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人脈廣啊
項萍道:“你剛才那球打得真棒。瞧你滿頭大汗的,快擦擦。”
趙長城道:“球是打好了,但接下來這一仗,還不知道多麽凶險呢!”
項萍道:“我支持你。我最恨的就是涉毒的人,太可怕了!害了多少人啊!真看不出來呢,堂堂的公安局長,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出來,實在叫人意外呢!”
趙長城道:“是啊,我也很意外,很感慨啊。你說現在這些人都是怎麽了?放著好好的官不當,偏要去搞些烏七八糟的東西,這不自毀長城嗎?”
項萍柔聲道:“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何況人之良莠不齊呢?你做的是對的,會得到大家的支持的。”說著,伸手給趙長城的額頭和臉上擦汗。
趙長城十分尷尬,連忙接過她的手帕,不想伸得急了,抓住了她的手。
項萍羞澀的一笑,說道:“快回去洗個澡,別感冒了,汗水把你衣服都浸濕了。”
趙長城拿著她的手帕,擦著身上的汗水,說道:“晚上有個慶功會,你也來吧!”
項萍道:“無功不受祿,我就不去奏熱鬧了。”
趙長城道:“無妨,反正那麽多的人——嗬嗬,全都是爺們。”
項萍笑道:“我倒不是害羞啊,不過,我今天晚上真不去了,我身上不舒服,也不能喝酒,去了也是掃你的興。”
趙長城聽了,情不自禁的瞥了她一眼,哦了一聲。
項萍輕輕打了他手臂一下:“你笑什麽啊!笑得好那個。女人不都有這個嘛?又不是我的錯。”
趙長城更是尷尬,說道:“那我走了,我得回去洗個澡了,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我去收拾呢。”
項萍點點頭。
丁鬆走過來,遞過一瓶水,說道:“趙書記,李多兄弟已經在車上等您。”
趙長城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說道:“快走吧。”
來到外麵,上車回家。
一路上,趙長城都在思索趙陽涉毒案件的處理方法。
這案子事實明朗,其實根本用不著多費腦筋,凡是涉案的,肯定要嚴辦,但因為這案子涉及到了趙陽,而趙陽又是有背景的,才讓這案子變得撲朔起來。
官場中不缺乏爭鬥,缺少的隻是一個爭鬥的借口!
這趙陽涉毒案,無疑成了一個導火索,江州官場乃至江南官場,形形色的人物,都將被裹入進來!
在這個案件或是這場爭鬥中,這些人會扮演什麽樣的角色?他們會怎麽做?他們想達到一個什麽樣的目的?這才是鬥爭的本質。
中心人物,似乎是趙長城和曾偉,但事實上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趙長城的支持者們會卷入進來,而趙長城的反對者們也會卷入進來,想盡一切辦法打倒趙長城。
曾偉那邊的情況也是如此,他也有一批追隨者,也有一批反對者啊!肯定也會有人借趙陽這件事情,想扳倒曾偉!
要想封住曾偉的嘴,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找出趙陽涉案的直接證據!
趙長城在車子上不停的打電話,跟各個方麵進行聯絡,一方麵要加強對已捕犯人的審訊,另一方麵,要搜查趙陽和崔龍的老窩,查他們的家,查他們的銀行卡,查他們的財產以及情!
這些都是能找出直接證據來的途徑。
一隻貓再謹慎,偷之後,也難免會留下痕跡的!
何況是這麽龐大的毒品網絡,趙陽隻要參與了,就逃不過去!
剛剛到家裏,家宅電話就響起來,接聽之的一,卻是郭曉紅打過來的:“趙長城,你的手機一直在通話中,我猜想你這個點該回家一趟,就打了這個電話。”
趙長城笑道:“聰明,不愧是我趙長城的女朋友。怎麽樣?郭大記者,今天夠刺激吧?”
“哎呀,真的是嚇死我了呢!槍戰啊,真正的槍戰,兩幫人就這麽麵對麵的開火,你一槍,我一槍,就跟放花炮似的。嚇得我手直打抖呢,有好些相片都拍歪了。”郭曉紅道:“不過,這絕對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嗬嗬,江南早報明天的發行量,一定不會低!”
趙長城道:“不過,你也要小心一些,這個案子很敏,讓不讓發表,隻怕還在兩說呢!”
郭曉紅道:“不讓發表?憑什麽啊?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拍來的,跟那些戰地記者相比,毫不遜色!趙長城,你千萬別攔住我啊,這個新聞,是我從業以來最真實也是最有震撼力的作品,我一定要讓它見報!誰也攔不住!”
趙長城道:“我也是這麽一擔心罷了。現在的輿論導向很難說嘛!嗯,今天晚上有個飯局,慶功宴,你也來吧!”
郭曉紅道:“我就不去了,我跟你打這個電話,就是想告訴你,我今天可能要在報社熬通宵呢,你不要等我,也不用去我那了。”
趙長城道:“工作雖然要緊,但身體更重要。你交給手下人去做就行了嘛!”
“不行,這是我的第一份報紙,就跟我的第一個孩子似的,多麽重要啊!我一定要親眼看著它的出生!”郭曉紅甜滋滋的說道。
趙長城道:“說到孩子啊,喂,我們什麽時候是不是也生一個啊?”
郭曉紅道:“休想,你什麽時候娶我了,我就給你生,否則,我永遠也不會懷上你的孩子!趙長城,你是個大壞蛋!我不理你了!”
趙長城喂喂了兩句,但郭曉紅已經掛了電話。
趙長城苦笑著搖搖頭,伸手去抹下巴,聞到一股香味,這才發現手裏還捏著項萍的那塊手帕。淡淡的好聞的香味,就是從那香帕上散發出來的。
趙長城將那塊手帕放在鼻子底子,深深一個呼吸,聞了聞,把那香味吸進了身體裏。
趙長城邪惡的想,這不會就是項萍的體香吧?
哎呀,又胡思亂想了!
趙長城搖著頭,將手帕放在桌麵上,進去衝涼。
衝完涼,整個人神清氣爽,趙長城在陽台上的躺椅上坐下來,吸了兩隻煙,看看時間,該去赴宴了,剛剛起身,電話就響起來,是丁鬆打來的,提醒趙長城宴會時間到了。趙長城應了一聲,就下樓。
香滿樓,今天被包場了!
迎來的是一批特殊的客人,也可以說是江州的英雄!
趙長城特意提前一刻鍾到的現場,他問了問酒宴準備情況,就站到了飯店的大門口。
丁鬆和李多在旁邊站著,丁鬆問道:“趙書記這是做什麽?”
李多道:“估計是要搞一個歡迎英雄的儀式吧!”
丁鬆道:“嘖嘖,這是何等的榮譽啊!早知道我也去抓匪徒了。”
李多白了他一眼:“就你?你敢去抓毒販?人家都是帶槍的!聽說死了十幾個呢!那血把地都染紅了!你看了還不直接暈倒了?”
丁鬆道:“可是公發和武警都沒事啊,連記者們都沒有什麽事,連皮都沒有破一塊呢!這榮譽,是白撿的!”
說著話,公安和武警的同誌們已經到了,他們一個個穿著正規的製服,原本是散漫著下車,自由行動的,但看到門口筆直站著的趙長城,馬上就整肅陣容,排著整齊的隊伍,踏步走了過來。
趙長城一一跟過來的同誌握手,每個人都握手時,他都要拍拍那個同誌的胳膊或是肩膀,然後說一聲:“同誌,辛苦了!江州有你,江州甚幸!”
“趙書記辛苦了!”公安和武警同誌都回敬一禮,眼裏滿含感動和幸福!
這些最可愛的人,拿性命在外麵拚博,回來之後,所需要的,也就是這麽一句尊重的話語而已!他們是何其知足的一群人啊!他們又是何其可尊的一群人啊!社會正因為有了他們的拚搏和舍命,才有了人民的豐衣足食,才有了社會的長治久安。
不錯,警隊裏有敗類,有黑警,有畜生!
但是,更多的是這種可敬可愛的人!
是值得趙長城這個副書記向他們敬禮的人!
藍平稍後才趕來,也跟趙長城站在大門口,一前一後,一一跟同誌們握手。
公安和武警的同誌們頓時感覺自己無比的榮耀,一個個昂首,得意洋洋的走進這個金碧輝煌的大飯店。
這家飯店,他們聞名已久,但進來消費,卻還是頭一遭呢!
這等禮遇,這等規格,人生有一回,也值了!
江南電視台的藍展和他那個拍擋也來了,他們在門口架起了攝像機,錄下了這精彩的一幕。藍展跟拍擋說道:“這新聞絕對哄動!比剛才的槍戰戲毫不遜色!”
拍擋抿嘴一笑,說道:“趙書記這麽年輕啊?真想不到呢!這這麽帥氣,這麽沒有官架子,真是了不起!”
藍展道:“我爸也帥氣啊!你瞧——就是肚子大了一點,嘿嘿!”
拍擋咯咯一笑,看向門口那個俊的身影。
藍展的電話響起來,他接聽了一會,就跳起腳來大叫道:“什麽?領導,這不可能吧?不讓播?這麽好的新聞,多振奮人心啊!江州百姓看了鐵定喜歡,對政府充滿了信心。太黑暗?不黑暗啊,省委宣傳部下了嚴令?我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拍回來的!”
所有的人都進去了,入場儀式幾乎花了半個小時!
酒店大廳裏,座無虛席。
藍展鬱悶的放下電話,喊道:“爸,爸,你等等。”走過來說道:“爸,剛才台裏領導打來電話,說我們拍的畫麵不能播,是省裏下的命令。”
藍平和趙長城互望一眼,說道:“不管它了,不讓播就不播唄!沒什麽大不了的!”
藍展道:“爸,怎麽能這樣啊!我和陳慧冒著生命危險才拍回來的,他說不讓播,就不播了啊?太欺負人了吧!”
藍平道:“不然,你還想怎麽樣?你還想讓我去跟省委宣傳部長說情不成?我倒是想啊,可是我沒這個能耐!人家宣傳部長能認識我嗎?”
陳慧道:“藍叔叔,算了唄,電視台就得聽宣傳部的話,他們都下了命令,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啊。算了吧。好題材下次還會有的。”
藍展扭了扭脖子,說道:“什麽世道嘛,這麽好的題材都不讓播?我不服,我實在不服!”
趙長城還沒有進去,這時說道:“是省委宣傳部下的命令?”
藍展道:“是啊,趙書記,我們台領導這麽說的。”
趙長城點點頭,掏出手機來,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趙長城笑道:“駱部長,你好,我是趙長城啊。哦,你好,是這樣的,今天我們市委在香滿樓舉辦慶功會,對對對,就是破獲特大毒品案的慶功會,我想請你前來參加,不知道您有空沒有?”
駱輝笑道:“那就免了吧,我又沒出力氣。”
趙長城道:“別介啊,現在公安和武警同誌出完了力氣,就輪到你們宣傳部出大力氣了。你想想啊,電視台和各種報紙的宣傳,都離不開您的領導啊。這滅毒運動,是一個長期而艱巨的任務,需要全社會的共同努力和配合,打一場戮力同心的大戰。對啊,你們省委宣傳門,將是這場大戰的主力軍呢!”
駱輝道:“趙書記,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麽打這個電話了,是不是聽到消息了,說那專題節目不讓播?”
趙長城道:“哦?我還真的有些不懂啊,為什麽不讓播?”
駱輝道:“主要是黑暗麵太重了,怕輿論導向不好。”
趙長城道:“為什麽隻看到黑暗麵呢?陽光和正義的一麵,才是我們要著重宣傳的。現在社會,黑暗麵還少嗎?不用揭露,老百姓的心裏也跟似的。現在有這麽一件事情,可以讓大家感受到公安和武警的剿匪能力,這才是我們應該著重宣傳的事情。不知道是誰跟你打過了招呼還是怎麽的?”
駱輝沉了一會兒,說道:“是曾偉同誌,他跟我說,這個案子太過陰暗了,報道出去,會讓老百姓怎麽看待人民警察啊?”
趙長城道:“揪出敗類來,這是正確的輿論導向,這麽好的宣傳機會,怎麽能放棄呢?曾偉同誌主要是因為趙陽涉案,所以他才這麽藏著掖著,嗯,對,宣傳方麵隻要把重點放在宣揚正義上麵就好了。嗬嗬,謝謝駱部長,要不您還是過來吃個飯吧!行,那我下次專程請您。”
趙長城掛斷電話,對藍展道:“可以了,駱部長剛才答應了我,你們拍的視頻,可以播出,但是輿論導向你們一定要把抓住,要宣傳正義的一麵,多講講這些公安和武警的英勇事跡。不費一槍一彈,就破獲了這麽大的案子,這是何等偉大的事情啊!”
藍展歡跳起來,說道:“趙書記,謝謝你。太好了,陳慧,我們的勞動成果總算沒有白費呢!”
陳慧嫣然一笑,妙眸看向趙長城,主動伸出手來,說道:“趙書記,謝謝你。我叫陳慧,是藍展的大學同學,也是同事。”
趙長城嗬嗬一笑,跟她搭了搭手,對藍平說道:“藍書記,這位不會是你未來的兒媳婦吧?”
藍平道:“年輕人的事情,我可管不著。”
藍展害羞的一笑:“不是,不是,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陳慧笑道:“不對,我們不是普通朋友,我們是哥們!藍展,你說對不對,我和藍展就差結拜了呢!我們說好了,今生隻做兄弟!”
藍平無奈的和趙長城笑了笑:“看吧,現在的年輕人啊!唉!”
陳慧道:“我看趙書記也是年輕人呢,趙書記,你還沒有結婚吧?”
趙長城擺手道:“嗯,還沒有。”
藍平便笑道:“得了,你們都是年輕人,就我一個是老頭子。”
趙長城和藍平走進香滿樓,所有的同誌都起立,鼓掌。
趙長城笑著壓了壓手,說道:“如果大家希望我發表一通精彩的演講,那我要讓大家失望了。因為我根本就沒做什麽準備。今天,我請大家來,是吃飯的,不是聽講話的!硬要我說一句的話,那就開動吧,不醉無歸!”
“好,趙書記,我得敬你一杯!”王寶率先應道。
“對,趙書記,我敬你一杯!”眾人起哄。
趙長城嚇了一跳,這幾百人輪流敬下來,就算每個人自己隻喝一口,也會醉死不可,端起酒杯,笑道:“一個一個敬明天都吃不到飯了,來,我敬大家一杯,就算完事了!我先幹為敬!”一仰脖子,幹了杯中酒。
所有的人都舉起杯子,幹了一杯。
趙書記發了話,眾人也不便上前來敬酒了,但有幾杯酒,趙長城還是逃不掉的。
第一杯就是王寶的,王寶早就想敬趙長城這杯酒了,趙長城卻之不恭,也怕王寶心存疙瘩,便跟他對飲了一杯,拍拍王寶的肩,說道:“王叔,這次真是謝謝你了,你的功勞最大,我記得了。藍書記,你也在這裏,我先跟你說好了,這個王寶同誌,一定要重要!”
王寶道:“我的命都是趙書記給的,不管趙書記叫我做什麽,哪怕是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這點事算什麽啊!”
趙長城哈哈一笑。
藍平點頭道:“不錯,王寶同誌表現很不錯,一定要提一提!”
王寶便去敬藍平的酒不提。
第二杯是張山的,張山這次行動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王寶敲出那五下暗號後,張山是頭一個反應過來,第一個從罐子裏頭鑽出來的,包圍毒販時,他也衝鋒在前麵,王寶說起張山來,也是讚不絕口呢!
趙長城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重生,還是改變了許多東西的,最起碼,眼前的張山,就是最大的榜樣。前世那個張山,一看就是個跟黑惡勢力勾結的黑警察,而今生這個張山,滿臉的正氣,不管執行什麽危險的任務,他都是奮勇爭先。
“叔,我敬你一杯,多謝你對我的信任和栽培,您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馬來報答。我幹了,您隨意。”張山一口飲盡杯中酒,抹了一下嘴角,說道:“芮丹同誌也想敬您一杯酒呢!”
趙長城道:“她就算了,一個女孩家家的,喝什麽酒啊!”
芮丹正好走過來,聽到這話,說道:“原來趙書記有性別歧視啊?”
趙長城道:“你敬我酒,可以,總得說個明目吧?說得不好,我這酒可是不喝的。”
芮丹道:“我這杯酒,您一定要喝,不喝不行!”
趙長城道:“哦?為什麽?這世上就沒有我趙長城必喝之酒!”
芮丹道:“張山不是你侄子嗎?我現在成了你侄子的女朋友,將來很有可能成為你的侄媳婦,你說這杯酒,你喝也不喝?”
趙長城還沒有回答呢,張山在旁邊起哄道:“叔,你必須得喝,不喝我這麵子往哪裏掛啊,大不了回頭我賠您八杯!”
藍平也笑道:“這酒得喝,這是什麽酒來著?喜酒?侄媳婦酒?”
趙長城看看芮丹,又看看張山,滿意的笑道:“不錯啊,佳兒佳媳呢!嗬嗬!”心想張山有了芮丹這個賢內助,相信他的人生軌跡一定會走上正道,今後不需要自己再多操心了。便與芮丹碰了一杯,說道:“芮丹同誌,一山就交給你囉!他這個人很頑皮,時不時會耍些壞心眼,你得看緊了。”
芮丹瞪了張山一眼,說道:“在我麵前,他敢耍壞心眼?看我不跺了他的手!挖出他對眼!”
趙長城再次哈哈大笑。
藍平和趙長城碰了一杯。
最後來敬酒的,居然是省電視台那個陳慧,她盈盈笑道:“趙書記,我得敬你一杯,你也一定要喝,不喝就是瞧不起我們女性朋友,我都先幹為敬了,你一個當領導的大老爺們,不會不喝吧?”說著就一飲而盡,亮出杯底給趙長城看。
趙長城還是不動,說道:“敬酒是有規則的,你能說出理由來,我就喝,不然不喝。”
陳慧道:“為了感謝你讓我們的報道重現熒屏!”
趙長城緩緩搖頭,說道:“不行,這個理由不充分。你要謝的話,是駱部長,這是她的功勞。而且,她是駁了曾書記的麵子同意的呢,真該去謝謝他
陳慧沒想到趙長城真的這麽不給麵子,俏臉暈紅,一時下來了台,隻是水眼汪汪的看著趙長城,似乎很受委屈的樣子。
趙長城端起杯子,跟她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笑道:“和你開個玩笑呢,你不會想要哭吧?”
陳慧伸手抹著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一口喝幹了杯中的酒,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把臉都憋紅了。
趙長城訝道:“你不會是第一次喝酒吧?真是人才,頭一次喝酒,你都敢喝這麽急啊!快喝點水。”端起茶杯遞給她。
陳慧緩和下來,說道:“趙書記,我真是第一次喝酒呢,嗆死我了,原來這酒是這個味道啊!”把一桌人都給逗笑了。
一時散了酒宴,趙長城和王寶等人繼續商量掃清秀餘毒的事情,趁著今天晚上,市安公局將展開一次浩大的清查整頓娛樂場所的行動,主要就是掃黃打非,抓捕吸毒人員。
商量完畢,趙長城回到家裏。
今晚說是不喝酒,但還是喝得有些高。
在沙發上坐下來,打了個酒嗝,忽然看到旁邊電話機桌子上有塊手帕,想起這是項萍的東西,便伸手拿過來,聞著上麵淡淡的香味,心裏湧動一股莫名的暖流,拿起話筒,給項萍打去電話。
話筒裏傳來項萍溫柔的聲音:“是趙書記嗎?”
趙長城笑道:“我不說話,你也知道是我?”
項萍道:“我聞到你的呼吸聲了。”
趙長城的呼吸馬上就變得急促起來,神使鬼差的說道:“我想見你。”
項萍遲疑了一下。趙長城也自後悔,便道:“那就算了。”
項萍道:“我是在想,你來我這裏,或是我去你那裏。”
趙長城道:“都不方便。你開車到香濱路九號那裏,我們在那裏見麵。”
項萍也沒有多問,掛了電話。
趙長城把手帕塞進口袋裏,下樓開車,前往香濱路九號。
香濱路是沿江路旁邊一條很偏僻的路,這裏建了一排別墅,全是獨門獨院,相隔遙遠,中間綠樹成陰,把別墅掩映在翠蔭之中。
其中的九號別墅,就是四海集團童總的住處。
童城來江州接掌江州業務後,就在香濱路買下了這套別墅,但他平常根本不來這裏住。這套別墅等於是為趙長城在江州置下的“行宮”。
趙長城先到,等了好一會,才看到項萍的車子緩緩開了過來。
趙長城也不下車打招呼,在前引路,慢慢的將車子開進別墅的停車室。
項萍也跟著他的車屁股,開了進來。
兩人下車,項萍道:“趙書記,讓你久等了,我不熟悉這邊的路,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裏。”
趙長城嗯了一聲,帶著她開門進去。
“趙書記,這是誰的房子啊?”項萍好奇的打量這間豪華的別墅。
“一個朋友的,發小,他經商,成大老總了。”
項萍嗯了一聲,也不多問,說道:“今晚喝多了吧?”
趙長城點點頭:“多喝了幾杯,頭有些痛。”
項萍道:“我去放水給你洗澡。”
別墅裏有一個很大的浴缸,項萍弄了很久,才學會使用這些複雜而精細的設備。
趙長城走進去,見她正在試水溫,便倚在門口看著她,她那成熟的風韻,那珠圓玉潤的香肩,窈窕的腰身,叫人有種莫名的衝動。
項萍似乎知道他在看,回頭嫣然一笑,說道:“可以了,過來洗吧。”
趙長城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門口:“你不出去嗎?要不洗個?”
項萍並無尷尬之色,笑道:“你想得美!我給你搓搓背吧。”
趙長城便不客氣,脫得隻剩下最後一條了,便坐進了浴缸,溫熱的水漫上來,浸泡全身每一個毛細孔,讓它們舒展開來,舒服得讓人不想動彈。
一隻玉手,沾了沐浴露,幫趙長城洗澡。
那動作,那神情,是那麽的自然,就跟一個妻子在為辛苦工作回來的丈夫洗澡一般,自然而溫柔。
跟女人交往就是爽,不用鋪墊,不用裝B,不用假裝的害羞,不用繁瑣的解釋,也不用哄騙和謊言,甚至連語言都省略了。
隻需要一個電話,一個眼神,對方就能知道你需要做什麽。
兩個人一句話的交流都沒有,趙長城就這麽躺在浴缸裏,項萍幫他洗澡搓身。
洗完之完,項萍拿起浴巾給他擦幹淨身上的水珠,說道:“躺著吧,我也洗個澡。”
趙長城應了一聲,就到樓上的主臥室裏。
這裏雖然沒有人來住,但衛生卻保持得很好,被子還有一股清香。
趙長城閉目養神。
項萍很仔細的洗完澡,沒有惺惺作態的穿上衣服,而是圍著浴巾,趿拉著拖鞋上了樓。
微微一笑,項萍輕輕關上房門,調弱燈光,緩緩在趙長城的身邊坐下來。
趙長城沒有反應。
項萍輕聲道:“趙書記?”
趙長城發出一聲輕微的鼾聲。
“睡著了?”項萍幽幽一歎,輕輕將頭貼在趙長城,聆聽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音。
多年來的寂寞,多年來的定身如玉,讓項萍一直在期待,期待一個真命天子的出現。
似乎,這個人真的出現了。
可惜的是,這個男人不但官職比自己大,年紀還比自己小,並且已經有了未婚妻。
這不是天意弄人嗎?
可是,年紀很重要嗎?他有沒有未婚妻很重要嗎?自己要找的,不就是一個兩情相悅的情侶嗎?
何況,他對自己還這麽好,這般的照顧!
就算是跟著他,偶爾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麵前,也是一樁美妙的事情呐!
誰規定女人的一生,就一定要找個男人安穩的過一輩子?
再說了,什麽樣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終生?什麽樣的男人,才能安穩的過上一輩子呢?人的一生,又有多長?自己三十多歲的年紀了,青春不再,韶華早逝,人生七十古來稀,自己的人生道路都快走完一半路程了!
還有什麽可以追求的?還有什麽可以值得執著的呢?
現在能碰上這個心儀的男人,哪怕,哪怕就是發生一次美妙的事情,也能給黯然的人生,留下一抹亮彩。老了的時候,回想起來,自己的人生中,還有那麽一個夜晚,曾經是那般的美好。
想著想著,她就甜蜜的睡著了。
這個美好的夜晚,就在兩個人的熟睡中度過。
這是趙長城來江州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響亮的手機鈴聲響起來,趙長城睜開眼,看到晨曦透過窗簾,灑在房間裏,薄薄的霧氣。
項萍頭枕在趙長城的胳膊上,環抱著趙長城,睡得正香。
趙長城看得咽了一下,輕輕抽了抽手臂,可惜沒能抽出來。
電話頑固的響著。
趙長城稍微用了一點力氣,項萍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這一幕,連忙鬆開趙長城的手。
趙長城左手是麻木的,便垂著左手,用右手拿起手機來。
電話是郭曉紅打來的:“趙長城,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啊?”
“唔,我睡過頭了,昨晚多喝了兩杯。”趙長城道。
“你在哪裏呢?我去你那,也不見你啊!睡酒店了?”
“是啊。”
“報紙出來了,我特意送過來給你看呢!”
“好,我等會就回去了。”
“我還得去報社忙,報紙我放在你書桌上了,回頭你看看,這可是我的女作,你一定要收藏好了,很有紀念意義的哦。”
趙長城應了一聲,掛了電話,歉然的看向項萍:“昨天晚上。”
項萍笑道:“昨天晚上,我們都睡得很好。”
趙長城道:“該上班了。”
項萍道:“是啊,你記得先回去換套衣服。”
兩人默契的穿好衣服,走出別墅,各自上車,上車後,趙長城給她打了個電話,說道:“忘記給你說了,你的身材超級完美!”
項萍笑得淚花都出來了。
這天上午,趙長城接到不少電話,都是跟這次三掃行動有關。
所謂的三掃,就是掃黃掃毒掃賭。
這三者危害嚴重,又互相依存,掃毒就難免要掃黃和掃賭。
而江州的休閑經濟是十分發達的,這些場所跟各級領導幹部也是緊密相連的,都有著這樣那樣的利益牽扯。
趙長城的這番三掃行動,無疑於扯動了江州市乃至江南省官場的神經樞紐!
曾偉再次給趙長城打來電話,這次不再講趙陽的事情了。
江州警方從趙陽家裏搜出巨額存折,還找出了他在外麵!經過突擊審問,麵對強大的證據,趙陽這家夥再也無力抵賴,已經全部招供,承認了自己包庇親人販毒的事實,並從中撈取好處費。
這樣一來,沒有哪個人再敢替趙陽說情了,笑話,替毒販說情,那不是找死嗎?
但曾偉對趙長城的成見卻沒有稍減。
曾偉跟駱輝打招呼,說不要報道這次販毒案的詳案,駱輝當時也答應了,但事後又致電曾偉,說她認真考慮過了,覺得這種大案子,還是得讓民眾知情,何況這也是宣傳正義和正麵形象的大好時機。
曾偉旁敲側擊的詢問,終於知道是趙長城在中間使壞。
趙陽涉毒,曾偉不可能真的保他,他跟趙長城交涉,也不過是盡盡人事,但趙長城那麽的不講情麵,讓曾偉十分下不來台,而這次又被趙長城橫插一杠子,在駱輝麵前駁了自己的麵子,更讓曾偉十分氣憤。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曾偉對趙長城的不滿積累下來,趁著這次三掃行動,一並爆發出來。
他在電話裏大聲指責趙長城,說藍平,不是你趙長城,你不要把什麽事情都做盡了!這是搶班。
趙長城回答說,我的工作,就是分管這一塊,就有權力管理轄區內一切跟政法工作有關的事務。曾書記如果我的分管工作有何異議,可提出意見,請常委會進行調整。
曾偉說,那你也不能這麽亂來啊!黨和人民賦予你這麽大的權力,不是叫你胡作非為的!
趙長城說,我怎麽胡作非為了?這話我可擔當不起呐。
曾偉說,那麽多正經商家,月月為江州的稅收工作做出卓越的貢獻呢,你說封就把人家給封了?這是嚴重損害人民群眾利益的事情,你的所作所為,讓江州經濟損失慘重!
趙長城說,曾書記,這是咱們江州內部的事情,遊書記和張市長都沒有說什麽,您一個省政法委書記,是不是管得太寬了呐?
曾偉說,趙長城同誌,你動用的是咱們政法係統的力量,為你個人錯誤的決定執行任務,這是極端嚴重的錯識,我身為省政法委書記,自然有權力管這個事情,不知實情的江州百姓,他們不會把賬算到你趙長城同誌的頭上,隻會罵咱們這些當警察的!罵我們隻知道破壞安定的社會局麵,欺負那些老老實實經商的市民!
趙長城蹙眉說道,曾書記,你這話從何說起?
趙長城的針鋒對對,讓曾偉再次領略到了這個虎麵書記的強硬和機辯。
緩緩籲出一口濁氣,曾偉沉聲說道:“不管怎麽說,下列幾家店子,據我所知,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問題,肯定是你們執法過程中產生了什麽誤會,你們必須馬上恢複他們的營業資格!”
趙長城冷笑一聲,暗道你終於露出你的真正目的了,便問道:“不知道是哪內家?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麽無辜。”
曾偉便報出一串長長的店名來。
這些店子,都是江州數一數二的娛樂城,規模大,路子廣,但涉黃也是最嚴重的,很多店裏都是公然明碼標價,顧客一進門,就大力推銷他們的非法服務。
這些店老板,居然能找到省裏的關係,可見他們的人脈很廣啊!
趙長城拿筆一一記下這些店名,說道:“曾書記,我叫人再詳細查查看,如果這些店真的如您所說,是我們的誤查,那我們一定會盡快恢複他們的營業資格。”
曾偉聽到趙長城這番似乎有些妥協的話後,臉色終於有所緩和,說道:“行,趙長城同誌啊,我們執法也要講究個度嘛!一下子搞掉這麽多的經營場所,是會出事情的!那麽多的從業人員,他們生活沒有著落,怎麽辦?這個大問題,還是要落到你這個主管經濟的副書記身上呢!我這麽做,也是為你著想。”
趙長城掛了電話,暗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