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算是服了你
劉文道:“外麵的人都這麽說,其實吧,現在這幢大樓,其實就是在康副省長就任期間搞起來的。
那個時候,戴早就調走了。”
康字鑽入趙長城的耳裏,頓時有如一個震天價響的晴天霹黹。
許多零星的事情·仿佛有一條線在串連似的,似乎馬上就會有一幅完整的畫麵要映現出來,但又朦朧不清,捉抹不透。
康現在主管教育工作。
王娟娟死前的那個夏天,就是得到了 康永的接見,還幫她解決了學校問題······
趙長城腦海裏閃過這些畫麵,心裏慢慢形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但這個猜想能不能被證實,還有待查證。
“榮升之後,購買那片別墅群的事情也就擱置了,後來沒有人再提起過。” 劉文為了顯得自己資格如何老,說起江南市的典故來,侃侃而談。
趙長城道:“當初怎麽不把市委也一起修繕一下呢?市委的房子現在是太寒酸了。”
劉文笑道:“是有這麽一個打算·許多原來的計劃都被擱置了,每個班子的領導都有自己的搞法,各不相同,前任做得再好,後任一來,就給轍換了。張市長上任之後,對以前的那些項目,全部擱置不用了。為這事·張市長沒少吵過架。”
趙長城當下不動聲色,隻跟 劉文聊天,並不表露自己絲毫的意願由於張貴不在,趙長城今天隻好在這邊主持工作,很快就進繁忙的時段,這邊陸續有人前來匯報工作,那邊也不斷有電話打過來請示工作。
劉文便知趣的告辭。
趙長城喊住他,說道:“ 劉文同誌,我沒想到這麽忙,你去二處幫我喊個人上來,先當我的臨時秘書,先說好了,隻是臨時的,用一天算一天。”
劉文卻不敢擅專,問道:“趙書記,你有沒有中意的人選?”他問完這話後就後悔了,心想趙長城這不是才來怎麽可能認識二處的人呢?
趙長城笑道:“我隻認識你們二處有一個叫做 邵芳的同誌,要不,你安排她上來值一天班?”
劉文眼珠一轉,心想趙長城初來乍到的,誰都不認識呢,連我都要自報家門,他又怎麽會認識 邵芳的呢? 邵芳一個女孩子,能進秘書二處當一個文字秘書,看來絕非偶然啊!
趙長城見他沉,連忙搖手笑道:“我說笑呢,你去吧,隨便給我安排一個上來就行,那怕就是一個掃廁所的都行啊!”他不知道那個掃廁所的叫什麽名字,隻得說了這麽一句。
但這話聽在 劉文耳朵裏,卻相當於是在開玩笑了,便也嘿嘿笑道:“趙書記,我知道了,那我這就下去安排人上來。”
趙長城嗯了一聲,這時桌上的電話響起,趙長城抓起話筒接聽電話。
劉文下到七樓,背著雙手,大搖大擺的走進大辦公室裏。
在市領導麵前, 劉文隻是一個打雜跑腿的下屬,但對二處這個大辦公室裏的人來說,他又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領導。他在趙長城麵前要低聲下氣,點頭哈腰,而在這些人麵前,他又可以抬頭,頤指氣使。
辦公室裏的人見到 劉文進來,一個個都停止了說笑,各歸各位,佯裝伏案疾書,或是提筆作思考狀。
劉文輕輕一咳,所有人都看向他,笑著喊了一聲:“劉主任好。”
劉文很有官威的嗯了一聲,溜了眼那個打掃完衛生,坐在角落裏看文件的眼鏡男子一眼,然後笑眯眯的對 邵芳說道:“ 邵芳同誌,趙書記需要一個幫手,在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秘書之前,你先上去幫幫忙,處理一下日常雜務。”
辦公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盯向 邵芳。
邵芳笑道:“劉主任,我隻是一個文字秘書啊!這個做領導的秘書工作,我怕幹不來,你還是另外找一個人上去吧!”
劉文板了臉,說道:“趙書記點了你的名,你怎麽能不去呢!”忽又放鬆了臉皮,嗬嗬笑道:“ 邵芳同誌啊,隻是當幾天臨時秘書呢,快上去吧。秘書工作你都知道吧?”
邵芳笑道:“知道,還不就是泡杯茶水,迎來送往,安排領導和來賓見麵!是不是啊?”
劉文笑道:“看來你蠻懂套路嘛!嗯,上去吧,好好幹!”
“我收拾一下就上去。” 邵芳應了一聲。
劉文嗯了一聲,背著雙手,邁著八字步,踱回自己辦公室去了。
眾人看向 邵芳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一個男同誌陰陽怪氣的道:“聽見沒有,劉主任叫你好好‘幹,呢!不‘幹,怎麽好呢?”
“哈哈哈!”幾個男同誌都附和著大笑起來。
邵芳自有治他們的絕招,說道:“你們再這麽口無遮攔,等下我就學給趙書記聽去!”
幾個人馬上就閉上了嘴巴。
邵芳收拾起文件資料,甩著馬尾走出去。
坐在角落裏的那個眼鏡青年,輕輕搖了搖頭,黯然一歎,嘟囔道:“我還以為真是什麽英明領導呢!卻原來也是言過其實,見麵不如聞名啊!”
且說 邵芳出了辦公室,先拐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裏,對著鏡子左瞧瞧右瞧瞧,又張開小嘴看了看牙齒,確定沒有什麽不整潔之處後,整整衣裳,往九樓趙長城辦公室裏走來。
趙長城正跟市裏的一個局長在談工作。
趙長城雖然對市政府方麵的工作並不十分清楚,但好歹在縣裏做過政府方麵的工作,又有著常人難及的見識和思維能力,一聽這些局長們的匯報,就能明白事情的原委和解決之道。
這個局長談完之後起身離開, 邵芳馬上就敲了敲門。
趙長城喊了聲進來,看到 邵芳站在自己麵前,頓時有些無語,心想這個 劉文啊,多半又想歪了吧?笑道:“ 邵芳同誌,你既然上來了,就暫時當我一天秘書吧,待會還有很多人要來匯報工作。你先到呂秘書長那裏去拿一份張市長的工作安排表來,上麵寫著今天要來匯報工作的人的職務和工作單位,你就按上麵的安排行事,沒有預約的或是有急事的,先行通報我,不要急著放進來。知道嗎?”
“知道了,趙書記。” 邵芳應了一聲,趕緊投入了緊張而忙碌的工作。給領導當秘書,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計,雖然隻有一天,但也要當好這一天的班!
呂延正好拿著相關材料走了過來,敲了敲門。
趙長城請他進來, 呂延道:“趙書記,張市長今天這兩天可能都要待在下麵處理事情,他跟我說過了,這兩天要辛苦你,在這邊主持工作,這是今天的安排。
趙長城接過來一瞧,看到中午十二點半的工作安排,居然是陪一個德國來的客商吃飯!趙長城看到那個德國客商的名字後,愣住了。
呂延道:“趙書記,這個德國的 雷克先生,有意到咱們國家來投資建廠,已經跟我們接觸過好幾次了,但 雷克先生一直在幾個城市之間徘徊不定,搞得張市長都失去了信心,市裏的人都說這是個外國騙吃貨,打著投資的旗號,在各個省市之間蹭吃蹭喝呢!張市長特意交待了,這個飯局趙書記可去可不去,這種外國騙子,晾他一晾也好呢!不然,他還以為咱們這些政府部門,為了拉投資,就甘做冤大頭。”
趙長城聽了,哈哈大笑道:“ 呂延同誌,這個飯局,我去定了。另外,你通知市招商局的同誌,叫他們來兩個人作陪,這筆投資,我今天就要拿下來!”
呂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想到底是年輕人,見識淺薄,年少得誌,就跩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你今天跟 雷克先生頭一次見麵,就想把他拿下來?這怎麽可能啊?張市長談這個項目,花了大半年的時間了,信心和耐心早就磨光了,也沒能談下來,你跟人家吃個飯的時間就想搞定人家?你當人家外國佬個個都是傻蛋呢!
但他也就是心裏想想,嘴上笑道:“但願趙書記馬到成功,為我們爭來這筆大投資,果能如此,這可以算是趙書記來市政府工作後的開門紅啊!我這就去通知招商局的申賓同誌,叫他準備。”
趙長城道:“且慢, 呂延同誌,分管招商引資工作的是哪一位?”
呂延道:“是 賀正副市長。”
趙長城嗯了一聲:“你請他一並出席。”
呂延心想,趙長城這排場搞得跟正式談判似的,可這隻是一頓簡單的午餐啊!人家會跟你談這些具體投資的事項?得了,讓他去碰碰壁也好,便笑道:“趙書記,要不要我也跟過去,學學趙書記跟外商談判的技巧?”
趙長城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想去就去吧!對了, 呂延同誌,我進大樓的時候,看到辦公樓門口還設了武警站崗,這是怎麽回事?門口不是已經有衛兵了嗎?還設雙層保護?”
呂延道:“這是張市長的意思,主要是怕某些不懂事的人亂闖進來,打擾領導們的工作時間。”
趙長城皺眉道:“我們是做什麽的?你去下個通知,把第二道崗哨給我撤了!”
呂延為難的道:“趙書記,這個……”
趙長城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擊,沉聲說道:“怎麽了? 呂延同誌,需要我再複述一遍嗎?”
呂延道:“不用,不用。可是,趙書記,經常有些亂七八糟的人往裏麵闖,還專找市裏的大領導,如果不設門衛,領導們的日常工作和休息時間都很難保證了。”
趙長城嚴重肅的道:“我知道,你嘴裏所謂的亂七八糟的人,不過是些訪戶啊,困難戶啊,拉關係的人啊等等。可是,咱們政府的職能,就是為了解決老百姓的難題,百姓有了困難,不來找我們政府部門,他去找誰?為什麽他們會想到找領導?就是因為下麵的人辦事不力,解決不了他們的難題,他們這才想到找市裏領導!”
呂延道:“可這是張市長的意思啊,趙書記……”
趙長城冷冷的道:“現在是我主持工作! 呂延同誌,你一再推三阻四,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對你不起作用?要不要請戴書記來評評理?”
“不敢!” 呂延暗自一驚,說道:“趙書記,我這就去辦!馬上就辦!”心想這是你的命令,到時要是張市長怪罪下來,我就推到你身上好了,張市長我得罪不起,你呢我也得罪不起,幹脆你們說什麽我就做什麽好了!這麽想著,滿口應承,然後轉身離開。
邵芳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輕聲說道:“趙書記,這個呂秘書長,是個笑麵虎,他根本就不相信你能談下這筆投資呢!”
趙長城瞪著她,問道:“那你相信嗎?”
邵芳嫣然一笑:“我也不相信。”頓了頓又道:“但我不會看你的笑話,我隻會在心裏祈禱你能成功。還有那個門衛啊,早就該轍了!哪有這麽層層守衛的啊,這還像是個政府部門嗎?都成軍事重地,閑人免入了!”
趙長城指了指她,嗬嗬一笑:“去忙吧!”
邵芳笑道:“我給你泡杯茶吧!”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 賀正和申賓都來到趙長城辦公室。
賀正是個高大豪爽的北方漢子,留著平頭,總是爽朗的大笑。
申賓個子不高,跟 賀正站一塊,隻到他的脖子處,人長得較瘦。
兩個人同時進來的,看來申賓是先到 賀正那裏去匯報過工作了。
趙長城跟他們都是頭一次見麵,但卻一眼分出了他們的身份,跟他們握手時,喊出來的名字也沒有偏差,就跟熟人之間的會麵一般。
賀正道:“趙書記,你叫我們來,是去陪德國客商 雷克先生的酒?”
趙長城道:“不錯,我們今天努力一把,把這個 雷克拿下來!”
申賓麵露難色道:“趙書記, 雷克先生我也見過好幾次了,可每次他都是說再考慮考慮,這都大半年了,他還沒有考慮好呢!跟我們喝的酒吃的菜,都夠買輛小轎車了!”
趙長城笑道:“ 雷克先生確實是一個十分謹慎和細致的人,他在投資方麵,尤其不會馬虎,但是,我相信他是一個真正想投資的人,而且隻要他一旦確定在咱們江南投資,投資額度絕對不會少,我們就算再在他身上投資一部小轎車,也還有是不虧的。”
賀正道:“問題是,我們並不一定能拿下他,他同時考察了好幾個省市地區。”
趙長城道:“不去試試,怎麽知道呢?嗯,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邵芳,你可以下班了。”
邵芳剛剛泡了兩杯茶進來呢,就聽到趙長城說了這句話,便道:“趙書記,我今天可是你的臨時秘書呢,你去喝酒,不帶我去啊?”
趙長城嗬嗬笑道:“你想去吃好酒好菜啊?那就一起吧!”
幾個人下了樓,趙長城走出電梯時,特意看了看門口,發現那個武警小鐵不見了,那個站崗的台子也被轍了。
走出行政大樓, 呂延已經在外麵等候,跟他一起的還有七八個男女同誌。
趙長城看向 呂延,雖然沒有問出口,但眼神裏詢問的意味卻是很明顯的。
呂延顯然看明白了趙長城的問詢,便介紹那幾個人道:“這幾個是市招商局的同誌,這位是市外事辦的德語翻譯。”
趙長城心想,難怪幾餐飯下來,就吃掉了一輛小轎車呢,去這麽多的人,要叫上兩桌酒席呢!但人家都來了,趙長城也不好趕人家回去,便點了點頭。
那個外事辦的德語翻譯,是一個老同誌,表情十分倨傲,給人一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
呂延多了一句嘴:“趙書記,這位德語翻譯,是外事辦高薪誠聘的專家。省內的德語專家很少, 危成老先生算是江南省的翹楚人物。”
趙長城微微一笑,心想術有專攻的人,有些傲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宴會設在江南賓館,江南賓館是江南市政府的招待賓館,設備裝修,夠得上三星級酒店的標準。
趙長城等人到達的時候, 雷克還沒有到,趙長城看看時間,吩咐 呂延道:“派兩個車子去 雷克先生下榻的酒店接一下他。”
上午吃了趙長城一頓, 呂延也學乖了,趙長城現在主持市府全麵工作呢,是市府的老大,不能得罪他,不管趙長城說什麽, 呂延都說好,當即派了兩輛車子,前去迎接 雷克先生。
賀正道:“趙書記,都這個點了, 雷克先生差不多在路上了,再派車子去接,是不是有些畫蛇添足?”他跟趙長城說話就沒有那麽多的顧忌,想到什麽就說出來。
趙長城淡淡的道:“禮多人不怪,外國人其實也是一個樣,我敬他一丈,他就會還我一尺,我派出去這兩輛車,接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心。”
賀正恍然點點頭,覺得這個新來的跟別的人都不一樣啊!
十分鍾後,去接 雷克先生的兩個車子,跟 雷克先生的車子一同來到。那兩輛車子在半路上接到了 雷克。
雷克一行隻有三個人,他隻帶了一個男下屬和一個女秘書。
雷克不會說中文,含著微笑跟趙長城等人打招呼,說了一通嘰裏哇拉的德國話,聽得一眾官員們目瞪口呆。
外事辦的德語翻譯專家 危成得意的笑了笑,然後把 雷克先生說的話翻譯了過來:“尊重的市長先生,很感謝你派車隊前去迎接我。這讓我感受到了江南官員的誠意。”
看著 雷克那張無比熟悉的長臉,趙長城淡淡的一笑,用普通話回答:“ 雷克先生,我叫趙長城,很高興認識你,我相信,我們今天會有一個愉快的會談。”
雷克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個子銀高,有 -米十幾的身材,身體很強壯,但穿著卻很隨便,寬大的風衣和緊身牛仔褲,在一群西裝革履和夾克西褲的中方官員麵前,顯得十分的新潮。
他伸出大手跟趙長城相握,左手攀上趙長城的著膀,輕輕擁抱。
“ 雷克先生,請:”趙長城做了個請的手勢,和 雷克並排一起往江外賓館橫上走去。
江南賓館三橫,有一個專門的宴會廳,是用來招待上級和重要賓客時才用的。
趙長城為了隆重,把原本定在二樓普通包廂的宴席,轉移到了這個宴會廳:厚重的猩紅地毯,整麵牆壁大小的水墨國畫,景德鎮購買過來的一米八高的瓷器,把宴會廳裝點得奢華古典:古樸厚重的紅楠木組合餐桌楂,看上去就顯得有檔次,也顯得十分的正式和隆重了 雷克輕輕讚歎了一聲:今天的接待規格很高啊!”
危成在旁邊翻聳趙長城微笑著等化翻諍完畢,然後才跟 雷克說話:當然了, 雷克先生是德國威茨格機械集團公司的總裁,當得起我們這般的禮遇。
雷克聽完危忍成的翻譯後,笑道:你們國家有句俗話,叫做醜話說在前麵。
我今天也要把醜話說在前麵,我這次來,還是跟市長先生談談投資環境的問題,並沒有下定決心要在你們投資你不要事後為這麽高規格接待我而感到後悔工……”
危成聽完,翻譯的時候,把後來那句翻譯成了:你們用這麽高的規格接待我,你們事後一定會後悔的,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打算在你們江南投資。”
賀正和 呂延等人聽了這句翻譯過來意思大變的話後,臉色馬上就銀沉了下來,心想趙書記這次大張旗鼓的招待這個德國佬,隻怕又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吧!看這德國佬的行為舉止也不像個集團公司的總裁啊!
以前 雷克來跟領導接觸時 隻說他是德國一家公司的代表,前來內地考察想找一個合適的地方進行投資,並沒有說明他具體是什麽身份。
趙長城一見 雷克的麵,就直接挑破了他的真實身份,這讓 雷克有些好奇 他雖然在歐洲一帶是個名人,但在亞洪尤其是華夏內地 卻是一個十足十的生麵孔,趙長城這個年輕,一見麵就識破了自己的身份,讓他對趙長城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而 賀正和 呂延等一方麵奇怪趙長城為什麽知道這個 雷克的真實身份,一方麵又對 雷克的真實身份持懷疑態度。因為 雷克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的外國老頭,沒有一點總裁的派頭。
見慣了國內那和財大氣粗的集團總裁和公司老板 看到這個簡單樸素的外國總裁,反而覺得太假了:而事實上隻有趙長城才知道,這個 雷克,是歐洲最大的機械製造公司一威茨格機械集團公司的總裁!
趙長城前世在德國留過學,畢業後就是在威茨格機械集團下屬的一家鋼鐵公司工作!
因此,他對這個富有卻低調的 雷克總裁並不陌生。
趙長城聽到 危成的翻譯後,臉色一沉,心想這算是什麽德語專家啊! 雷克先生的話裏,並沒有說一定不在江南投資,而是不一定在江南投資!而這和語氣,正是 雷克先生一貫的講話風格,真誠中帶一點小小的幽默。
可惜的是,這個 危成並不能很好的理解,這和似是而非的翻譯,很容易造成雙方的誤解,估計以前 張貴跟 雷克談話時,也是這個 危成做的翻譯吧?難怪 張貴等人都會誤以為 雷克先生是一個蹭吃蹭喝的外國騙子!
笑話,人家身價上百億呢!怎麽可能是個騙子?還大老遠的飛到華夏國來騙吃騙喝?你當人家有錢人沒事做,四處找樂子玩呢?
趙長城微皺眉頭,對 危成道:“危先生,你的翻譯有些問題,你沒有準確理解 雷克先生的語意。”
危成老臉一紅,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趙長城訓斥他翻譯不好,這叫他情何以堪?
他雖然是個德國專家,但國語卻不行,一個隻學會了外國話,卻沒有理解透本國母語的翻譯家,翻譯出來的東西,再好也是有限的!
何況中華文明博大精深,不同的話說出來意思可能是一樣的但隻要差一個一,就謬之千裏了。就好像說…我打敗了你……”和“我打贏了你‘,一樣,外國友人往往覺得不可思議,贏敗都是你勝利了?
危成道:“趙書記,我可是這方麵的專家,市裏所有的德語翻譯工作,都是我在擔任,我翻譯出來的東西,還沒有人說不對的。”
趙長城道:“但你剛才就是翻譯錯了!”對 危成的知錯不改十分的反感,心想你雖然是個德語專家,但你犯了錯也得改過來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關。
現在,一個—財神送上門來了,這些官員們卻是狀況頻出!這樣下去, 雷克無疑會對國內的投資環境徹底失望,轉投日本或是韓國!
這事情既然叫趙長城碰上了,就斷不會就此放手,他沉聲對 危成道:“危先生,我一向很敬重知識分子,但如果你再犯這樣的低級錯誤,我會懷疑你是不是在濫竽充數!”
賀正和 呂延等人都聽不懂德語,也不知道 危成翻譯得對還是不對,心想人家都一把年紀了,吃過的鹽比你趙書記吃過的飯還要多呢,你怎麽就知道人家翻譯得不對麽?
危成也有這樣的疑問和自信,他質疑道:趙書記,你懂德語嗎?你怎麽知道我翻譯錯了呢?”
趙長城長城淡淡的道:我懂一德語的,隻不過為了尊重你的工作我才沒有使用德語直接跟 雷克先生進行交流工……”
話雖平淡,含義卻深,更像尖刀一般戳進 危成的心窩裏。
“哦,趙書記居然懂德語?在哪裏學的?莫非你是外國語學院畢業的?” 危成帶著明顯的疑問口氣說道。
“不,我是南方大學中文係畢業的,但我從小喜歡學習外國語言,閑暇之時,學習了幾門外語,這德語我馬馬虎虎也學過,所以懂得一點。”趙長城平靜的道:雖然不是很精通,但至少還能聽得懂,也能對上話,至少不會歪曲別人的意思!”
這話裏的意思是:他隻利用業餘時間學過一點,就比 危成這個專業的還要厲害!
“趙書記,你官比我大,我不敢得罪您,但你剛才的話,顯然是汙辱到了我的專業水平,也在愚弄我的智商!我就不相信,你真能懂德語?你要是真能說出一口流利的德語,我從這裏爬著出去,裝裝狗爬,學學狗聽,給您和諸位領導逗個樂子!” 危成的強脾氣上來,居然跟趙長城賭起來了。
在 危成想來,趙長城縱然利用課餘時間自學了德語,也不可能精通:因為語言不比別的東西,你不練習,不跟會德語的人進行口語交流,那你不可能學得精通,更不會講出口來:英語已經夠難學的了,而德語號稱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言之一!基於這和自信, 危成才敢說出這個學狗爬的賭注來。
當然了,趙長城可是大領導,他還不敢放肆到如果趙長城輸了也要學狗叫的地步。
趙長城嗬嗬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危先生,你既然如此有誠意,願意扮狗來逗趣我們的德國朋友,那我就獻醜了!”
雷克先生看著幾個爭執得很開心的中國官員,雖然沒聽懂他們說的是什麽,但見趙長城在笑,他也跟著笑起來。
趙長城用一口純正的德語跟 雷克說道:“ 雷克先生,我代表江南人民歡迎您的到來,不管您是到這裏來投資的,還是來旅遊的,甚或隻是路過的,我們都竭誠的歡迎您,今天喝了這杯酒,我們就是朋友了,不管你今後在不在江南投資,我們都會歡迎您前來。當然了,如果您覺得江南的環境適合您公司在亞洲的發展,我們會提供最便利最優惠的條件,歡迎您和您的公司。”
“哦!” 雷克的吃驚程度不低於 危成。
雷克吃驚的是,趙長城不但會說德語,說出來的話,還帶著 雷克家鄉地區的方言!
“市長先生,你去過北萊茵-威斯特法倫州?” 雷克問道。
“沒有去過,不過,我有一個親人,他在那邊生活過很長時間,我的德語,就是跟他學的。”趙長城笑道,然後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 危成。
危成黑了臉,不敢做聲了,生怕趙長城提起來要他學狗爬學狗叫的事情。
趙長城隻是淡淡一笑,並不主動提起,好像是忘記了有那麽一回事。
賀正和 呂延等人則又驚又喜,驚的是趙長城居然真的是一個會德語口語對話的天才級領導,喜的是有了趙長城這麽好的領導,今天說不定真能談成這樁生意呢!就算今天談不成,起碼跟 雷克拉近了關係啊!
難怪趙長城一眼就能認出這個德國人,原來趙長城對德國熟悉的呢,這麽說來,這個老頭子,真是德國最大機械集團公司的總裁?
趙長城不理 危成徑直跟 雷克說話:“ 雷克先生,我今天是帶十二萬分的誠意,前來跟您交談。我帶過來的官員,有分管招商引資工作賀正同誌,有主管招商局工作的申賓同誌………………如果 雷克先生想了解咱們江南的相關投資環境,可以現場谘詢,我會一一為您解答。”
雷克道:“貴市果然有誠心。我也很中意江南省的情況,江南省裏麵江南市是最好的一個城市,我來這邊考察多次了,覺得你們東城區的新開發區環境很好,我有意在這裏投資建廠,但我又很擔心……”
趙長城道:“不知道您擔心什麽?”
雷克道:“我聽很多在華夏國內投資的工廠老板談到過一件事情,那就是貴國的投資環境問題——我指的不是硬環境,貴國的硬環境搞得很好,人工和地皮租金也很便宜我說的是軟環境,也就是你們政府方麵對外國企業的政策和支持。這對外資企業來說,是最重要的。”
趙長城道:“我國現在正在進行改革開放,各項政策都向外資企業來華投資提供便利,外資企業在華投資,可以獲得多項優惠和特權。囡此您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雷克雙手比劃著說道:“但是,你們政府的這種好政策能夠維持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我們做企業的,可不想卷入到你們的政治裏麵去,也不想受到來自政府方麵的幹擾。我們隻想專心做企業。相信趙書記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趙長城點點頭:“我明白您的擔心,過去一段時期,我們國家的確走了一些彎路,固步自封………………隻會在今天的基礎上,越變越好,越變越強大,與世界的接軌也就越來越合拍!”
所有人都看著趙長城滔滔不絕的演講, 賀正捅了捅 危成,輕聲說道:“趙書記長篇大論的,在說什麽呢?我是一句話也沒有聽懂。你負責翻譯一下。”
危成還要保住自己現在的工作,領導的話不得不聽,於是輕聲的做起了翻譯。
賀正聽了後,心想這些外國人,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問題啊!政策的改變,的確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啊!
趙長城曾經在德國待過,對這些外商的心思比較清楚。在趙長城的記憶裏, 雷克先生並沒有選擇在江南建廠,也沒有選擇在國內投資建廠,而是轉到了日本去建廠。
現在,有一個逆轉曆史的機會擺在趙長城麵前,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把 雷克和威茨格留在國內,留江南?
趙長城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也像 張貴等人一般,對 雷克不甚理睬,或是表現出不耐煩的心思來,估計 雷克對江南這片地方也隻餘傷心了吧?
趙長城繼續說道:“ 雷克先生,我國是一個正在蓬勃向上的發展中國家,我國有著遼闊的土地資源,有著古老的文化,更有數以億計的農民工,這些,都是我國的優勢所在。”
趙長城聲情並茂,用臉部表情和手勢輔助,加強話語的強調性和重要性。
趙長城用一種歡快的自信的語調說道:“選擇我國做為您在亞洲的投資地,絕對將成為您此生做出的最偉大的決策之一!”
雷克微笑道:“市長先生,我不得不說,你的演講很有魅力,我有點心動了。我剛才仔細聽了聽,發現你自始至終,都在說你們國家這個大環境,你怎麽不談談你們江南?”
趙長城笑道:“國家是大家,江南是小家。我首先是一個黨員,其次才是江南的副市長。
隻要您能同意我剛才說的那番話的道理,選擇在我國投資建廠,那不管您具體選擇在哪個城市,我都會很開心。當然,我十分期待您能將這個廠的投資放在咱們江南。”
“嗬嗬,我還以為市長先生是一個大公無私的人。那麽,就請市長先生談談江南的優勢吧,我很想聽聽你的看法。” 雷克說道。
“首先,我國的大環境,在這個小環境裏是不會改變的,隻要上麵的政策不變,咱們的政策就不可能改變。”趙長城緩緩說道。
雷克點點頭:“不錯,我又有什麽現由選擇你們呢?”
趙長城道:“我們的優勢也是十分明顯的。在硬環境差不多的前提下,我們能提供更多的軟環境支持。東城區的開發新區,是咱們市推出來的工業園區,關於這個工業園區的好處,以及我們市政府在招商引資方麵的優惠政策,我想請我們的 賀正和申賓來做一個詳細的說明。在這方麵,他們才是專家。”
趙長城對東城區開放新區的相關情況並不了解,隻得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賀、申二人。
危成的翻譯慢上半拍,等他翻譯完後, 賀正和申賓這才接過趙長城傳過來的接力棒,向 雷克介紹江南市政府在招商引資方麵的政策。
趙長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剛才連續說了這麽久的話,有些口幹舌躁了。
進來之前,趙長城有過吩咐,先是座談,後是吃飯,因此,賓館裏的服務員並沒有上菜,趙長城看看時間,談得也談不多了,便對 邵芳說道:“去叫服務員上菜上酒吧!”
邵芳笑道:“趙書記,你真牛!算是服了你!”
趙長城瞪眼道:“怎麽著?你之前都不服我嗎?”
邵芳咯咯一笑,扭著細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