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代代相傳
“唉,我應該感謝當年捉弄我的人,讓我去了那條小道,碰上了要自殺的你。”
手指輕輕插入南懷瑾的指間,二人十指相握,靜靜地安歇。
第二天一早,就傳來敲門聲。
進來的是個二十對歲,樣貌清秀,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的男孩子。
手上拿著一份論文,像是研究生。
“南老師,我想請你做我的導師。”
對方埋著頭,把手上的論文遞給南懷瑾,南懷瑾沒有接,直說:“我不帶研究生。”
安瑜兮調了一杯溫水,端到茶幾前,倒出藥放在蓋子裏,“吃藥了,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談吧。”
“好。”
乖乖的服了藥,放下水杯,由著安瑜兮收走,再一次堅定的告訴男孩:“我不帶學生,大學裏能帶學生的教授不在少數,你另尋他處吧。”
“南老師,我相信其他老師很好,但都比不上您。”
“你也覺得好,就去吧。”
他下午要去學校上課,別打擾他和家人的相處時間了。
“……”男孩失落的走了。
又一個男孩走了進來,安瑜兮端了兩盤菜出來,奇怪的問:“剛才那個孩子呢?”
“走了。”南懷瑾簡潔回答,看向新來的男孩問:“你來做什麽?”
“南老師,我想請您做我的導師,我不需要你對我有任何照顧,隻請你做個掛名導師,讓我不受其他教授壓榨就好。”
“我不帶學生,更不需要免費保姆。”
再一次轟走一個,南懷瑾抖了抖報紙,上餐桌坐下。
安瑜兮端了兩碗肉粥,放在兩邊,遞給南懷瑾一雙筷子。
再抱起安安放進小孩子專用椅上,在小桌子上放上早已煮好的肉粥和蔬菜,肉丸,一邊喂,一邊問:
“為什麽不帶學生?”
“累,不自由。”
慢吞吞的喝了一口,逗得安安拍手大笑。
南懷瑾咧開嘴,做出可怕的神情故意嚇唬安安,安安用手抓起一個肉丸,砸向南懷瑾,小嘴嘟囔:
“醜八怪!”
“啪!”
安瑜兮打了安安的嘴,安安靜靜的看向安瑜兮,眼淚委屈的流下,哇哇大哭。
“不許叫姨夫醜八怪,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嗚嗚嗚,就是醜八怪!”
“……”默不作聲的拿走食物放上桌,不理安安。
安安也不要吃的,一直哭。
哭到兩人吃完了飯都沒停。
南懷瑾收拾起桌上的碗,拿到廚房裏去洗,安瑜兮靜靜地看著安安,等她哭夠了再說話。
哭了好一會兒,看沒人理自己,她不哭了。
撿起桌上的青菜打安瑜兮。
安瑜兮往後挪動凳子,坐到離她一米遠,保持冷漠。
“昨晚辛苦你了,你再上去睡會兒,我照顧他們。”
洗完碗出來,南懷瑾拍拍安瑜兮的肩講。
安瑜兮抬頭,不放心的說:“這小丫頭紮手,你確定要照顧她?還有你一會兒要上班,不去好嗎?”
“沒事,你照顧了他們一早上,也累了,上去休息休息,我走之前,叫醒你。”低下頭親親安瑜兮的唇,眼底滿是寵溺。
安瑜兮噘嘴,站起來親親南懷瑾,抱住他的脖子認真道:“一定要叫我。”
不要覺得她累了,就不叫她。
“嗯。”頂了頂安瑜兮的高鼻梁,兩人膩歪了一會兒分開,安瑜兮走上樓梯,撐著欄杆慢慢上樓。
時間慢慢轉動,安瑜兮沒醒,南懷瑾上樓看了眼,安瑜兮睡得正香。
下樓把孩子哄睡,將兩個搖籃搬到臥室,給孩子們換了尿布,蓋上小被子出門。
安安坐在專用椅上,支撐著臉,看南懷瑾來來回回的忙活,似完全沒看見她。
“姨夫!”
眼看南懷瑾打開門要出去,某個怕自己出事的小嘴硬拍動桌麵,大聲嚷嚷。
“忘了你!”
南懷瑾懊惱的拍頭,看起來真像是不小心忘了安安,安安憋著氣,不敢吭聲,他絕對是故意的,絕對的。
“你睡後麵,不容易被你姨媽壓到。”
把安安安置在床尾,問:“需要換尿布嗎?”
“不需要!”
“好,乖乖的,安分點,姨夫走了。”
“拜!”
安安揮揮手,乖乖躺好。
南懷瑾出門,有幾個男孩蹲在他家門口,見他出來圍了上來,熱情的說:
“南老師,我來幫你提。”
“南老師,我會開車,我來幫你開車吧。”
“南老師……”
“不好意思,我不是殘疾人。”
說完,去了停車場取車,開到這邊,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知道這邊有多偏,他們有課肯定趕不回去:
“上來,我送你們回去。”
“謝謝南老師。”
幾個學生打開車門,坐到了後座。
一路上,南懷瑾都沒怎麽說話。
開車進學校,南懷瑾回頭看了三人一眼,指向那個沒有說話的人問:“你為什麽找我當導師。”
聽了前兩個的理由,他突然想聽聽後麵這位的。
最後一個男孩倒是實誠,什麽都說:
“南老師你性子冷,不管事,家世好,資源多,在你手下,即便是跑腿,也能占上一點點便宜。”
“我還是那句話,不帶學生。”
即便他實誠,他也不要。
停好車,讓三個人下車,南懷瑾直接去了教室。
開口就問:“上節課布置的作業,各位完成了嗎?”
沒有人敢開口,其中就有那仨。
所有人以為南懷瑾要大發雷霆時,南懷瑾奇跡般的沒有追究,低下頭講後麵的內容。
“今天南老師有點奇怪。”
“對,一般我們不完成作業,南老師早就炸了,說你們這是在對你們自己不負責,什麽,什麽的。”
“嗯,以前聽說熬過了高三就可以休息了,其實大學比起高三感覺更苦。”
“我媽說南老師這是負責任。”
“我爸也這樣說。”
“不過這樣真挺生厭的。”
“哎,哎,別說了。”
南懷瑾瞟了眼最後一排,繼續講。
女孩們可沒有關注學習,小聲討論:
“南老師的臉怎麽受傷了?”
“啊!多帥氣的一個帥哥。”
“哎,傷心。”
南懷瑾再次看向說話的女孩子們,冷眼扯得傷口疼。
他不想管他們,不為其他,隻因為張嘴太疼了。
下課後,他被校長叫到辦公室,校長看他的半張臉奇怪:“南老師,你的臉。”
“被油不小心燙了。”
“哦,哦。”校長表示理解,拿出一張表給他:“每個教授必須帶一個研究生,你等一下出去選一個。”
“我不帶學生。”
南懷瑾連解釋都不解釋,直接拒絕。
“南老師,你別為難我。”
“是你先為難我。”
“唉,南老師,你以後有個學生,出門也能幫你擋擋應酬。”
“……”
南懷瑾目光一凝,似想到了什麽,拿上表格走了。
下班時,公告欄裏出現一張公告:
本人南懷瑾,南教授,因學校要求帶一名研究生……我隻有兩個要求:男性,會哄孩子,成績,名聲,以後都可以培養,有意者可聯係。
聯係電話:135*******123
“南教授這是在正大光明的招月嫂?”
“而且還是男的月嫂。”
眾人嘴角扯了扯,互相看看,紛紛覺得不靠譜。
他們讀了這麽多年書,不是給別人打工的。
找導師的學生圍過來,再一次議論:
“南老師這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今天我們去找他,他都拒絕了。”
“還有上麵隻招男的,這不是性別歧視嗎?”
“什麽性別歧視,別把什麽都上升到你們女性權利,南老師這是怕師姐誤會,絮絮叨叨個什麽?”
“就是,就是。”
公告欄前的人附和那個男孩。
“對了,你們誰會帶孩子?”
“別扯了,我們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爺們兒,誰會帶孩子啊?”
“……”那不是落空了?
“唉,散了散了。”
男生們都垂頭喪氣的散了。
除了一個男孩站在那裏,用手機記錄下電話號碼,興致勃勃的打了過去。
南懷瑾還在學校實驗室做實驗,聽見電話響,立刻中止實驗,拿起手機接起:
“喂,南懷瑾,你好。”
“南教授,我叫鄭煜,會帶孩子。”
“a實驗室來。”
誤打誤撞,沒想到真有能帶孩子的。
這下渺渺能輕鬆多了。
鄭煜興奮的趕去實驗室。
期間因為跑太快,差點摔了一跤。
熟識鄭煜的人知道,他早年間與高中戀人結了婚,成了家,還有一個一歲大的女兒。
“鄭煜那小子真幸運。”
“想前段日子,我們還說他年紀輕輕就結了婚,提前進入中年了。”
“這次他算走運了,聽說南老師上次出國參加了一次談論,上麵大佬聚集,要是能去參加一次,該多好啊。”
“別想了,我們跟去看看。”
實驗室大門,南懷瑾的實驗再次被打斷,煩悶的看了眼人群前的鄭煜,不理會,繼續實驗。
鄭煜跑到南懷瑾身邊,紅著臉說:“南教授,我,我是鄭煜!”
“關門,閉嘴。”
“啊?”
鄭煜被兩個字搞得昏頭昏腦,不明白南懷瑾的意思。
南懷瑾指向門口那堆人,再專注於實驗。
鄭煜明白了,立即跑過去,一個滿撲,關上門,把所有人,還有聲音隔離在外麵,站在一邊不敢動彈。
實驗最終以失敗結束,南懷瑾皺起眉,拿起數據計算,分析哪裏出了問題。
“你過來。”
招手讓鄭煜過來,把數據推向他,“算一下,我去給你拿表格。”
“好。”
鄭煜點頭,坐在實驗桌前認真計算。
南懷瑾去了小房間,找到一張被自己壓在水杯下的表格,取出來給鄭煜:
“填了,給校長交過去。”
鄭煜想提醒南懷瑾簽字,發現下麵早已簽好了字。
看來南老師對此真的不在乎。
忙到十八點,南懷瑾不管實驗結果,停下手上實驗,坐在凳子上吃藥,順便和鄭煜談談:
“你想要一直的做實驗,把物理當作愛好,還是更上一層樓,把物理當作一輩子的事業,追求?”
“老師決定。”鄭煜回答。
“我沒資格替你做決定,想要做實驗,這實驗室就歸你,隨時可以來,想要更上一層樓,明年我會為你聯係國外學校,國外有名的導師。”
“老師,有什麽區別嗎?”
“有,很大,一個活的平凡,一個活的熱烈。”要麽當老師,要麽當物理學家。
手搭在木桌上,摸過水杯再次喝了一口,電話“滴”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渺渺發來的短信:
別忙太晚,冰箱裏有飯菜,回來放到微波爐裏加熱,我和孩子們去二祖宗家住一晚,二祖宗病了。
匆匆回複:好。
再看鄭煜,等他的答複。
鄭煜抬頭,目光糾結,反問:
“南老師,你現在有家庭,你處在我這個視角會怎麽辦?”
“我會選擇事業。”
“不怕沒了家庭嗎?”
“你師母和我,都屬於沒有父母的人,故此我們更珍惜家庭,希望給孩子一個圓滿的童年。”
“但她父母健在,而且交際能力強,我不放心。”
“不放心,就選擇家庭。”
他沒時間和他談心。
繞過他,繼續投入實驗。
鄭煜考慮再三,選擇了事業。
他相信他的妻子是個通情達理的女人。
“選了,就不要後悔。”
“嗯。”鄭煜堅定的點頭。
南懷瑾不再說話,給鄭煜講了一下關於帶孩子的事:“我家有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你隻需要在我和安老師不在家的時候幫忙帶帶,我每月付給你四千五,剩下的時間,你可以參與我的實驗,自己做實驗,如果有不懂的,可以問我,要通過的論文,直接給我簽字。”
“好,我明白了。”
側目看見鄭煜認認真真的在記,南懷瑾歎氣,讓他加入了自己的實驗。
而後一個月下來,鄭煜發現,自己隻帶了一兩天孩子,其餘更多的時間是和南老師窩在實驗室做實驗,月末還拿到了四千五的工資,表示有點不現實。
講給朋友聽,朋友們也覺得不現實。
更加不現實的事情,發生在實驗結束的一份學術論文上。
上麵居然加上了他的名字。
他一時間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原本不認識他的人也都認識了他。
他氣喘籲籲的跑到實驗室找南懷瑾問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南懷瑾收了一個木塊,抬頭冷冷淡淡的說:
“你是我帶的第二個學生,第一個怎麽帶,第二個自然一樣。”
“你的第一位學生是……”
“安老師。”
鄭煜一個踉蹌,感情把他當師姐培養了,師姐和南老師的感情有多好,他親眼目睹過,隻是沒想到有一日居然能感同身受。
頓時間,熱淚盈眶,不知說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