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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吃個飯吧

  一眾常委初始還不知道他說這些話的目的何在,因為這些事情並沒有什麽新鮮的,常委們都知曉。聽到他這聲咳嗽,常委們立即恍然大悟,發出一聲長長的“哦”聲,然後各自含笑,表情各異的看向鄭春山。


  鄭春山的臉早就綠了,低著頭,握緊了雙拳,憋著一口氣,不敢說話。!

  席如鬆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記起來了,春山同誌,你可是答應過趙長城同誌,隻要他做到了你的約法三章,你就會怎麽樣來著?”


  其它常委也都發出一陣幹笑。有好戲瞧,有熱鬧看,大家都很樂意來捧場的。反正出醜的又不是自己!

  趙長城笑瞅著鄭春山,悠閑的吸著煙,嗬嗬笑道:“春山同誌看來舍不下這麵子,那就算了吧,我也不是逼人太甚的主!隻不過呢,我是言而有信,真的把當初的約法三章給做到了啊!大家給我做個見證。”


  鄭春山的老臉,由綠變紅,大聲說道:“你用不著這般明譏暗諷!經開區的利稅不是還沒有達到當初約定的數字嗎?等你哪一天真的達到了,我再實踐諾言不遲!”


  趙長城點頭道:“好,有春山同誌這句話,我就滿足了。其實嘛,我還真沒想過要出你的醜,隻不過你自己要逞強,我也沒辦法!”


  鄭春山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陳子丹道:“好啦,馬上就過年了,不愉快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諸位還有沒有什麽事情?沒有的話,那就散了。嗯,那就散了吧,明天開始就放假了,我在這裏給諸位拜個早年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裏步步高升!”


  散完會,趙長城回到辦公室,處理完相應的文件,鎖好抽屜和文件櫃,準備離開。


  剛出門,司小萍走了過來,笑著邀請趙長城去財政局參加全縣財政係統新年聯歡晚會。


  “這個,你應該去邀請別縣長吧?”趙長城笑道。


  “別縣長今天下午就要離開縣城,所以,我隻好請趙縣長前去壓陣,還請趙縣長千萬賞臉。”司小萍一臉含笑,說話滴水不露。


  趙長城要明天才回家,接了老媽去京城過年,今天晚上左右無事,就點頭答應了。


  歡會還是很有看頭的,因為有一批美女,能歌善舞,節目表演得很精彩。司小萍載歌載舞的表演了一個節目,更是贏得了滿堂彩。


  司小萍是個很會來事的女人,她性格開朗而活潑,外表看上去雖然嬌媚柔弱,但骨子裏頭卻是個極有主見的人,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在財政局這個地方吃得開。


  她表演完自己的節目後,並沒有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謝幕下台,而是等著報幕員上台後,從他手裏接過話筒來,笑著說道:“今天是我們縣財政係統上下職員一同歡慶新年的好日子,有幸的是,我們請到了縣委常委、常務哥縣長趙長城同誌大駕光臨。我們縣局的同誌們對趙縣長並不陌生,但是我們下麵鄉鎮財政所的同誌們,肯定還有許多人沒有見過趙縣長的真容,你們想不想見見趙縣長?”


  會場裏的人,都很給她這個局長和趙長城麵子,響起一聲哄然大叫:“想!”


  趙長城心想,這個司小萍,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忽然給我來這一出,叫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司小萍露出燦爛的笑臉,看著台下的趙長城:“趙縣長,請上台來,給我們財政係統的工作人員說上幾句新年的致詞吧!大家的掌聲在哪裏?讓我們用最最熱烈的掌聲來歡迎趙縣長登台致詞!”


  趙長城微笑著起身,信步走上台去,司小萍帶頭鼓掌,全場響起潮水般的掌聲。


  趙長城從司小萍手中接過話筒,微微含笑,不疾不徐地說道:“朋友們,同誌們,一元複始,萬象更新!值此萬家團圓、歡度佳節的喜慶時刻,我僅代表臨沂縣委、縣政府,向同誌們拜年俄們懷著喜悅的心情,一起敲開了來年新春的大門。在此,臨沂縣委員會、臨沂縣人民政府,向勤勞智慧的縣財政局全體同誌們致以新年的祝福和誠摯的問候! 即將過去這一年,是臨沂發展進程中極不平凡的一年,在座的各位同誌,為臨沂縣財政工作的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最後,衷心祝願大家新年快樂,合家幸福,萬事如意!”


  趙長城臨時準備,琅琅說來,倒也中規中矩。贏得了台下一片掌聲。


  趙長城把話筒遞還給司小萍,就要平台,不料司小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趙縣長且慢走。同誌們,我們要不要請趙縣長表演一個節目啊?”


  節目?不帶你這般作弄人的?你要我上節目,好歹也事先跟我商量一聲啊!現在冷不丁殺我一個措手不及!存心出我洋相怎麽的?

  但台上的觀眾卻是拚命的鼓掌,大聲喊:“趙縣長,來一個!趙縣長,來一個!”


  趙長城盛情難卻,瞪了司小萍一眼,司小萍卻是恍若未見,隻是把話筒往趙長城麵前塞,然後一個勁的跟著觀眾喊:“來一個,趙縣長,來一個!”


  趙長城心想會後再找你算賬!接過話筒,略一思索,說道:“ 這樣吧,我跟大夥說個笑話吧。我說的這是一件真事,就是發生在律師身上的事。說有個人犯了罪,他聽別人說,得判十年以上徒刑,甚至死刑,於是,他對律師說,求求你,給法官好好說說,一定要判我十年,我一定好好謝謝你。果然,這個律師好生了得,一審下來,這個被告就被判了十年。十年後,這個被告出來了,出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律師,表示感謝。律師對他說,你知道我為你這個案件費了多大的勁嘛,也就是看我的麵子,才給你判了十年,要不然,法官準備判你無罪的。”


  “哈哈哈哈!”


  司小萍先就笑得,台下的人愣了一下後,反應過來,俱都大笑。


  趙長城說完之後,又想下台。


  司小萍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問觀眾:“同誌們,還要不要來一個9”


  “來一個,趙縣長,來一個,趙縣長!”

  趙長城心想這還沒完沒了?接過話筒,關了聲音,撇過頭低聲道:“司小萍,你到底想怎麽樣啊?”


  司小萍輕聲說道:“趙縣長,我想你再表演一個節目,唱歌跳舞都可以,因為我聽別主任說過,你唱歌那叫一個絕美!勝過劉德華,賽過張學友啊!”


  趙長城心想,原來是別薇在作怪!這個老同學,怎麽老做一些出賣自己的勾當啊!

  司小萍打開話筒,向觀眾道:“同誌們,趙縣長同意表演一個男聲獨唱!大家掌聲歡迎!”


  這一次的掌聲更加熱烈,有些站在後排的人甚至站了起來鼓掌。


  趙長城隻得清清嗓子,隨便選了一背後世甚為流行的月亮之上,清唱了一遍。


  這種風格的歌曲,這個時代顯然沒有,大家新鮮之餘,都覺得好聽。司小萍更是輕輕的和著拍子,跟著輕輕的哼唱。


  全場的觀眾都跟著節奏搖擺著身子。


  一曲歌罷,趙長城不等司小萍再次將軍,趕緊下台。


  晚會後,財政局的一幹領導又請趙長城參加宴會。


  大家都很高興,反正明天要放假了,人人都放得開,敝開了肚量來喝酒,幾桌子人都喝得有些頭大了。


  趙長城更是被灌酒的對象,幾桌人輪流來敬酒,司小萍既是個喝酒的高手,又是個勸酒的行家,酒宴上連出各種名目,勸著趙長城喝了四杯酒。


  一直以來,趙長城都很克製自己,對酒這個東西,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沾而不醉。


  但是今天,不知為什麽,心裏特別的放鬆,也許是放假影響到了心情,一年來的忙碌和鬥爭,終於可以暫緩口氣了,也許是剛才在台上一曲高歌,讓他的身體感覺到了那種久違的輕鬆與愉快,加上司小萍若有若無的挑逗和恭維,心裏的防線的確有些放鬆,也就多喝了幾杯酒。心想人生難得幾回醉,大醉一場又何妨!


  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喝就喝高了,宴會怎麽散的,他也記不太清,隻覺得有許多的人來向自己握手說再見,那些麵孔有生的,有熟的,個個都是麵帶諂媚的笑容,雙手緊緊抓住趙長城有些不聽使喚的手,嗬嗬笑著,說一些趙長城根本沒聽進耳朵裏的話,然後揮手再見。


  迷迷糊糊中,趙長城感覺到司小萍扶著自己出了酒店的門,上了一輛車,然後,趙長城就躺在車子上麵睡著了。


  一覺醒來,首先鑽入鼻中的是一股清幽的淡淡的香味。


  趙長城暗叫不好,睜開眼睛,猛然坐了起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女的窗上。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是那般的明媚!

  趙長城自己身上隻穿了一套睡衣,還好下麵穿著。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


  趙長城拚命的搖搖頭,又一次喝醉酒了!

  跟一個美女睡上一覺,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種事趙長城經常幹。隻是自己現在的地位和職務都不相同啊,司小萍這個女人又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如果跟她發生了什麽關係,隻怕她也會拿來大做文章呢!

  “你醒來了?餓了吧?稍等等,我去做早餐給你吃。”她微笑著,沒有絲毫的羞澀與矜持。


  看到她這副模樣,趙長城更加疑惑,難道昨晚真的發生過什麽事?自己可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司小萍是有男朋友的,這一點他早就聽說過,雖然從未見過。身上這套男性睡衣,是她幫自己換上的,證明她這裏偶爾也有男子留宿,而且關係親密。


  趙長城點點頭,看到自己的衣服放在旁邊一個椅子上,便側身伸手拿過來,翻出香煙,點著了一顆,一邊吸,一邊欣賞她姣好的身體。


  司小萍嫵媚的一笑。


  趙長城並沒有問她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有沒有發生什麽,那又有什麽呢?


  自己喝醉了,她送自己回到了她家,住了一個晚上,僅此而己。


  吸完煙,趙長城起來,脫掉睡衣,露出強壯勻稱的男性身體,當著她的麵,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了,抬腕看看時間,上午九點多鍾。對她說道:“我走了。”


  “不吃早飯再走?”


  “不了,我回家吃吧。明年見。”


  “明年見。”


  兩人淡淡的對話了幾句,司小萍送趙長城出了房門,揮手作別,既沒有挽留,也沒有主動說起昨晚發生的事。


  這種感覺有些特別, 趙長城回到招待所的房間,收拾了東西就開車回到了方家坳。


  在方家坳吃過中飯後,帶著方芳到省城,安排母親在三江重工的九樓休息。方芳看到這麽奢侈的地方,很是驚訝,說古代的皇宮也不過如此吧。趙長城笑著對她說道:“媽,你要是喜歡這裏,就搬到這裏來住吧!”


  方芳道:“這裏又沒有人陪我聊天,出了門連個串門子的地方都沒有,沒意思的很。還是在家裏舒適。”


  趙長城心想現在方家的條件也算蠻好了,住在方家也不算虧待了母親,便也隨著她的意願。


  方芳忽道:“小城,要不要帶曉紅一起到京城去一趟,給你爺爺過過目?好歹也是他李家的孫媳婦呢!”


  趙長城苦笑道:“媽,你就別瞎操心了,爺爺早就知道曉紅的存在。還有一個事情啊,你現在還不知道吧,我被爺爺給訂婚了!新娘子不是曉紅。”


  方芳一臉的吃驚,說道:“竟有這種事情?李家的人真是不知禮數,還說是什麽名門大家,我兒子訂婚,我居然不曉得?這算哪門子的世家?簡直是軍閥世家!小城,那個女的怎麽樣?你見過沒有?還行嗎?”


  趙長城笑道:“好啦,媽,你那個孫媳婦,長相可漂亮了,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方芳道:“我又沒問她長得怎麽樣,長得再好看,還不就是一個女人?主要是要心地善良,會疼自家的男人,懂禮知數,不在外麵亂來,有了這幾條,便是長得再醜,也難看不到哪裏去!”

  趙長城心想母親還真是一個哲學家,說出來的話,大道理是一套一套的。


  “媽,你就在這裏休息,我叫秘書們陪你聊天,你有什麽事情就吩咐他們去做。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就是這裏的太後,跟她們不用客氣。我出去應酬一下,順便訂機票。”


  方芳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人家閨女也是幫你做事的,怎麽能把他們當丫頭使喚呢。”


  趙長城笑道:“你要真把她們當丫頭使,沒準她們還真的很高興呢!好啦,我走啦。”


  “等等!”方芳走過來,把他裏麵的襯衣領子翻出來,理清,說道:“領子折了。哎,小城,你二舅三舅不是在省城嗎?我去陪他們聊天去。”


  看著方芳慈母般的臉容,享受著這般溫心的體貼,趙長城心頭流淌過一股濃濃的暖流,一種叫做親情的東西,此刻無端的在心底生發,像春天的野草般瘋長,片刻間就長滿了他的心身。這是他重活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濃厚的親情,第一次覺得,方芳,就是自己的母親。


  他低下頭,在方芳額頭輕輕親了一下,飽含深情的喊了一聲:“媽媽!”


  方芳愕然抬頭,看著趙長城,臉上閃過驚喜與滿足,也有一份深深的觸動。


  不知為什麽,她覺得現在的趙長城,才像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失憶的孩子,終於有一天,回複了以前的記憶,再次深情的呼喊出心底的深情,讓他的家人有失而複得的感覺。


  兒子本事再大,錢賺得再多,官當得再大,對她這個做母親的來說,都不重要。她感動的是,兒子終於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痛母親了。


  方芳笑了,她拍拍兒子的後背,說道:“去吧。”


  趙長城看到她眼角隱隱有淚光,心想自己以前對家人太過冷漠啊!不管自己承不承認,方芳就是自己的母親了!


  他笑道:“媽,你就安心在這裏住著,我會叫舅舅他們抽空來陪你的。”


  下了樓,趙長城打電話給鍾秀,叫她幫忙訂兩張明天飛京城的機票。


  鍾秀說道:“長城少,你就隻有訂機票的時候,才能想起我嗎?”


  “你是空姐,是機場工作人員,可不就是用來訂機票的嗎?”


  “我掛了!”


  “嗬嗬,別啊,怎麽了?想請我吃飯?”


  “是啊,誰叫你是大帥哥呢,天底下的美女都哭著求著,要請你吃飯呢!你要是不同意,她們就會哭鼻子哦!”


  趙長城道:“你說話怎麽帶刺啊?你屬玫瑰的啊!我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吧?”


  “你是沒有得罪過我,你隻是不停的在我頭上加緊箍咒!緊得我都透不過氣來了!”


  趙長城嗬嗬一笑:“這話從何說起?你是不是表白錯了對象?”


  鍾秀道:“我問你,我爸那二十萬,是不是你給的?”


  趙長城道:“是啊。我給你爸,跟你沒關係哦,你千萬別自做多情,我身邊的女人已經多得排到京城去了。你千萬別來湊熱鬧。”


  鍾秀道:“你還敢說跟我沒關係!我爸早就知道了我媽賭錢欠債的事,拿回錢來後,就把賬給還了。還問我說,怎麽李趙板知道我家裏有困難似的,給的錢正好夠數?這是怎麽回事?懷疑我跟你說過什麽話,甚至懷疑我跟你做過什麽交易呢!”


  趙長城嗬嗬一笑:“如果你過意不去,硬要跟我一個晚上,我會很樂意的,一個晚上的時間,我這個花花大少還是安排得過來。”


  “呸!就會占我便宜!好啦,不跟你侃了,再晚連機票都訂不到了!”鍾秀說著就掛了電話。


  趙長城嘿嘿一笑,驅車到省委常委院一號公館,給溫天厚拜個早年。


  趙長城去的時候,陳慧不在家,溫天厚在樓上書房。


  溫可嘉和溫可妮都放了假,在家裏玩,見到趙長城到來,都很高興。尤其是溫可妮,蹦著跳著,要拿成績單給趙長城看,證明自己一直都在努力學習,然後要趙長城教她唱歌。


  溫可嘉成熟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深沉的感覺,他很正式的跟趙長城握手。並沒有像汪洋那般一見麵就來個熊抱,然後摟著你的脖子,嗬嗬笑著跟你侃大山。溫可嘉為人本就有些內向,當了這麽久的官後,更加的內斂,不苟言笑。


  趙長城笑道:“怎麽這麽嚴肅?我可沒有欠你錢吧?”


  溫可嘉道:“你還好意思說!你要算計張列那小子,卻把我也搭在裏頭!”


  趙長城無所謂的聳聳肩膀,笑道:“哦,你看出來了?嗬嗬,政治智慧見長啊!”


  溫可嘉無奈的搖搖頭,說道:“拜托,你就算要借我的勢,好歹也跟我說一聲啵!害得我被老頭子狠剋了一頓,說我就是一個大棒槌,被人利用完了,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溫可妮在旁邊,笑著用手指點了一下哥哥的頭,笑道:“哥,你可不就是一個大棒槌?你幫幫趙長城哥哥怎麽了?好朋友之間可不就是要互相幫助嗎?沒見這麽小氣吧啦的男生!”


  溫可嘉道:“瞧瞧,連我妹妹都幫著你說話了,趙長城,你到底使了什麽魔法?怎麽我家裏人個個都覺得你比我好,比我強呢?”


  趙長城聽了他這句看似隨意實則發自內心的話,心裏怵然一驚。自己方方麵麵鋒芒畢露,處處顯得比溫可嘉高出一頭,肯定讓他心生妒嫉了!特別是張列那件事,溫可嘉雖然沒看明白,但溫天厚卻看穿了自己的用心,而且以此為案例來教溫可嘉從政的知識,更是讓溫可嘉對自己懷上了三分恨意。


  這個敵人可不能樹啊!溫可嘉是要發展成自己盟友的,要是反被自己改造成了對手,那自己在南方官場上,無疑多了一員勁敵!

  “嗬嗬,趙長城來了!”溫天厚聽到下麵的談話聲,從書房裏踱出來。

  溫天厚剛剛在看書,鼻子上架了一副老花鏡,整個人看上去顯得多了幾分書生氣質。


  他一邊往下走,一邊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眶,走到沙發上坐定。


  趙長城起身,恭敬的叫了一聲:“溫書記好,趙長城給您拜個早年。”


  溫天厚嗬嗬笑道:“你這孩子,還叫我溫書記?幾時改口?”


  他是拿趙長城和林清如的婚事說笑呢!


  趙長城淡淡一笑。


  溫天厚忽然說道:“臨沂最近不安寧啊!”


  趙長城道:“您是指東溝子鄉和嚴塘村發生的事情吧?這是我們小地方發生的事情,怎麽還上達天聽了?”


  溫天厚嗯了一聲,語氣一緩,說道:“小城,我要謝謝你啊!”


  趙長城有些誠惶誠恐的道:“這話從何說起?”心想有些大領導很喜歡說反話的,溫天厚莫不是在怪自己算計他們父子吧?


  溫天厚微微一笑:“小城啊,你坐下來,在自己家裏,不要這麽拘謹。”


  趙長城便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下去,坐得很端正,雖然沒有像某些人那樣隻擱了半邊屁股在上邊,但他上身直,略微前傾,一副虛心聆教的模樣。


  溫可妮泡了茶端過來,這小妮子居然隻泡了兩杯,一杯端起了溫天厚,一杯端給了趙長城,偏偏把溫可嘉給拉下了。溫可嘉瞪起眼睛問道:“妹妹,都說女生外向,也沒有這麽個外向法吧?”


  溫可妮扮了個鬼臉,說道:“誰叫你小氣吧拉的!哼哼!想喝茶,自己動手去倒。”


  趙長城笑著把自己的茶推了過去:“可嘉,喝這一杯,我不渴。”


  溫可嘉笑道:“不用,我跟妹妹經常這樣鬧別扭,外人看了,都以為我們不和,其實,這是我們表達情感的一種方式!不然怎麽能顯得我跟她之間的關係與眾不同呢?”


  趙長城笑道:“有妹妹就是好!”


  溫天厚笑道:“好啦,小妮,乖乖的坐下來,不要打擾我們大人聊天。”


  這句話明顯刺激到了溫可妮,她嘟起嘴,叫嚷道:“爸,什麽叫你們大人?難不成我還是小孩子不成?”


  溫可嘉和趙長城幾乎同聲答道:“你不就是個小孩子!”


  溫可妮好不鬱悶,撅嘴生氣的坐在一旁。


  溫天厚不理她,對趙長城道:“有兩個事情,第一個是你給我那三本賬簿,幫了我大忙,第二個事情,是上次你們縣和方南縣起了衝突,你幫我處理得完美啊!”


  趙長城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想了想,他注意到溫天厚剛才的話裏麵,用了兩個“幫”字!這兩件事情明明發生在臨沂縣,處理這兩件事情,是臨沂縣當仁不讓之責,怎麽能算是幫了溫天厚的忙呢?

  這麽說來,自己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這兩件事情都不簡單,並不是單純的群眾鬧事。


  趙長城酙詞酌句地答道:“我們臨沂縣委隻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在這兩件事情上,我們縣公安局的副局長姚晨可謂居功至偉,這兩次風波,都是他幫著搞掂的。”


  溫天厚點點頭道:“姚晨,這名字你在我麵前提了兩次。怎麽,你覺得這個人很不錯嗎?”


  趙長城沒想到溫天厚比想象中還難對付,不僅將自己的小小心思看得通透,連記憶力也是這般的強悍,上次隻不過偶爾帶出了姚晨的名字,溫天厚就給記住了。當下說道:“此子堪用!”


  溫天厚的眉頭微微一揚,想起趙長城初次參加工作時,自己曾在他被人打下去的檔案上簽了四個字,也是這:“此子堪用!”沒想到趙長城對姚晨的評語,居然跟自己對他的評語一模一樣!而且趙長城神色鎮定,思維有條不紊,比起自己年輕時更多了幾分英氣和沉穩。


  溫天厚微微頷首,說道:“這兩件事情,都有什麽說道,你們兩個給我說說看。”


  他說到這裏,看向兒子溫可嘉,顯然是要考較溫可嘉。


  溫可嘉知道父親如此動問,那兩件事情就肯定沒有表麵上那般簡單。臨沂的事情,他雖然沒有全程參與,但耳聞目睹,在家裏也常聽父親提起,對這兩件事情還算知之甚詳,但是他看問題顯然沒有趙長城那般深刻,他能想到的也就是臨沂縣與方南縣之間,是東州市與蓮城市之間的權力平衡。


  溫可嘉說道:“臨沂的事情我聽說了,尤其是後來東溝子鄉跟嚴塘村的衝突,據說是有人在幕後策劃和組織,其意圖很明確,就是要挑起臨沂縣和方南縣的矛盾衝突。”


  溫天厚問道:“為什麽要挑起這兩個縣的衝突?對他們有什麽好處?”他這是在循循善誘,教導兒子把眼界放寬闊。


  溫可嘉道:“臨沂縣現在基本上市長趙國邦的地盤,可能是沈書記不滿意了,想要殺殺他的威風。”


  溫天厚微微搖頭,又問道:“沈丹紅跟趙國邦是個市的黨政主官,出了這種大事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沈丹紅沒有必要害自己吧?”


  溫可嘉陷入思考之中,想了一會兒,說道:“那也有可能是蓮城市的人在算計東州市的某人!”


  溫天厚道:“蓮城市的何人,算計東州市的何人?”


  趙長城聽他們父子倆的對話,有些心驚肉跳,心想溫天厚平時都是這般教子的嗎?看來他是真心希望溫可嘉子承父業,走入仕途了!這些話要是被外人聽去,不知道做何想法啊?他們討論這麽重要的含著忌諱的問題,也不回避自己,從這一點來看,溫天厚還真拿我趙長城當自家人了!

  從溫可嘉和溫可妮兩兄妹此刻的表情來看,這樣的問詢,在溫家是家常便飯的,不但溫可嘉應對自如,就連溫可妮也聽得津津有味。


  趙長城這是高看溫可妮了,溫可妮素來對政治更無興趣。生在這種家庭,對黨委和政府裏的官階都搞不清楚,平時一聽到父兄討論這些事情,她就會躲出去玩,或者是到樓上去看書。今天之所以強忍著在這裏聽,忍受著哈欠連天的無滋無味,強迫自己聽下去,隻不過是因為想聽聽趙長城哥哥會有什麽樣的表現。她常聽父兄言談之間談到趙長城,都說他是個人才,今天倒要看看,他在一向嚴苛的麵前,到底能有什麽出彩的表現。

  溫天厚在等待溫可嘉思考的間隙,看了趙長城一眼,說道:“小城,你也好好想想。待會我會考你。林丫頭沒少跟我磨嘴皮子,叫我有空指點你一下,你那個媳婦,真正是女生外向呢!還沒過門,眼裏就隻有你這個夫君了!”


  趙長城應了一聲:“是!”暗道原來是林清如跟溫天厚磨的牙!難怪溫天厚忽然對自己這般上心和嚴格了。


  溫可嘉知道今天算是自己跟趙長城的一次交鋒和比試,誰的回答能切中問題的本質,誰就贏了。因此,他格外用心。


  自從認識趙長城以來,溫可嘉基本上就籠罩在趙長城帶來的壓力裏,開始的時候,他沒有入仕,情況還好些,跟趙長城之間隻是普通朋友,見麵之後,喝酒聊天,玩耍泡妞,好如兄弟。趙長城強不強,厲不厲害,他都無所謂。


  自從他入了仕途,這才感覺得趙長城帶給自己的壓力,是何等的大!人都有攀比之心,有超越之意,他在心裏,也悄悄的拿趙長城作為超越的對手。總在有意無意間,跟趙長城比政績,比能力。這麽比下來,他發現了一個無奈的事實,趙長城處處都要比自己高明一籌!

  柳林的政績就不用說了,都是趙長城的功勞。而趙長城調到臨沂之後,也是混得風生水起,不到一年時間,就把臨沂的經濟給盤活了。這份政績可是實打實的亮人眼目啊。


  今天是扳回一局的大好機會,也是在父親麵前留下良好印象的大好機會!


  溫可嘉思考已定,回答道:“我覺得是蓮城市的市長周平,在算計東州市市委書記沈丹紅!”


  溫天厚不動聲色,再次問道:“為什麽這般說?”


  溫可嘉道:“我覺得,可能是周平想當市委書記吧。他搞不過蓮城的王書記,就想著來搞掉東州市沈書記,從而博取自己上位。”


  溫天厚等了幾十秒,見兒子沒再說話,便問道:“完了?周平憑什麽斷定,就算他的陰謀成功了,沈丹紅下野了,這個市委書記的寶座就一定會落到他頭上?就算市長趙國邦也負有連帶責任,省委就不會從別的地方調人過去?”


  溫可嘉皺起眉頭,思索著。


  溫天厚這時轉過頭來,看著趙長城,溫和的問道:“小城,你來說說吧。你不要有什麽顧慮,就當跟幾個朋友在討論時局。這也是磨練自己眼光的最佳手段。我的仕途啟蒙老師,就經常這樣教我。”


  趙長城點點頭,說道:“那我就班門弄斧,放膽鬥言了。依我之見,這件事情,不是周平在暗後搗鬼,而是趙國邦在背後挑起事端。這不是下麵的權力爭鬥,而是省裏的一場博弈!”


  溫天厚的眼睛倏地一亮,鼓勵的點點頭:“說下去。”


  溫可嘉明顯的不服,說道:“趙國邦不可能害自己吧?他這般搞法,不是連自己也算計在內了?”


  趙長城說道:“這正是他們手段高明之處!”


  溫天厚微微一笑,說道:“你且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趙長城笑道:“事發前三天,楊市長就已經出差在外,這事情怎麽說也怪不到他頭上去。就算負上一點責任,也是無關緊要的。而且,這事情根本就鬧騰不起來,這一點我也是才想到,臨沂縣的縣長和縣政法委書記都是趙國邦的人,事態完全在他們的可控製範圍之內。或許,他們就是想不停的製造事端,給傅建國一個攻擊溫書記一係人馬的借口!”


  溫天厚點頭道:“小城,你眼光很毒辣啊!”


  趙長城謙虛地道:“一家之言。”


  溫可嘉馬上就沮喪著臉,輕輕歎息一聲,自己又輸了!但他不是狹窄的小人,很快就抬起頭來,向趙長城豎起大拇指:“趙長城,我服了你!”


  趙長城笑道:“可嘉,不是這般說啊,你畢竟不在臨沂,許多事情你沒有親身經曆,感受和體會也就不如我深。我隻不過占了一個地利的便宜罷了。”


  溫天厚看到兒子敗而不餒的,比他勝了還高興。一個男人就是要寬廣如海,要能裝得下委屈,要能受得了失敗。


  在溫家待了一個下午,教溫可妮學唱了一首歌曲,趙長城告辭離開,跟省城的一些朋友聚了聚,回到三江重工時,看到鍾秀居然跟方芳在一起,兩個人聊得很開心的。


  “你怎麽來了?”趙長城問鍾秀。


  方芳笑道:“秀秀給我們送機票來了,她送到這裏就要走,我見她長得甜甜美美的,就拉了她說話。趙長城啊,我看秀秀這套衣服很漂亮啊,趕明兒你也給曉紅做一套吧。”


  趙長城睜大了眼睛,說道:“媽,她那是空姐服!是職業裝!我倒是想做一套給曉紅穿,那也得她願意啊!”


  鍾秀似乎看穿了趙長城的想法,俏臉暈紅,起身告辭。


  方芳道:“不要怕他,他是我兒子,他不敢欺負你。趙長城,你一回來她就要走,你快留下她,不然沒人陪我說話聊天。”


  趙長城笑道:“不是有兩個秘書嗎?”


  方芳道:“你那兩個秘書啊,就知道說:‘好,歐克!’要不就是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趙長城無奈地對鍾秀道:“鍾小姐,賞個臉,留下來陪我媽媽吃個飯吧。”


  鍾秀笑道:“真的不行啊,今天是我媽媽生日,我必須回去陪她老人家。”把機票往趙長城手中一塞,攤開一隻潔潤的手掌,說道:“報銷!”


  趙長城掏出皮夾子,數出錢來遞在她手心。想了想,說道:“你等等。”從辦公室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紅色的長方形盒子來,遞給鍾秀:“送給你媽媽做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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