玉院也發黴,但和這種陳年老黴比起來,實在算是清新。
房子的格局與中國古代北方的房屋很像,進門便是廚房,廚房東西兩側是兩個房間。
這個房子其中一個房間堆滿了雜物,隻有另一個房間正在使用。
房間沒有門,隻有一條髒兮兮的簾子垂下。
“讓開。”蘇畫嫌棄男子走得太慢,推開男子自己衝了房間。
這種感覺就好像行走在沙漠三三夜的人突然發現了綠洲一樣。
卻見,房內有一張髒兮兮的大床,床上躺著一大一兩個孩子,孩子一動不動,整個房間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當蘇畫撩開被子看見孩子蒼白的麵頰時,心髒生生頓了半下。
她自認不是聖母,讀書時解剖過屍體,也看過死人,但目睹成年人死亡和兒童死亡時,這種心境截然不同。
蘇畫不敢怠慢,急忙伸手按在孩子脖子的動脈上。
好在,還有微弱脈搏。
相比之下,年齡稍大的男孩脈搏強、年紀稍的女孩脈搏弱。
蘇畫一邊脫女孩的衣服一邊快速問道,“你們是哪裏人,孩子什麽時候發病,有什麽病症,病症大概持續幾。”
正進門的中年男子一愣,慌張大聲喊道,“住手!你為什麽脫我女兒的衣服?”
蘇畫瞪了一眼,“你看不出來我是女的?我一個二八芳齡的可愛美少女犯得著對奄奄一息的女孩耍流氓?脫衣服是為了查看體表,很多病症都有體表特征,例如疹子、潰爛、淋巴結腫大,我不看孩子病症就治病,你以為我是神仙?你這麽愚蠢還找什麽大夫,直接去廟裏求神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