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冰碑死人
“你們看那裏是什麽?”
隨著薑清月的手指,蘇離二人到極遠之處竟有一點瑩白閃耀,似雪光似冰芒。蘇離最初之時目光也從那裏滑過,卻並未曾注意到。
皆是肅目觀望,那裏所散發的氣息,便是相距這麽遠仍舊清晰感受。
“我們……要過去嗎?”薑清月再次開口。
“若想平安離開石墟,就一定要過去探個究竟。”蘇離邁步前行,踩在雪地之中‘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這裏是刀君手中的一角世界,是開世之初的存留,必然有莫大的危險;咱們還是小心一些!”端木風在未婚妻的耳畔呢喃。
薑清月略帶厭惡地看看他,道:“你就這麽打算躲在別人的背後一輩子嗎?”
倩影向蘇離急速追去,端木風表情不定地看著薑清月的背影,終是咬咬牙,追了上去。
無聲前進,周遭白雪夾雜著狂風呼嘯,這些低矮的白色植物被烈風吹得很快埋在雪中。不過一陣風頭掀過,那些堅韌的植物再次從雪中挺身立起,再次迎風擺動。
這裏到處都是雪山高峰,天極之處也不過三十幾裏開外罷了。三個人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中行走,風雪無形將他們的痕跡遮蓋,仿若從未有人到過一般。
來到峰角之下,三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尤其是修為最不濟的端木風,牙齒不斷打顫,整個人搖搖欲墜。
蘇離看到端木風這般模樣便知他已經承受不住那上麵東西的威勢,道:“不若你們後撤休息一番,我獨自上去瞧瞧。”
薑清月點頭,蘇離跨步向峰頂攀升。下方薑清月扶著端木風後撤了兩裏餘地,這廝方才大出一口氣:“好難受!那上麵到底是什麽?”
“好奇心這麽重,當初怎麽不好好修煉?”薑清月揶揄道。
端木風尷尬一笑:“我是要做神醫的人,哪有功夫浪費在修煉上。我這裏沒事,你上去看看,別好處都讓他一個得了。”
“端木風!”薑清月聽了這話臉色當即冷了下來:“你怎麽這樣?蘇離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那又如何?”端木風的積怨終是肯發泄出來:“恩人是恩人,這份際遇既然是我們三個人發現的,就該三個人分享。蘇離隻是一介散修,樹敵無數。便是再好的傳承到了他的身上,沒準今兒得到明兒就不知死在誰的手裏。你我都是世家傳人,得到了受益的並非個人!”
“說來說去,還不是你貪圖這裏麵的寶物。”薑清月毫不留情的直至其內心。
“不錯,我是貪圖!”端木風道:“因為我是個人。說多了你也隻會認為我是個小人,但是你還是得上去,便是君夜大哥在這裏也會讚許我這種做法。你感激蘇離的恩情,可以換一種方法報答,沒必要這般。況且這裏的東西未見得就適合他!”
薑清月抿著嘴唇,俏目盯著端木風看了良久,道:“你在這裏等我!”
……
兩個時辰後,薑清月咬牙起身,抬頭看看隻剩下不足十丈高度的峰頂,終是再次攀爬起來。
到了這裏她已經沒有禦空的能力,同時心中在驚駭峰頂上到底是什麽?怎麽竟有這麽的威勢,逼的她將自身的靈力全都用來抵禦這股氣息。
噗通!
呼哧……呼哧……
這麽一個大族千金,現在竟毫無形象的躺在白雪之中大口喘氣,仿若一個羸弱的病人體力透支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薑清月方才有力氣起身,此時她隻能勉強支撐,看到這峰頂竟是一處平地,前方白芒耀眼,看不清那綻放異彩的究竟是什麽。不過湛白之間的難道黑影格外清晰,薑清月知道那是蘇離。
“這……這是……一塊碑?”便是步履維艱、說話困難,薑清月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蘇離雙目盯著那耀眼石碑不曾轉頭,隻是一隻手伸過來按在薑清月的肩膀之上,當即便有一道清流般的靈力從蘇離的手掌間流淌過來,化作陣陣暖意在薑清月的體內流動,將周遭無形的威壓削弱了大半。
終是能夠放開神識仔細觀察,那白芒無限的大碑通體剔透,透過碑麵可以看到碑後的景色。這座是被雕文古老,基座、碑身皆是一塊巨大的堅冰雕刻而成。
“這上麵的是什麽字?”薑清月自恃遍讀古籍,也通曉不少古族文字,可看到石碑上的古字大驚,竟然一個都不認得。
蘇離搖搖頭:“我也不知!但是我……見過!”
薑清月沉默,這樣一種古老的問題,蘇離竟然見過!
這種文字不同於任何古文,甚至在神界的曆史中從未曾有過記載。哪怕許多家族都是從神魔混沌之前便存在,卻仍舊沒有這種文字的記載。
蘇離也是詫異,這種文字的確古老,可貌似它的無人辨識,更多的是因為有人故意封鎖。
當初在尋找真龍祖地秘境之時,荒戰竟認得上麵六七種古老的文字,最遠的距今有八百年的曆史。
這時間,遠超神魔混沌時期,甚至所謂的荒古怕是都不及其久遠。若這冰碑上的字蘇離一個都不曾認得倒也罷了,他會認定是這一角世界原本便存在的東西。
可這種文字,蘇離見過,而且他很早便見過!
天極闕的極天樓中,第十二層的古界之中,那一襲白衣老者逆天而戰,臨死前的一筆刻畫,正是這種神意貫通的文字。
蘇離自知沒可能解讀這古碑上的文字,隻能強行將那文字記在腦中。好在,這些字不似極天樓古界當中那人手書之字,天道也不曾泯滅。
確定自己完全記住這些古字,蘇離拉著薑清月轉過古碑,再次向遠處看去。
“那裏……是一口棺!”薑清月看到三裏之外的一座石山之上,竟有一口冰棺懸空漂浮,甚至那一整座山都是懸浮在空中。
“刀君……真的葬在這裏。”蘇離肅穆邁步,帶著薑清月淩空飛了過去,幾息便到了這浮空的山嶽之上。
“好偉岸的人,果真是即將證道成聖之人!便是死去兩千餘年,氣息仍舊讓我等敬畏。”薑清月道。
這裏的氣息不弱於後方的冰碑之盤,蘇離拉著薑清月的手靠近冰棺,透過晶瑩剔透的寒冰,裏麵的一切看得透徹。
蘇離仔細看了許久,忽然心頭一緊,刹那間覺得毛骨悚然,不覺轉頭看看身畔的薑清月:“你看到裏麵的刀君了嗎?”
“看到了!一身青衣,麵若冠玉。想不到傾世幾千年的刀中豪君,竟會是如此俊美的男子!”薑清月讚歎道。
蘇離聽到這裏隻覺一身冷汗都要出來,拉著薑清月退了幾步,一雙眼仍舊死死地盯著那冰棺。
“你怎麽了?刀君為不世大才,死後有這般威勢不足為奇,你何至於這樣反應?”薑清月道。
“可是我眼中的冰棺……是空的!”
嗡!
聽得蘇離這句話,薑清月隻覺腦子一震,當即一震眩暈湧上心頭,接著便徹底昏死。
“誰?”
蘇離被震得站立不穩,勉強伸手扶住薑清月坐到地上,雙眼沉的好似掛了千鈞重物,仿若有神秘力量在不斷衝擊他的神識靈台。良久,蘇離最後的神識終是消散,同樣昏死過去。
……
有時安靜也是一種聲音,至少昏迷的蘇離認為自己便是這樣被吵醒的。
這裏是冰的世界,入眼皆是惹目的萬古寒冰。自然的鬼斧神工讓蘇離讚歎不覺,卻又被遠處吐口冰棺吸引。
蘇離看時心頭一顫,那冰棺竟與之前見到的那一口一模一樣。不同的是,現在這一口之中躺著人,一個女人。
薑清月!
呼……
蘇離當即衝到冰棺之前,欲要伸手掀開棺蓋,幾次用力那玄冰雕刻的棺蓋竟紋絲不動。
砰!
一掌轟了下來,這冰棺堅硬無比,竟能承受蘇離一擊不碎。
“別費力氣了,這冰棺是老家夥給我準備的,若是這麽輕易被你小子砸開,那我豈不是要屍身不保了!”
一道聲音略帶俏稽,蒼古卻不失風趣。蘇離聽在耳中仿若總四麵八方響起,讓他難以分辨說話之人到底在什麽地方。
“你是刀君?你在哪?”蘇離左右轉看並未發現其他人。
“可不就在你身後嘍!”
蘇離聽了這聲音‘撲棱’一下躥了出去,回頭看時果真見到一個男子站在他的身後,麵若冠玉,生得極為俊美。
隻是這男子一直都是閉著眼,嘴唇也是白的嚇人,站在那裏沒有一絲生氣,甚至蘇離都趕不到他是個人。
蘇離也未曾想到神界盛傳的刀君竟會是這般,果然如薑清月所說,竟是個絕代的美男子。
“你既是刀君前輩,為何要暗算我們?你到底死了沒?”蘇離咬咬牙,對著刀君大喝。
“自然死了,不然就算是聖人,站得離你這麽近也該被發現了。”蘇離聽得聲音響起,卻不是刀君開口,甚至他連眼都沒睜開,看來是真的死了。
“既然死了就乖乖躺在棺材裏,你把薑清月弄進去幹什麽?”蘇離問道。
“她的身份太特殊,我是死人不便出手殺人,那就隻能把她關在這裏了。”刀君的聲音再起飄起。
蘇離聽後哭笑不得,自己敬畏許久的刀君怎麽竟會是這麽個人?
“你這算是什麽理由?既然死人不能出手殺人,那就趕緊把人放了!”蘇離道。
“唉……”就聽到刀君一聲歎息:“破開這冰棺唯有靠你自己!在她死之前你能否做到,那是你的造化了!”
嗡……
蘇離隻覺耳畔一身,周遭幽暗之處悉數亮起,就見四麵的冰壁之上竟刻滿了修刀參悟。這可是刀君親悟刀意,一招一式都是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