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曉驚
白玉曉掙開慕辰母親的手,還要探出頭去看慕辰,她要找他問個清楚,他這是要做什麽?
一直把頭伸到船外,沒想到剛剛明明穩穩當當停在湖水岸邊的小船已經遠離了岸邊,但是她還是能夠看到站在岸邊的慕辰的影子。
她急急忙忙從船艙裏爬了出來大喊:“慕辰,你快點把船拉回去,我,我不要和你分開。”
慕辰站在岸邊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說了一句,但是白玉曉在船上卻還是聽得分明。
“曉曉,我們隻能到這裏了。你快點走吧!”
白玉曉聽罷,心中陡地一沉,他這是什麽意思?
背後那隻溫暖的手拉住了白玉曉,還是慕辰的母親:“曉曉,來不及了,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你不屬於這裏,真的。”
雖然慕辰母親的臉上無限惋惜,但還是阻止白玉曉繼續要靠近岸邊的慕辰。
“不,我不能走。慕辰不能拋下我一個人,他已經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的,他不能總是食言。慕媽媽,我求求你,你一定有辦法把我帶到他身邊對不對?”白玉曉軟弱地留下了淚水,跪在甲板上懇求慕辰的母親。
“唉,太晚了。辰兒也舍不得你,可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慕辰的母親說完,飄飄然而去,白玉曉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裙擺,但是卻是抓了一把光塵。
眼睜睜看著,慕辰的母親飄到了對岸,慕辰伸手接住了慕辰母親的手,眼神依舊對著白玉曉這邊。
白玉曉慌了,她縱身就要往湖裏跳,慕辰似乎覺察了出來,大喊了一句:“曉曉不可以!你要是跳下去的話,那我就恨你一輩子!”
白玉曉愣住了神,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慕辰剛剛喊的究竟是什麽?小船漸行漸遠,慕辰和他母親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兩人在大片的山水之間依偎著,母子的模樣刻在了白玉曉的腦海裏。
“曉曉,你放心回去吧!好好的。”慕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慕辰的母親心痛似的將自己的臉龐埋在兒子的胸膛裏。
白玉曉站起身來,感覺到一種無以名狀的恐懼,她覺得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慕辰了,她的生命也要變得晦暗起來。
四周的天空開始變得灰暗,她不甘心就這麽被這艘小船帶著離去,回到那個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慕辰的地方。她大聲呼喊著慕辰的名字,喊盡了所有的力氣,但是就是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船隻駛離了原來的蓮花池區域,來到大片光明的地方,白玉曉感覺到遠處一股灼熱,好像太陽光猛烈地射了過來,讓人無處遁形。她抬起自己的手遮擋耀眼的光,卻怎麽也擋不住。
一陣強烈的窒息感襲來,她撲騰著自己的雙手尖叫了起來:“慕辰!”
天旋地轉,鬥轉星移,她的身體和靈魂似乎穿越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回到了傷痕累累的身體,以及滿是酒精味的病床上。
她猛地在床上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周圍出現了騷動的聲音。
醫院手推車的聲音,醫生護士的腳步聲不絕如縷。
“七號床的病人出現休克情況,快點通知主治醫師!快快快!”
“趕緊準備手術室!進行第二次手術!”
“護士,護士長,通知病人家屬!”
“病人的情況現在怎麽樣?”
“現在血壓為110,低於正常人,心率是……”
“馬上實施電擊,這種情況,病人隨時都會死亡。”
白玉曉忽略了後背的劇痛,掙紮著從床上滾下,那雙傷痕累累的腿支撐不住,軟了下去。
“誒,這怎麽有病人跑出來?快攔住她,傷成這樣這是要去哪兒?”從病房裏麵踉蹌出來的白玉曉扶著牆,拚命往著剛剛一群醫生和護士奔跑的地方跑去。
看到這麽一個情景,路過的護士長嚇了一跳,趕忙讓人攔住她。
“別攔著我!讓我去找他!”
虛弱的白玉曉費勁地推開了趕來的護士:“小姐,小姐,這是幹什麽?你的傷很嚴重,不能這麽走的?”
白玉曉不顧別人的阻攔,咬牙忍痛往前走著,她怕,走慢了,後麵的情況就再也不能想象了,她的眼裏和夢裏一樣含著淚水,此刻卻一點也不敢往下掉。
ICU病房裏,訓練有素的醫生對七號病床的病人實施了搶救,他的臉上帶著淡綠色的呼吸麵罩,此時,上麵卻沒有丁點的白色蒸汽。雙目緊閉,好像睡著了一樣,發型淩亂,那是白玉曉最熟悉的俊朗的臉,隻不過多了好多明顯的淤青。
護士揭開了他身上的病號服,露出原本肌肉結實的胸膛,拆下了血壓測量器,一旁權威的醫生帶著米白色的橡膠手套提著兩個電擊用的除顫儀,對準麵前的胸脯。
調整好電壓,每點擊一次,床上那個男子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彈起來一次。
“滴滴滴……”病床邊上的心電圖變得有些無力,所有人的心裏深深地提了一口氣,好像眼前的這條生命怕是保不住了。
“再來一次!”醫生重複著上一個動作,其他人隻能跟著祈禱。
白玉曉的劉海散亂在自己的臉上,嘴上呼出的大量的白氣,全部貼在了玻璃上,形成麵前模糊的場景。
“慕辰,你不要死。”她在口中默念著,一遍又一遍。
“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也會恨你一輩子。”
對麵的場景裏,好像變成了慢動作放映,白玉曉的耳朵什麽也聽不見了,眼前就隻有慕辰的那張沉睡的臉。
“滴——咿——!”心電儀機器傳來尖銳的警報聲。
“病人失血性休克!趕緊準備輸血!”醫生果斷下著命令,所有的醫生護士手腳利落地行動起來,所有的東西都是在病床旁邊準備好的,他們做了最壞的打算。
“快,病人快堅持不住了!”心電圖上的曲線開始呈現平滑的趨勢。
白玉曉雙手無力地想要捶打眼前的玻璃進去,怎麽可能?
“慕辰,說好的要和我在一起,說好的要陪我一輩子!你就是個混蛋!一個從來都不信守諾言的混蛋!”
淚水止不住從白玉曉的臉上滑落下來,她的內心害怕極了,隻能用這種方式發泄自己,她想讓裏麵的慕辰聽見,聽見自己的聲音,難道他真的舍得放棄自己,離她而去?
難道那個夢是真的?慕辰的媽媽說的也是真的?他真的和她緣分已盡,必須遠離了嗎?
“曉曉!”後麵趕過來的南宮空看到那個病弱的身軀快要癱倒在ICU病房的門口,又氣又急地跑了過去。
跟上來的還有葉子昂、常秋、Lan、慕十三以及慕家的女管家張媽。
白玉曉癱倒在了地上,生無可戀,南宮空心痛地抱住了她:“曉曉,你這是何苦呢?”
張媽抹著眼淚,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心口:“老天爺保佑我們家少爺平安無事,就是讓我折十年壽命也行。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她閉上眼睛,虔誠地祈禱著。
葉子昂蹲了下去,一臉的悲戚:“你這樣子,是慕辰想看到的嗎?為什麽要跑出來!”最後一句像是嚴厲的質問。
白玉曉眼睛呆呆對著天花板,喉嚨中幽幽吐出一句:“他要是走了,我也活不下去。說好的,兩個人要在一起。他沒有權利先我一步,沒有。”
“曉曉姐,你不要這樣。嗚嗚嗚。”Lan是這裏麵年紀最小,感情最柔軟的一個,看到此情此景,止不住嗚咽起來。沒想到和心中的曉曉姐再一次見麵,會是這樣的場景。
南宮空仰天將淚水逼回自己的眼眶裏,抱起白玉曉往病房走去。
一眾醫生和護士護在身後,生怕這個病人再出了什麽事兒。
ICU病房裏,剛剛平滑下去的心電圖開始了新的起伏,一下又一下,頑強地上去又下來。進行了電擊搶救和輸血,慕辰的情況總算稍稍穩定了下來,但是保不準又會很快出現相同的情況。醫生和護士連鬆口氣都不算。
“走吧!”葉子昂站了起來,拉著常秋的手。
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葉先生,抱歉,現在還是不要去打擾病人比較好,他的情況說變就變,你們在一旁反而會添亂。”
醫者仁心,雖然這種話聽起來冷冰冰的,但是葉子昂隻好作罷,望著裏麵慕辰的模樣,口袋裏的拳頭捏得更緊。
“慕辰,你給我記住。要是你敢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葉子昂在內心無聲地威脅道。
病床上的慕辰神情不似之前那般沉睡的安寧,床沿的手指,受到某種感應一樣微微動了一下,再一下,沒有聲息了。
所有人離開了ICU附近,每個人都各懷心事,轉而去看白玉曉的情況。醫生重新拆開白玉曉腳上的紗布,因為太多的掙紮,上麵的傷口裂開了,湧出了新鮮的血。
南宮空看著醫生給白玉曉換紗布的時候,她的眼睛連眨都不會眨動一下。無奈地歎了口氣,走出了病房,他受不了她的這個樣子,讓他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