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逐
人們都在震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樣一座忘歸樓,甚至就連內城的雨族大人都經常出入,因何就化作一堆廢墟?
供奉老者背著雙手看向早已消失的人影,心中不知作何滋味。他,真的錯了嗎?
“大人,我們在那少年倒地的附近發現了這個!”
供奉老者接過詳看,這東西隻是一個尋常的絲袋,被肆虐的罡風切割的滿是口子。他隨意用力,將絲袋扯開,裏麵瞬間掉出了幾段靈藥。
拿起一段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稍顯意外:“百年份的靈藥!”
供奉老者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擔憂。這裏是雨都外城,雖說人族很多,但修者並沒有多少。而且雨族對於靈藥的掌控十分嚴格,十年份的靈藥每個家族隻有特定的份額發放。五十年份的靈藥都嚴禁在外城流通,更何況是這種百年份的靈藥。
仔細比對,這幾段靈藥竟然是來自三株不同的靈藥,且都是百年份的靈藥。再向絲袋裏伸手,供奉老者竟摸到一塊硬物,拿出來一看登時嚇的丟了魂。
這是一麵巴掌大小的白色玉令,質地溫潤剔透。讓供奉老者心驚的是,這玉令正麵那顆古老的刻字:雨!
“大人,接下來要怎麽做?忘歸樓毀了,樓主那裏……”
主事這時走過來,心底滿是忐忑。這事兒若說緣由,也算是因他而起。
供奉老者看看他,忽然抽手就是一下,一巴掌直把這主事忽得眼冒金星。主事雖是心駭,卻仍舊快速地爬起來跑回來。
“怎麽辦?我也想知道怎麽辦!”老者將玉令塞到主事手中:“好好琢磨琢磨這玉令的主人是誰吧!”
提及此事,老者也是頭疼。這種玉令隻有雨族嫡係族人才有資格佩戴。但凡持有這種玉令的人,最次也是個神仆。這樣貼身跟在雨族身邊的人族,身份比外城那些所謂的家族子弟要高貴的多。
忘歸樓裏經常出入雨族子弟,身為這裏的主事,類似的玉令也曾見過。咋看到的時候嚇的魂不附體,不知作何。
“大……大人,請您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這主事嚇得跪在那兒求饒。
“救你?”供奉老者冷笑:“我現在自身難保,生死都看那少年身後人的意思。身為忘歸樓的主事,不清楚底細就敢輕易得罪客人,真不知你這主事是怎麽當上的,老夫都給你連累了!”
忘歸樓這件事情轟動極大,各界紛紛傳聞,這位用刀的少年究竟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供奉長老穩坐在廢墟旁等著忘歸樓主返回,他倒不似那位主事那般慌張。畢竟他們這等修者經曆無數生死,選擇做了這忘歸樓的供奉,無非就是想有個好結果。誰曾料到小心了一輩子,最後竟還是得罪了雨族的人。
“大人,有人送來了這個!”一人走過來稟報。
供奉老者睜開眼,看到竟是一封信,而且上麵寫著的竟然是他的名字。
老者打開,看到裏麵的內容眼眸一閃,幹枯的拳頭握了幾握,轉頭對候在身邊的主事道:“你想不想活命……”
劉章身為精英堂的主事,今日知曉蘇離被雨族的天才叫走,可傍晚的時候心底總是犯堵,就連晚飯都吃的很少。
蘇離已經離開一整日,隻是見個麵,就算真的被選中,也得等到精英堂的修煉結束。
走出房門,卻見下人領著幾個人匆匆走入,尤其是那灰衣老者,手中拎著的長刀極為醒目。
“你們是誰?可知這裏是什麽地方?”
供奉老者急忙施禮:“先生息怒,老朽來自忘歸樓!”
自報家門,讓劉章心驚。忘歸樓,今日蘇離去的便是忘歸樓。而且他也知道忘歸樓是什麽地方。如他這種人進去了都隻能算是個小角色。
“原來前輩來自忘歸樓,但這裏是精英堂,前輩應該清楚是什麽地方。若沒有雨族大人的命令,我不能放你們進去。”
供奉老者點點頭,道:“今日我來隻是送東西,並且告知你一件事情。”
“請講!”
“蘇離死了!”
什麽!
這事兒聽在劉章耳中仿若晴天驚雷一般。他怎麽會死?他怎麽可以死?
“前輩莫要說笑,蘇離是此次神侍選拔第一人;多位少爺關注著他。若出了事,我都要跟著遭殃。”劉章笑道,看著供奉老者的神情卻已經信了七八分。
“我沒有開玩笑。他……真的死了!死在老朽掌下!這是他的刀跟物件,勞煩你交給他的朋友。此事全係老朽一人所致,若雨族大人們追究,你盡可相告。”
誰也不知這供奉老者何處來的底氣。蘇離已經得到了雨妍的玉令,便不是她的神侍,至少也已經打上了她的標記。
“查!給我將這件事情徹徹底底的查清楚!”雨妍在閨閣中氣得火冒三丈。蘇離她見過,雖然隻是十一二歲的孩子,卻不是個莽撞不知輕重的人。
……
外界人心惶惶,一處湖心小築內,洛櫻將水盆中的軟布浸濕,盡心地擦拭著躺在床上的男子。
一個白衣少年從外麵走入,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赫然便是雨族的五位天才之一——雨痕。
“雨痕少爺!”洛櫻是罪族之身,見到雨痕十分惶恐。
雨痕點點頭,道:“他還沒有醒來?”
“已經七日了,一直都是這般。若不是雨痕少爺賜藥,蘇離他恐怕早就死了;洛櫻代蘇離謝謝少爺。”
“我跟這小子也算是舊識。這小子不似外人看到的那般沉著冷靜,實則莽撞的很。進入試煉地第一日就打死了人,若不是一身修為打動了我,早就死了。”雨痕笑道。
“但他是個好人!”洛櫻圓圓的眸子看著蘇離,閃爍的盡是感激。
“如今這世道,做一個壞人很容易,當一個好人太難了!你知不知道外界因為他已經鬧翻了?陳世方死了,所有人都認為蘇離因為你與他起的爭執,忘歸樓在不明身份的情況下選擇保護客人,才會出手對付他。”雨痕道。
“胡說!”洛櫻氣得俏臉煞白:“我巴不得陳世方死上千百遍;他們這麽誣陷蘇離到底是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蘇離的身份。你可知就在今日上午,蘇離見了我的一個妹妹,雨家唯一的絕世明珠。天賦、修為皆不弱於我!得到她的令牌,蘇離隻要從精英堂結束訓練便會成為她的神侍!”
洛櫻聽後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竟然會有這樣的身份。雨族天才的神侍,身份堪比人族的族長。
“我知你震驚他的身份。可恰恰忘歸樓忌憚他的身份,害怕雨族追究起來,事情才會發展成這樣。就在剛剛,精英堂為了維護聲譽,已經將蘇離逐出。他,已經失去了成為神侍的資格!”
“不!不應該這樣!是他們錯了,我出去說,我為蘇離證明,忘歸樓的人在汙蔑他。”洛櫻道。
雨痕搖搖頭:“這件事情不可能改變。不過是一個神侍的身份,失去了便失去了。隻要人活著,一切都好說。”
……
時間一點點流過,外城對忘歸樓事件的議論終究平息。蘇離坐在小築前笑嗬嗬地看著洛櫻打理花草,心裏美滋滋的。
“櫻姐,咱們晚飯吃什麽?”
“你這饞貓,這才剛吃過午飯,你怎麽就想著晚上?”洛櫻笑道。
“嘿嘿,還不是櫻姐的飯菜做的好吃麽。這一年多清閑日子,我也隻有這麽一個追求了。”
“你若真的隻剩這個追求怕是要讓我失望了。”雨痕的聲音從花溪後傳來,蘇離倒沒似洛櫻那般緊張。
“雨痕少爺來啦!今兒您來晚了,我倆吃完了!”蘇離笑眯眯地開口。
雨痕同樣笑指蘇離:“膽子越來越大了,我可是雨族的天才少爺。”
蘇離無所謂地摸摸自己的下巴,斜著眼望望天:“我記著某個自認胸襟寬廣的人跟我說不必拘泥禮數,這才多久就忘記了?”
“哈哈……”雨痕笑道:“行了,你這小子一年多也夠閑的,現在也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雨族的少爺果然不一般,哪有追著人討要恩情的。”蘇離撇撇嘴。
雨痕沒有反駁,隻是收斂笑容,麵帶嚴肅地開口:“蘇離,還有半個月我們就要啟程前往東神院進行修煉,我需要你在我走以後保護一個人。”
“說得這麽嚴肅,莫非是你不舍的某個人?”蘇離笑道。
“是我妹妹!”
“呃……”蘇離承認自己想歪了,不過雨痕這麽做似乎有些多餘。他的妹妹怎麽說也是雨族的千金,就算天資不適合修煉,隻要待在雨都內城,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才是。
“我不是命令你,而是希望你作為一個朋友幫助我保護她,直到我回來。蘇離,我知道你不是一個甘心為人下的人,即便有我們這些神族存在。
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你幫我保護好妹妹,我便還你一個修者的夢。記住,即便是神界,隻要你的修為足夠強大,既是你隻是人族,同樣可以闖出一番天地!”
“好,作為一個朋友,我答應你!但這不是交易,盡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