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西服,讓顧夏彤有一瞬間的怔楞。
她僵在那裏,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不說話。
“小姐請問你還好嗎?有沒有被撞痛哪裏?”秦錦銘自動退開一步,紳士地詢問。
顧夏彤抬起頭來,眼底的迷離早已不再,她恢複了淡定冷靜,“我沒事,借過一下。”
“哦,好的。”秦錦銘當真側身,空出位置讓顧夏彤經過。
他迷戀般的看著顧夏彤的纖細修長的背影,腦海中仍舊回蕩著她不施粉黛的麵容。
即便沒有任何粉飾,也比旁人好看千倍萬倍,就連她的每個毛孔都是精致的。
熟悉的清麗容顏,和四年前一模一樣,隻是臉部線條更加分明,多了一定成熟。
淡定的語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和六年前初見時,竟是那麽相似。
再次見麵的場景,讓秦錦銘恍然,仿佛他們之間沒有這四年的分別,一切隻不過是一個又一個兩年時光的重複。
而現在,則回到了兩年間的開始。
再次見麵,秦錦銘心裏有頗多感慨。
他的女孩,長大了,成熟了,更美了,也讓他更愛著。
隻不過,他的女孩失憶了,沒有忘記所有,卻唯獨忘了他。
半垂眼皮,斂下其中的憂鬱,秦錦銘帶著墨鏡,雙手插兜,離開了這裏。
他本就是因為控製不住才跑來,隻為了和他的女孩來一次偶遇。
即便是這樣,也讓他覺得滿足。
剛回國,對一切都不熟,秦錦銘決定到處去走走。
他的身後跟著秘書許一,是他身邊的得力助手,也是朋友。
從商場裏走出來,秦錦銘拒絕上車,選擇在路上走走。
許一也沒有上車,一直陪著他。
看著沿路的事物和風景,許一不由得感歎。
“幾年過去了,S市變化真大,記得當時沒有這麽多高樓大廈,也沒有這麽多漂亮的景色。”
“恩,怪不得彤彤會在這裏待這麽長時間。”秦錦銘笑的驕傲。
他的女孩,最會隨心所欲,選擇自己喜歡的地方久留。
看來S市真的帶給她很多。
“是啊。”許一落後半步,掩藏著眼底的暗淡。
“不過她不是來旅遊的,據說是有目的,至於為何,不得而知。”許一指出這一點。
“沒關係,我可以等。”那麽長時間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點半點的時間。
“可是她的身邊,好像已經有另外一個男人了。”許一指出問題。
秦錦銘沉默不語,表情變幻莫測。
許一以為秦錦銘很生氣,正要說話轉移這個話題。
卻不曾想,秦錦銘居然說了 一句讓她震驚至極的話。
他說:“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
對於對顧夏彤用情至深的男人來說,這句話真的很難說出口,
他的內心需要經過多少掙紮和多少痛苦,才能做出這樣“寬容”的決定。
許一很心疼,但是她知道,秦錦銘想要的,不是她,而是顧夏彤。
這一刻,她突然羨慕顧夏彤,能夠得到這般優秀的男人所有的愛。
可她也嫉妒著顧夏彤,擁有這個男人如此不顧一切的愛。
“許一,我們回來多長時間了?”秦錦銘忽然問起。
“一個星期了。”盡管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問,但許一還是知無不言。
“恩,一個星期了。”秦錦銘感歎般的道。
都一個星期了,今天卻是他和彤彤重逢後的第一次正式見麵。
遺憾有之,慶幸同樣有之。
還記得他剛回來的時候,迫不及待下飛機去尋找彤彤。
可是彤彤身邊總有人保護,他無法輕易接近,也不想打草驚蛇。
可是也有幾次偶然,他偶然出現在顧夏彤麵前過。
當時是什麽心情,秦錦銘到現在都還能回想起來。
忐忑、不安、欣喜、緊張、害怕、悲傷、懷念等等,一係列負麵和正麵的情緒交替在一起,複雜又難受。
他心裏五味雜陳,多希望彤彤能夠記得他記得曾經,又希望彤彤就像現在這樣沒有痛苦,每一天都是快樂。
回來之後,他知道了顧夏彤的家庭地址,於是他早早地就開了車去別墅外麵等著。
在醫院門口,顧夏彤送走那個叫做沈冬青的女明星之後,在和另外一個女人聊天。
在顧夏彤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其實就站在顧夏彤的正對麵,視線正好和她對上。
可是讓秦錦銘失望失落的,是顧夏彤看他時陌生的眼神。
那種陌生像是下意識的舉措,而不是刻意為之。
那時候,秦錦銘就在懷疑顧夏彤是否還記得他。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秦錦銘在顧夏彤出門的幾次活動中,都或多或少的出現在她身邊。
有時候感覺顧夏彤看到他並且想起來了,結果等來的卻是更冷更冰的忽視。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說的大概就是如此。
就在前一天,秦錦銘才得知,顧夏彤是選擇性失憶。
她記得很多人,記得自己二十多年的生活,卻偏偏忘記了他們在一起的那兩年。
秦錦銘下意識的不相信,於是今天故意裝作和顧夏彤偶遇。
結果顯而易見,顧夏彤是真的忘記了他。
秦錦銘幽幽一歎。
忘掉便忘掉吧,有時候忘掉也是一種開始。
他可以不介意這幾年彤彤的自作主張,但是彤彤是他的,這點從未改變。
他終於懂得愛,懂得如何去愛,而彤彤,就是他唯一值得付出愛的女人。
事情想通了,秦錦銘也停下了腳步,許一跟著停下。
“好了,S市改變真的很大,我們回去吧。”
“恩,車子在馬路對麵。”
秦錦銘略微驚訝的看著對麵,真的發現了車子。
他不禁搖頭失笑,“許一啊,還是隻有你最懂我,知道我不可能走太久,這麽多年的默契,果然不是想培養就能培養出來的。”
許一聽完隻有苦笑,她想說,這不是默契,而是因為她懂秦錦銘。
隻有完全懂這個男人,才會知道他每一個小細節代表著什麽,同時會根據他的性格行為作出相應的判斷。
這不是默契,是她為了秦錦銘而作出的努力。
可這話她不能說,否則一切都回不到從前。
她,便再也不可能以秘書兼朋友的身份,陪著秦錦銘身邊長長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