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變數
秦軍大營，主將大帳外，士兵成排的擋在外麵，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大帳內有兩個人。
主座上坐著一位老將軍，雙眉如雪，狹長的雙眼下中如同藏著一把刀，任何人和他對視都會被刺傷。如果說廉頗是趙國的堅壁，那這位老將軍就是天下最強之矛。
武安君白起，後世也給他起了一個最貼切的名字殺人王白起。
此時的白起殺人已有數十萬，如果這次長平之戰還能按計劃進行，那就是百萬人屠。他是秦國的英雄，卻是其他國家的夢魘，是能止小孩夜啼的名字。
正所謂：敵之英雄，我之賊寇，我之賊寇，敵之英雄。
站在不同角度，就會給白起不同的評價，戰爭中很難有純粹的好壞。
他的下手站著一個年輕的將領，這位將領五官端正，麵龐有些消瘦，大而寬的額頭上有著一道深深的疤痕。這是原本的主將王齕。
此時的王齕確像是小學生麵對班主任，低眉順眼，聲音也低了幾分。
“武安君，據細作回報，趙括已經全麵接管了軍隊，並且已經開始調動集結兵力。”
白起沉思片刻後說道：“好，按計劃進行，三日後你領軍十萬強攻對方大營。這麽大的誘餌，應該夠了吧。”
王齕眼神中透著興奮的光，這幾個月他雖然看似打的不錯，但都隻是小勝。論起打仗還是麵前這位老大人厲害，這個計劃一旦成功，可就是一場殲滅戰啊。
王齕大聲回答：“是！我已經開始準備，並且安排了最親信的將領詐敗，絕對沒有問題。”
白起瞳孔微縮，盯著王齕訓斥道：“小點聲。”
王齕後背瞬間滲出冷汗，剛剛那一眼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那次經曆。他獨自去後山練武，確遇到了一匹孤狼。他雖然手中有刀，但心中卻是異常恐懼。
領軍多年，親自殺死的敵人也數不勝數，他以為自己已經沒有了恐懼這種情緒，可是……
“請武安君恕罪，屬下一時間忘了。”聲音已經低了很多。
白起輕聲說道：“下次注意。想要完美的勝利，就一定要注意一切細節。輕視敵人，就是輕視自己的生命。”
就在這時，外麵有人稟報：“報！趙軍數千人強渡丹水河，前來叫戰。”
武安君白起，眉頭微皺，心中暗自盤算：趙括這是什麽意思？來試探秦軍實力？可是按照兵法，不是該一切如常，積蓄力量，然後全軍出擊畢其功於一役麽？
王齕低聲問道：“武安君，我們要出戰麽？”
白起舒展眉頭，淡淡說道：“你是主將，就按照你平時的方法應對，但不要勝。”
王齕心領神會，現在可不能打擊到這位公子哥，讓他繼續以為秦軍沒有什麽了不起。
丹水河隻有斥候，雙方都沒有重兵把守，莊越輕易就度過了簡易浮橋的丹水河。
從地形上看，河穀兩側確實沒有防守的必要，長長的丹水河到處都能過河。最關鍵的是兩側都是高聳的山峰，守住山地要塞足矣。
雙方也都將大營駐紮在山上，秦軍大營在空狼山。這裏原本是趙軍建立的要塞，被秦軍攻克後稍作修複就變成己方的大營。
莊越率軍在寬敞的河穀等待，沒有任何向前的意思。這種地形對防守方極為有利，秦軍拿下趙軍的幾座要塞傷亡都頗為慘重，這應該也是秦軍改變策略的原因。
就像今天他擺開兵馬來挑戰，如果秦軍不應戰，他也毫無辦法，隻能灰溜溜的回去。
這時，遠方號角響起，秦軍應戰了。
莊越嘴角笑意更濃，這樣堂堂正正的對決，應該是所有武人都喜歡的方式。可惜戰爭哪有那麽多公平的機會！
敵軍出戰的並不是王齕，秦軍出戰的人數和趙軍差不多。秦軍又何嚐不想正麵對決，奈何廉頗老苟在防禦工事後麵，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莊越站在軍隊的最前方，沒有騎馬。他最先感覺到秦軍的滔天氣勢，那黑色的軍服連在一起，配上士兵的怒吼聲，猶如勢不可擋的洪水，無情的吞噬擋在前麵的一切。
趙軍這邊的軍服並沒有秦軍那麽整齊，由於胡服騎射趙軍更注重實用性，他們軍服上有著一些皮子，整體偏深灰色。看到衝鋒的秦軍，趙軍的反應有些出乎莊越的預料，他們沒有怒吼沒有破口大罵，有的隻是沉默的拔出武器，有的隻是那即將宣泄仇恨的興奮。
莊越明悟了，此時的趙軍也已經連為一個整體，猶如一個沉默的鋼鐵巨獸，等待著敵人送到口邊。廉頗統軍，即使這些善於進攻的將領，也受到的不少的影響。
很快兩支巨獸糾纏在一起，開始撕扯對方的皮肉。
莊越長槍在手，大開大合，不斷衝殺。
白起和王齕默默的在山上觀戰，雙方的戰力彼此心裏都有數，勢均力敵。秦軍的優勢在於，國力更強，兵力和兵源也更多。不過秦軍的目標可是天下，他的國力不可能單獨和某個國家對比，即使是天下第二的趙國也沒資格。
過了一會，白起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存在，一個在戰場上縱橫馳騁，殺人早已過百的狠人。
白起思索片刻，也找不到趙國居然還有這樣的猛將。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王齕，看到是同樣的疑惑和不解。
暢快！莊越心中舒爽，他不弑殺，可到了戰場就是要全力拚殺！
秦兵果然是天下第一強軍，如果隻說戰鬥意誌，那已經能和背嵬軍相提並論。戰鬥力確實還要差一些，但那不過是長時間的軍事經驗積累，還有長時間的軍中戰法積累，和個人無關。
遠方，趙軍大營，此處距離戰場較遠，隻能通過軍服看到戰場形勢。
趙括有些焦急的等待著結果，此戰如果能勝，那他就有十成把握迅速擊潰秦軍。隻需要引誘敵人前來強攻，然後己方出動優勢兵力，再加上強大的戰力，一戰定乾坤。
隻要能打出一場大勝，那秦軍必不能久攻，現在各國的觀望態勢也必將改變。
不多時，斥候來報！
“將軍，大勝！敵軍丟盔棄甲逃回了大營！”
趙括發出爽朗的大笑：“好！好！莊將軍果然有名將之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