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本正經的胡扯
第二日,甘陽城出現了一對師徒。師傅道骨仙風,徒弟眉清目秀。這二人在城主府對麵的街上支了攤位,測字算命,看宅察禍,十分精準。
這倆人都是修界的高手,一個頭腦靈活,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給人看相測吉的時候稍稍加了一絲手段,當真是算無遺策,隻半日的功夫便傳遍了大半個甘陽城。
遊龍本無法,甘陽震七寸;
鳴怨累年渡;常盾無可依;
今朝有太歲,坐臥伏龍頂;
雲霄九重外,逍遙自在行。
劍十三收了今日的攤位,仿若無意間念到了這首歌謠。這些都是蘇離囑咐他的,隻要被城主聽到了,那麽他們必然會有機會進入城主府。
“你當真聽到那個道士這麽說的?”城主徐白方神情嚴肅,心中不斷揣摩。
他們徐家世代權位甘陽城,自然清楚這座城下有一條遊龍氣脈,被宗門大能以無上手段定在這裏。這城主府,便是定住遊龍的七寸之釘。
似乎這種強硬手段有違天和,城主府從建成那一日起便不能結成任何陣法。這歌謠的前兩句正是說的這件事情。
至於這後兩句,他並不懂,不過隱隱覺得似乎是遊龍脫困,重遊九霄。若是如此,那麽這裏的傳送陣沒有氣脈依托,消耗就會更大,終是會被荒廢掉。
“回城主大人,我親耳聽到,當時我在府門前叮囑夜守,無意間聽到那老道士開的口。”
“恩!去吧,你派人留意一下這二人,還有這歌謠,莫要在甘陽城傳開。”
統領點點頭,撤身離去。城主仍在暗自揣度,想要知道那老道為何要將這話告訴他?
能夠坐到甘陽城這座不屬於凡塵界的大城城主,徐白方自然清楚那兩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他的城主府,更不會無緣無故的說出這些話來。
“你這方法有效果嗎?”劍十三啷當著腿坐在客棧的房間裏,拎著酒壺連被子都不用,一口咗下去就是小半下。
“如果你就這德行,恐怕是夠嗆了。老哥,怎麽說你現在也是道行高深的世外高人,咱要莊重、肅嚴!不然進去就得露餡。”蘇離開口。
劍十三無所謂地輕笑,忽然正了身子坐直,更是將酒壺揣進懷裏:“來人了,應該是城主府的。”
這二人當即恢複了白天的神態,卻聽蘇離開口說道:“師傅,咱們不是遊行天下,不然俗根。您這一次怎麽偏生要在這甘陽城落腳,還給那些百姓算命測吉。
而且,我以這麽多年學來的相術來看,這甘陽城的人似乎很奇怪,好像他們的命脈都在一年後便斷了。”
這是倆人事先對好的口徑,目的正是忽悠那些城主府的人。
“看來你的修為的確有長進了!我給那些百姓看相測字並非目的,而是要提醒那城主,這甘陽城的震寸釘要崩壞失效了。
徒兒,這甘陽城下被大能以無上手段鎖住了遊龍氣脈近萬年,天道憤怒,徒生怨靈。一朝脫困,必然氣宣天穹。到時隻怕這甘陽城的百姓,多半都要死於非命啊!”
兩個人一唱一和,說的煞有其事。其實這裏的氣脈不過是尋常的氣脈,大能們建城鎖脈本就是尋常的事情。
蘇離就是要誇大其詞,讓城主覺得事情十分嚴重,不能忽視。
裏麵的倆人還在胡扯,外麵聽著的人卻心驚了好一陣。
“三哥,這兩個人的話到底準不準?我這一家老小可都在這甘陽城呢!”
“我怎麽知道?仔細聽,一字不落的稟報給城主,自然有定奪。”
兩個人聽到半夜,直到蘇離他們睡去,這兩個人方才離開。
徐白方仔細聽著手下呈上來的密報,尤其是這師徒二人在客棧對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監控他們的行蹤!”徐白方決定將這件事情上報宗門,請他們來定奪。
“城主,俱屬下來報,似乎那兩個人一早便出城去了。”
莫非,真的是高人?
這一方,徐白方向宗門傳訊,另一方也決定先去會會這道士。
“老弟,咱們真的要出城?若是他們不來找咱們?豈不是白費力氣了。”劍十三道。
蘇離神情淡若,笑著開口:“老哥著什麽急。如果他來了,說明上鉤了。若是他不來,那這城主就是個草包蠢貨;咱今晚上就去搶他!”
原來這小子打的是這主意,怪不得這麽不在乎甘陽城的城主來不來。
這倆貨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兩頭瘦驢,徐白方找到二人的時候這倆人正倒騎著瘦驢,對著周遭的景色胡扯。
“二位道長請留步!”
一聲高喝,蘇離擺出一副意外的樣子,實際上這倆人早就看到了徐白方。
“您可是在叫我們?”蘇離此時化身一個白白淨淨的小道士,濃眉大眼,不諳世事。
“正是!在下徐白方,是這甘陽城的城主。昨日聽聞二位道長的歌謠,懂了大概的意思,本想著今日一早請二位到府上一敘,豈料二位竟已經離開,不得已隻好追到這裏來。”
徐白方見那小道士欲要開口,卻被那老道揮著浮塵打斷:“你這小子,忘記我是怎麽教你的了?塵埃俗事,不可沾染半分。昨日之事不可留。這位施主,緣在昨日,非今日之我。若見,你該去尋昨日的我!”
這話說的徐白方發懵。莫說是他,就是劍十三自己都說的舌頭打轉。饒是他這個修界高手,過目不忘,可看到蘇離給他寫的這些詞兒也是蒙圈。
“師傅!逝我如何追?您這是強人所難!若這位施主有那些本事,甘陽城的禍事又豈會煩他們插手?昨日是緣,今日也該有緣!”蘇離這時候‘義憤填膺’地開口。
“你懂什麽!這甘陽城是孽禍,人惹天怒。豈是咱們兩個小小的道士能夠插手的?為師還有道會要聚,走吧!”
徐白方隻見那老道輕輕一拍坐下的瘦驢,整個人飄向空中,無波無紋,當即心驚。
他這修為禦空並不難,可若老道這般不引起周遭半分靈力波動的手段,他自是難以做到。
“師傅!您等等我啊!”蘇離急急催著驢子欲要去追。
這一麵徐白方則受不住,急急追來上來:“小道長,你們可不能就這麽走了!我這甘陽城百餘萬的民眾,可不能就這麽死去啊!”
“這有什麽?我師傅不願沾惹因果,是故不會出手。可你隻需將城中的百姓遷出,另尋良脈建城,這是再好不過的選擇。施主莫要攔我,我那師傅的脾氣怪異,我若是再不追趕,隻怕要被拋在這裏,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小道長,這城已經幾千年的曆史,如此廢棄實屬可惜。小道長跟隨老神仙修道,想必也能看出這其中的端倪,不如雖我去看一看。
救了這百餘萬的城中百姓,於小道長來說也是善緣。若能解去此禍,我自當在這城中為小道長建祠立碑,世代享受城中百姓的供奉。”
徐白方仔細看著蘇離的眉間,這裏是一個人最難掩飾的神態區域。他看得出,這小道士對救人不怎麽在意,可對於那建祠立碑還是十分向往。
“來來來!就這麽說定了,現在咱們就去看看!”
很是不情願,實際上心底樂開了花。隱在雲端的劍十三看到這小子這麽能裝,一直都覺得似乎他師兄是被騙了,徒徒給這小子賣了力氣。
再進城主府,蘇離可不是那個笨到極致的蠢賊。恐怕誰也不曾料到,前一晚還在這裏偷東西,隻隔了兩日一夜,便搖身一變成為了城主府的座上賓。
徐白方擺下酒宴,蘇離表麵上是不沾酒戒,實際上是因為君姑娘的瓊花釀讓他很難對平常的酒下咽。
“徐城主,這裏麵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是很懂,恐怕真的隻有我師傅才行。”蘇離道。
“三清道長說笑了,我來也是請你看看,畢竟我這上麵是宗門,就算是要動,也得等他們的批示。我的意思你明白嗎?”徐白方道。
“唉!施主若是早說,我又何苦被師傅丟在這裏。他老人家一覺都能睡上幾年,這麽會兒要我去哪裏找他。”蘇離苦笑。
“三清道長莫要這麽喪氣,我這宗門的勢力很大。尊師說要去參加什麽道會,定然是去修界的一些交流大會,我自有辦法幫助你找到。你先且幫我看看這氣脈如何?近日會不會有事!”
蘇離點點頭,道:“也隻好如此了!”
吃了飯,蘇離並未當即動手,而是等到了晚上。這貨說什麽地下氣脈與天地星辰聯係密切,所謂尋龍點穴、觀星布陣。
徐白方也算是混跡修界破舊的老江湖,竟被這小子給忽悠的懵了圈,徹底信服。
“徐施主,這城主府是七寸封釘之處。城中又有傳送大陣,不斷在龍脈之上汲取靈氣。此舉有違天道!入了這城主府我才知道為何師傅隻願昨日出手!”
“還請三清道長明示。”徐白方道。
“天地有七曜之說,日月分陰陽,五曜定五行。昨日是五曜盈和之日,此時天道氣息最弱,也最適合做這事情。
過了那一日,強行篡改百萬人的命運,城主可知道會引來什麽樣的後果?”蘇離嚴肅開口。
這一下讓徐白方徹底變了臉。他怎麽也想不到事情竟會這麽嚴重。
“算了,我已經看過,這裏我無能為力。徐施主,您還是等待宗門的定奪。我與師傅這般已經是泄露天機,不知要承受怎樣的天罰!”
“也好,多謝三清道長告知。這幾日便在府中休息,待我托宗門之人打聽到尊師的下落,你在啟程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