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楓盯著顏書的眼睛似是能綻放出實質的火焰,偏偏他的神情還冰冷異常。而那火就像是被包在寒冰中,可焉知這火不是最厲害的?
顏書被他盯得心驚,外麵明明是陽光明媚,可他卻莫名有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他的頭皮。
他的表情還算平靜,但案桌掩住的腿卻是不自在地一動再動。
然而,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軒轅楓的強大氣場壓迫時,卻聽得他再次問道:“不知碧水宮宮主本名叫什麽?”
顏書剛才才遭受一次壓力,此時想也不想地就回道:“碧水宮宮主當然是姓唐,名元風。”
軒轅楓此時卻是笑了,笑的閑適,笑得令人舒心。
眾人大惑不解,而軒轅楓卻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自顧拉了白素皙的手就在眾人注視中走出茶樓。隻是在經過顏書時,刻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在顏書忐忑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而等他走出去,顏書才意識到:世間根本就無唐元風此人。雖然眾人皆知碧水宮宮主自號唐元風,但這隻不過是一個名號罷了。
他雖然按照雇主的要求講出了這個不知真假的故事,可卻始終都沒有言明女主人公的真正身份。
他一時竟然呆愣住,不過他也管不了這麽許多,隻要他的賞金拿到了就成。
一直不見蹤影的東一此時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等軒轅楓和白素皙出來後就上前俯首道:“可否要查一下這說書先生的來曆?”
軒轅楓看了一眼白素皙,白素皙卻隻拿一雙信任的眼神回看著他。他一笑,擺手道:“不用?”
軒轅楓說完之後也不見東一離開,疑惑地看向他,“還有事麽?”
“王爺可是忘了再過幾月便是武林大會,屆時……”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白素皙。
軒轅楓注意到東一的動作,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麽。但有些事白素皙遲早得明白,是以,他將她的手拉得更緊,“但說無妨!”
“屆時將有武林高手應邀參見,現任武林盟主孟沐雲許是被四年前的王爺嚇到。所以,此時的他正不擇手段想要保住自己的武林盟主之位,江湖中各大門派大多都已經被他收買。而幾年前,孟沐雲更是為自己挑選好了衷心可靠的候選人,如今隻等幾月後大比之時,由他的弟子一舉奪魁,然後再由那弟子宣布將武林盟主讓給孟沐雲,他也好坐享漁翁之利。”
“哼,他倒是打的好算盤,真以為自己收了幾個得意門生就可以一手掌控武林之事了?”軒轅楓冷了臉。
“王爺打算怎麽做?”
“本王倒要去看看孟沐雲有多大本事,竟是妄想一手遮天。”他的語氣積壓著無盡的怒火,隻等合適的時機便爆發出來。到時候怕是沒有誰可以幸免於難,而軒轅王朝守護神的活閻王氣質,在此時也是盡顯無疑。
某個方向似是有壓抑的心跳聲與呼吸聲傳來,白素皙與軒轅楓同時感應到並轉過頭,隨後朝著可疑方向追去。
後麵的東一也不甘示弱,趕緊跟了上去。
白素皙追上前,在一個拐角處看到一個全身影藏在黑霧中的人消失蹤影。似是想到了什麽,停滯了一瞬,軒轅楓被她的情緒牽引,也停下了腳步。
白素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爾後當先追了出去。
隻是兩人來到拐角之處時,卻是什麽也沒看到。
白素皙抿了抿嘴,看著軒轅楓的眼神頗有自責的意味。
軒轅楓卻是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發梢,“沒事的,是狐狸就總會冒出尾巴來。”
白素皙卻是在糾結要不要告訴軒轅楓,隻是她眼中的掙紮早被他看在眼裏。但他打算給她一個適應的時間,是以,隻是拉緊了她的手向著回路走去,並不曾多問什麽。
一間二樓客棧窗邊倚坐了一個人,清秀的樣貌之下,此時卻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傷感氣息。
魔羽推門而進,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每次見到魔蠍,他對他都會有一種不同的感受。
魔蠍聽到聲音並未轉頭,在魔羽行禮之前冷聲問道:“怎麽樣了?”
“屬下無能,將事情給搞砸了。”魔羽重重地跪了下去,頭也低得很低。隻是他的一雙耳朵卻時刻注意著魔蠍的動作,隻等突發狀況時,及時躲開,將損失減小到最低。
可是,他卻忘了,魔蠍是容不得有人在他麵前耍小聰明的人。
果然下一刻,魔羽胸口一疼,無可避免的與牆壁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
他抬眼向著魔蠍看去,卻是被他此時氣怒的模樣嚇了一跳,他終是在魔蠍心情不好之時撞上了槍口。
他喉口一甜,一口鮮血竟是忍不住的噴灑了出來。有些許鮮紅的液體濺到魔蠍深紫色的袍服上,在陽光下顯示出獨特的墨彩。
一時間魔蠍的注意力似乎被吸引了過去,腳步也停了下來。
而魔羽還未鬆出一口氣,就聽得魔蠍猶如來自地獄的冷漠聲音傳至他耳際,“你說,用血做一件衣服會不會很好呢?”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魔蠍深吸了一口氣,模樣還頗為陶醉。
魔羽被他嗜血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求饒道:“宮主饒命,宮主饒命啊……”
七尺高的漢子此時卻是俯首到魔蠍的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
魔蠍厭惡地皺了眉頭,從陶醉中悠悠醒來,“你的血偏熱,帶了穢臭的氣息。”
魔羽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趕緊膝行俯首在魔蠍腳邊,“屬下願為宮主肝腦塗地,一定為宮主找到最香甜的血。”
魔蠍的眼中劃過一抹嗜血因素,魔羽無意間發現他眼中的紅色,頓時感到一陣心驚。但他也不敢多看,隻低下了頭,但顫抖的身子還是泄露了他的害怕。
他忐忑地等待著魔蠍的回答,就在他快要死心時,魔蠍的聲音卻再次響起,“去吧!你該知道失敗的下場,哈哈……”
震耳欲聾的笑聲刺激到魔羽的耳膜,讓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再抖,不過卻也讓他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得到魔蠍的同意後,他趕緊手腳並用地爬出了這間房間,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魔蠍的笑聲似是穿破了屋頂。
過了一瞬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魔羽不敢回頭,趕緊跑遠了去。
魔蠍笑過之後,卻是一掌拍在桌子上,良久才抬起了頭,隻是現在他的眼睛早已變成了血紅色。
“白素皙,很好,你連失去記憶都不肯與我同房,沒想到你卻將自己再次交給了軒轅楓,很好,我會讓你後悔的。”
他沒想到兩人的感情竟是如此的深厚,即便她失去了記憶,可還是會記得他,即便擁有高貴身份的他,即使麵對如風謠言,卻還是能包容她至此。
他再一次拍在桌上,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
那隻知道一味承受的桌子哪裏能夠抵擋住他如此大的怒火,隻聽得“哢擦”一聲,竟是碎成了齏粉。幾塊碎屑飛到魔蠍身周,似是受到一股牽引力一般,立時轉了方向。
等一切都歸於平靜時,魔蠍將臉上的人皮麵具一拉,一張比女子還要漂亮上幾分的臉蛋卻是無比避免地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無甚在意地摸了摸臉,將手上殘留的血液喂進自己口中,眯了眼睛,一副無比享受陶醉的模樣。
自己應該會比魔羽好吃吧?
外麵的小二聽到裏麵的消息,立即前來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他才推門走進,就露出一抹驚恐的表情來。
或許是因為害怕過度,他喉嚨中竟然發不出一聲尖叫。腿也軟得來不及退出去,就被一股大力牽扯過去。
他感覺似是有兩排牙齒伸進自己的血管,而他身上的血液也在逐漸流失;
他感覺他的身子正在慢慢變冷,而一身白衣與黑衣的黑白無常更是用同情的目光在遠處看著他,仔細看時,他感覺到他們似乎也在害怕這慘無人道的畫麵……
幾個時辰之後,這家客棧的老板娘,遍尋不到小二,就在她以為小二去偷懶兒而在客棧門口罵罵咧咧,路上行人搖了頭,唯恐避之不及地走遠了。
而此時,一塊木頭碎屑被風吹落,落到她的鼻尖,立即傳來針刺一般的疼痛。
她怒吼出聲,憤怒地抬起頭,卻隻看到一扇木窗似是被什麽東西給砸爛一般,風吹來時還左右搖曳著身子。
她立即生氣地跑上樓想要向裏麵的住客索要賠償,可她剛踏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一旁的小二更是瞪大了死魚眼,直勾勾地看著門口的她,蒼白的臉就像是鬼一樣毫無血色。
她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立即倒了下去,褲管處更是有溫熱的液體流下。
過了半晌,無限拉長的尖叫聲響徹房頂,引得無數住客好奇前來查看是怎麽回事。
可他們也是被眼前的模樣駭得腿腳發軟,人群中似是有誰說了一句“有鬼!”
眾人立即被嚇得四散奔逃……
這件事轟動了整個小鎮,這間客棧也被官府查封,可關於這件事也被編成了無數個版本。
官府為了不讓謠言越傳越離譜,甚至安排了衙役在街頭巡邏,發現有亂嚼舌根、禍亂人心者便將其扣押。
一時間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可這種話題卻是屢禁不止,傳至白素皙手中時,她將手中的話本子拿給軒轅楓看。
軒轅楓卻一下子皺起了眉頭,見他眉頭的那個“川”字,白素皙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嚴肅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軒轅楓察覺到自己緊張的神情似乎嚇到了白素皙,伸出修長的胳膊便將她圈在懷中,順便占一個便宜。
就在白素皙在他溫柔卻不失霸道的吻中慢慢沉淪時,腦海中卻是突然閃過一道光,她強迫自己離開了他的唇,揪著他的衣襟道:“你別想糊弄過去,你說是不說?”
“待會說,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幹。”他說完便對著白素皙邪魅一笑,頓時讓白素皙的身子都軟了下來,一時間也隻任他作為……
也許真相就是這麽被糊弄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