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關
青陽宗,登仙峰
青陽宗、紫陽宗,兩宗數千弟子圍在廣場四周,注視著半空中,抱臂環胸,立於蛟龍頭頂的秦良。
有驚歎者,有敬佩者,更有羞怒者,不一而足。
“風師妹,你敗了!”
“秦師兄實力強勁,令人佩服,不過我尚有一招,若師兄接下,我便認輸。”
風若然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擦拭著嘴角的血漬,衝著秦良說道。
秦良輕蔑一笑,看向主觀台。
“我看讓賢侄女下來吧,若是受傷,恐影響兩宗情誼。”
紫陽宗宗主手捋須髯,似笑非笑的看著青陽宗宗主風陽明道。
“嗬嗬,丘兄多慮了,若然雖是我女兒,卻也是宗內弟子,切磋受傷在所難免,兩宗數千年情誼,怎會因此有損?”
“好吧,不過風老弟,若然再敗,不知貴宗可還有弟子登場?”
“青陽宗新一代弟子,天資卓越者,怎能就此數人?自然還有。”
風陽明淡淡道
“嗬嗬,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丘子晏衝著場中秦良囑咐道“秦良,點到即可,不可傷了你風師妹。”
聲音不大,卻響徹整座山峰。
秦良低頭看著風若然,傲然道“風師妹身子柔弱,我會手下留情的,出手吧。”
風若然聞言鳳眼羞怒,雙手快速結印,四周靈氣一陣翻湧向身後青鸞凝聚。
青鸞歡快的吞噬著靈氣,周身散發出青色火焰,空間為之扭曲,托起風若然,飛入雲霄。
金光照耀,彩霞滿天,風若然傾城容顏散發著奪目的光芒,仿若九天仙女,神聖不可侵犯。
“竟然是紫金雙彩魂銘技!”
“風師妹隱藏的好深啊,看他秦良如何接下。”
“哈哈,他們紫陽宗今日必敗無疑了。”
…………………
青陽宗弟子頓時興奮激動不已,紛紛站立起來。
反觀紫陽宗弟子一個個嬉笑不已,全然不擔心。
“沒想到侄女她凝出了紫金宮銘文,我們竟然不知,風老弟,你藏的夠深啊。”
“嗬嗬,丘兄不也藏了私?這秦良擁有金品魂銘技,可也讓人大出所料啊。”
丘子晏暗暗冷笑“你以為隻是金品嗎?”
這時風若然業已結成手印,嬌喝一聲“九天青炎”,青鸞一聲輕啼,攜裹著青色火焰,如流星一般,衝向秦良。
秦良立於蛟龍上,看著襲來的青鸞,冷笑一聲,“雙彩嗎?”
話音方落,周身氣勢一漲,蛟龍身軀隨之暴漲數倍,散發著奪目的青黑綠三色光芒。
“竟然是三彩!”
“又一個多彩宮銘文。”
“什麽時候普及的?我怎麽沒有………”
青陽宗弟子剛剛升起的激情,戛然而止。
風陽明不僅雙手緊緊握住扶手,滿眼擔憂的看著風若然。
“蛟龍出淵”
伴隨秦良狂喝,蛟龍渾身散發著三彩毒霧,擺動著身軀一頭撞向青鸞。
一龍一鳳盤旋於半空中糾纏撕咬,毒霧遮天蔽日,漸漸吞噬著青色烈焰。
最後,蛟龍一口咬在青鸞脖頸,青鸞一聲悲鳴,灑下漫天血雨,墜落在地。
青鸞漸漸消失,顯現出狼狽不堪,頭發散亂的風若然。
“龍鳳龍鳳,既然是鳳,怎能敵的過龍?注定在龍軀之下。”
秦良邪笑道,滿眼充斥輕蔑與戲謔。
一名青袍長老急忙來到風若然身旁,連點數個大穴,又喂下一顆丹藥,扶起風若然,掠出場地。
“這秦良未免太狂妄了!”
“是啊,風師妹怎麽說也是咱們這一代的翹楚,他是明著羞辱咱們大夥啊。”
“羞辱怎麽了?誰讓咱們技不如人。”
青陽宗弟子各個義憤填膺,惱怒不已。
“這小子口無遮攔的,老弟休惱,事後我定責備他。”
丘子晏眉毛一挑,訓斥道
風陽明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待風若然步履蹣跚,氣息不振的走到身旁時。
皺眉問道“若然,傷的如何?”
風若然輕輕搖了搖頭,羞愧道“弟子實力不濟,讓宗主失望了。”
雖這般說,可嬌臉上尤有怒氣,秦良那般汙穢之語,當眾羞辱她,叫她這樣天之嬌女,如何不怒。
“賢侄女勿要多想,回頭我幫你教訓他。”
丘子晏說完後,看向風陽明笑道“風老弟,我看今日比試就此結束吧。”
他可不信青陽宗還有三彩銘文弟子,有個雙彩的已到頭了。
風陽明很明清楚,這次若輸了,又要分走二十枚靈淵令,此消彼長下,兩宗間的實力差距隻會越來越大。
可是連若然都敗下陣來,其他弟子也沒必要再上場自尋羞辱了。
正要開口認輸,身旁不遠處一頭亂糟糟的青袍長老吳道子,笑了笑,說道“師弟,要不讓我那徒兒試下?”
眾人聞言一臉怪異的看向吳道子。
吳道子什麽樣,誰人不知,身為風陽明師兄,才混個長老位,修為低就算了,為人還吝嗇,教的徒弟也是一個比一個窩囊,到最後,新入宗門的弟子,無人願意拜其膝下。
風陽明心中這個氣啊,你的徒弟上場?豈不更讓人笑話,不過人家是師兄,長幼有序,也不好發怒。
隻得搪塞道“師兄,你膝下弟子沒有新一代弟子,若是派出來,豈不破壞規矩?”
吳道子頓時大搖其頭,唾沫橫飛道“怎麽沒有,五年前我不是在外撿了一個嗎?”
“哦?就是那個入宗後,一直閉關到現在的叫林……”
丘子晏一聽,好嘛,連名字都記不得,能有多大本事,身子向後一靠,看起了好戲。
“叫林妄生,隻是我這徒兒性格怪異,我不是跟你說過嘛。”吳道子走了過來,低聲道“隻要師弟肯出些靈石,就能請他出關。”
丘子晏豎著耳朵一直聽著,方聽此言,險些沒從座椅上滑下去,瞪著眼看向吳道子。
風陽明也是雙頰微顫,氣的七竅生煙,憤然道“師兄既如此說,那就叫他出關比試。”
心得話,丟人就丟吧,不差這一下,到時候就領著您去見師叔祖評理去。
吳道子一聽,嬉笑著腳尖點地,一溜煙跑下了山。
青陽宗無妄峰常年冷清,隻有孤零零的一個殿宇。
吳道子來到殿後山崖,召喚出武魂金剛猴,跳上其背,一躍而下,直落深淵之底。
深淵之底,昏暗潮濕,陰霧繚繞,隻有點點幽光閃爍。
在一處岩石上,一名身披墨色鬥篷的少年盤膝坐在書案後,額發遮住了大半個麵容。
“徒兒,都五年了,外麵正在大比,你就出關透透氣吧。”
吳道子走到岩石下,抬頭看著林妄生笑道
“五年?”
林妄生喃喃自語道,五年對他來說,呼吸之間,比起前世萬年守著惡靈典獄,五年又算得了什麽?
不過,終於有人來贖我了!
林妄生從鬥篷內掏出一本典籍,放在書案上,刷刷幾筆,寫下一段話,而後連同筆遞給吳道子。
吳道子接過典籍和筆,隻是掃了一眼,便簽了字。
自己這個天品經脈的徒弟,哪都好,就是腦子不好。
出個關還要贖金,自己哪裏有錢,還好這次天賜良機,這筆錢就由宗門出吧。
林妄生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將典籍放入懷內,起身輕輕飄落岩下。
師徒二人躍到金剛猴肩上,跳出深淵,直奔登仙峰。
吳道子問道“徒兒,你修為如何了,紫陽宗這次可是派來了硬茬,你可別給為師丟人啊。”
“要我比試?”林妄生疑惑的看向吳道子
“對啊,不然幹嘛喊你?”
“請我出手,要付費用。”
“剛才答應的那些錢難道不是?”吳道子愕然問道
“那是贖金”
“既然為師把你贖了出來,你替我做事還要錢?”
“一事歸一事,你自願的。”
林妄生淡淡道
“好!隻要你能贏了比試,給你就是!”
吳道子咬牙說道,本想著從中截流一些,看樣子沒戲了,不過要是贏了,往後自己腰板硬了,還愁沒錢?
正當峰上眾人等得不耐時,不知誰先開口嚷道“來了,來了。”
“這人是誰?怎麽沒見過啊?”
“師兄,你見過嗎?”
“沒有,我在宗門這些年也沒見過。”
看台上下皆向吳道子身後看去,盤膝坐於場中調息的秦良也睜眼看了過去,仔細打量。
隻見其全身罩於墨色鬥篷內,周身毫無靈氣波動,觀其修長挺拔的身材應該是男的,不過,身為宗門弟子,為何這般特殊,披著鬥篷?
丘子晏眉頭皺起,冷笑道“風老弟,你這弟子如此遮遮掩掩,行為苟且,難不成是何方巨惡?”
風陽明聞言心中不快,卻也無法反駁,也想看看林妄生是何相貌,衝下開口道“林妄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身為宗門弟子,浩然正氣當胸,何必如此遮掩?”
風若然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林妄生,她身為宗主女兒,也是今天剛知道,還有這麽一位同門。
“徒兒,就摘了吧,曬曬太陽,對你也好。”吳道子勸道
眾人見林妄生伸手入懷,以為要摘掉鬥篷時,卻見一雙蒼白嚇人的手臂從鬥篷內伸出,手裏拿著一本典籍,遞向吳道子。
吳道子看著遞過來的典籍,吹胡子瞪眼道“你娘的,這也要錢?你掉錢眼了?”
“我的麵子很大!”
林妄生理所當然的說道
“麵子越大,實力越強,為師就豁出老臉,信你一回。”
說完後,二話不說接過來,簽字畫押,最後攥在手裏,生怕又起什麽幺蛾子,催促道“你快上場比試,這玩意我替你保管。”
林妄生慢慢走入場中,伸手將帽子緩緩摘下,露出一張俊逸非凡,蒼白病態的臉。
陽光照射在身,林妄生微微皺起眉,一雙憂鬱深邃的眼眸,看了眼主觀台,複又將帽子戴上。
僅這刹那,眾弟子無不驚歎出聲,“人間怎會有如此絕色男子!”
風若然頓覺恍惚,仿佛剛才那一瞬間,迷失了自己。
“你們可以開始了!”主觀台一位長老忽然開口道
秦良雙眼微眯,直到此時,也未看出林妄生修為,心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召喚出武魂,聚起四周靈氣,蛟龍較之前更加龐大,秦良立於龍頭之上,一直俯視著林妄生,希望看出一絲端倪,可惜林妄生連身體輕微的顫抖都沒有。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真有實力,還是胡弄玄虛!”
秦良低喝一聲,氣勢陡然暴漲,蛟龍又大了一圈,場地不堪威壓,響起陣陣碎石聲,蛛網般龜裂四散。
“好強,難不成這才是秦良的實力?”
“看來剛才的比試沒有用全力啊。”
“這個林妄生是不是嚇傻了?還沒動靜!”
………………
風若然眼見秦良展露出的實力,心裏暗歎一聲,最後將目光看向林妄生,不知為何,她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同門,莫名升起一絲期望。
“徒兒喲,莫不是你腦子真有病吧?”吳道子心裏焦急的呐喊著。
正當眾人疑惑不解時。
林妄生身體憑空慢慢升起,而在其身後,一件黑色鬥篷從地麵緩緩浮出。
直到林妄生立於半空,與秦良相對時,身後武魂才完全顯露出來。
黑色鬥篷內一片虛無,左手一把鎖鐮,右手提著一盞散發著幽光的燈籠,不知為何,場中人看向那盞燈籠和鎖鐮時,神魂一陣微顫。
從始至終,林妄生都沒有產生絲毫靈氣波動,就那般生生的聚起武魂。。
而最令人迷惑的是,這類武魂他們從未見過,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仿佛那武魂就是他林妄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