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拋磚引玉
關山月本打算轉天回鑫隆特鋼，一時心軟答應了王燦榮的小型拍賣會，回去的事兒隻好往後推了。
王燦榮的小拍就在潘家園不遠處的“流金歲月”茶樓。等關山月幾個人來時，雅間裏已經來了五個中年人，頓時顯得黃鶯和曹秋水有點醒目。兩人自覺，沒好意思往茶台前湊，搬個凳子坐到了後邊。
王燦榮招呼著關山月和曹秋山坐好，曹秋山衝著大家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王燦榮雙手抱拳，衝幾個人轉了一圈說：“感謝各位捧場！今天來的都是熟人，可能這位關總大家不認識，一會兒咱們慢慢熟悉。長話短說，今天的主題就是我的獅耳宣德爐。為了感謝大家的捧場，咱們先熱熱場，我拿兩件小玩意兒拋磚引玉。”
關山月想，這還有彩頭了？估計也不會是什麽太好的寶貝吧？就見王燦榮彎腰從身旁的盒子裏拿出一隻花花綠綠的瓶子，擺到茶台上，說道：“這是嘉慶粉彩喜鵲登梅梅瓶，大家先看看。”
所謂梅瓶，是因為口小，隻能插梅枝而得名，用途為酒器、花器，被認為是天下第一器型。雖然曆經多個朝代的演變，梅瓶的造型越發優美、挺秀和俏麗，但是整體造型一直沒有大的改變，小口、短頸、豐肩、瘦底、圈足。但是瓷器以清三代為上，所以一說嘉慶梅瓶，關山月就沒了興趣，隻是大致看了一眼。
這隻嘉慶粉彩喜鵲登梅梅瓶，高三十多厘米，典型的清代樣式：肩豐碩而挺闊，脛部內收。工藝倒也精致：造型規整，瓷質白細，釉麵潤澤，色彩清雅。通體以粉彩繪有姿態各異的喜鵲，棲憩在梅花枝於上，畫工精細，紅白兩色梅花、青翠的蘭花，紋飾動感，線條自然隨意流暢，寓意著春天的到來，喜事的降臨。美酒美器，讓人喜聞樂見。
大家輪流看看，推倒了關山月麵前，關山月看也沒看直接推給了曹秋山。見關山月的做派，有人不禁想到，這人估計什麽也不懂，來這兒還帶著女人來，就是個花花公子吧。關山月哪知道這幫老家夥對他腹誹心謗，隻顧著自己喝茶。
大家看了一遍，王燦榮說：“這是大開門的寶貝，相信大家沒有異議吧？”有人說道：“開始吧，別浪費時間。”王燦榮笑笑說：“好，咱們就聽霍老板的，起價十五萬。”
這個霍老板馬上說道：“十八萬。”有人跟著說：“二十。”幾番加價漲到了二十五萬，沒人再跟了。王燦榮喜笑顏開，說道：“這寶貝就是霍老板的了，謝謝各位！”霍老板開心地說：“承讓，承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各大歡喜。
王燦榮又從身後拿出一件寶貝來，放到茶台上說：“這是一件清康熙釉下三彩山水筆筒，希望大家喜歡。”關山月頓時有了興致，這寶貝用來送禮不錯！
等筆筒傳到關山月麵前，拿起來仔細一看，這件筆筒大約十五厘米高，圓筒、直壁，器身釉下以青花、釉裏紅、豆青三色滿繪山水圖，遠山近水、亭閣屋舍、蒼鬆古柏，山水與人物融為一體，自然逼真。還有一首小詩：“山回水抱獨往，路深樹密迷家。有客隔林借問，驚禽蹴落藤花。”再翻過來一看，底部正中書“大清康熙年製”六字三行楷書款。
這筆筒也是一件大開門的寶貝，造型莊重，紋飾樸素淡雅，清心悅目，更有文人情趣，意境深遠，關山月越看越喜歡，有點兒愛不釋手。
關山月看的時間略微長了一點，有人不高興了，說道：“小夥子，能不能快點兒？大家都等著呢。”關山月一愣，尷尬一笑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著連忙放下來，推到曹秋山麵前。誰知那人卻不依不饒地說：“你要是能看懂了，就多看一會兒也無所謂，看不懂瞎看啥？”
關山月當然不會和他一般見識，哈哈一笑沒說話。曹秋山心裏很不爽，瞄了一眼就推到一邊去了。王燦榮哈哈一笑說：“這位是金老板，金專家，這位是關總。金專家愛開玩笑，關總別在意。”關山月微微一笑，算是應了。
說話間大家都看完了，金老板不耐煩的說：“趕緊喊價吧。”王燦榮清清嗓子說：“那好，咱們開始喊價。這件康熙釉下三彩山水筆筒起拍價二十五萬，請大家出價。”
話音未落，又是那位霍老板喊道：“三十！”有人跟著喊了幾次，喊到三十八萬沒人喊了。前麵別人喊價關山月懶得跟，見沒人喊了，關山月說：“四十。”大家的目光頓時都看了過來。霍老板又喊了四十一萬。
這件小筆筒頗有文人氣息，關山月真的喜歡。上次陸彩霞爸爸沒有收他的田黃石，關山月就想買下這隻筆筒送給他，隻要價格合理，關山月誌在必得，所以也沒猶豫直接喊道：“四十五。”
霍老板偃旗息鼓，不想金老板又殺了出來，喊道：“四十七！”關山月隻好加價，漲到了五十。誰知金老板一點都沒停頓，馬上喊道：“五十五！”
這價就有點虛高了，關山月猶豫了一下。金老板見狀，得意洋洋的說：“小夥子，一看你就是個生意人，好像挺有錢。但是這東西是有文化的，你就讓給我吧。”
這不是笑話自己沒文化嗎？關山月不禁有點生氣，我又沒招你惹你，針對我幹什麽？老子還在乎這點錢？我女人高興就好！張口喊道：“六十！。”不料金老板雙手一攤，嘲笑道：“你有錢，我爭不過你，這筆筒歸你了。”
我去！被擺了一道！關山月甚至懷疑這筆筒是他的，一時間鬱悶不已，氣惱地說道：“原來文化隻能當情懷，謝謝你承讓！”金老板感歎道：“咱們的古玩市場就讓一幫暴發戶給攪壞了，導致古玩這些藝術品被熱炒，失去了原有的價值規律，可悲呀！”
沒完沒了了！關山月諷刺道：“金老板說的好像有道理。隻是我不理解的是，難道這東西隻有到你的手上價格才合理嘛？這個小玩意兒五十萬都高，你憑什麽喊五十五啊？有些人總是裝作一副高雅的樣子，天下唯他是尊，我看是為老不尊！”
金老板頓時怒了，破口大罵：“你這乳臭未幹的毛孩子，知道是什麽古玩嗎？老王，你就找這些人來參加競拍？我羞於他們為伍，你們玩吧，我走了。”王燦榮趕緊按住他，說道：“抱歉，抱歉！你是老專家了，見多識廣，生這氣幹什麽？回頭我向你賠罪。關總，給個麵子，咱們不為這事爭吵好嗎？”
關山月心道，也是，和你這老頭子有什麽爭吵的？掉身價！說道：“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王燦榮說：“關總，這筆筒你還要不？”關山月說：“怎麽會不要呢？隻是我沒有帶現金，支票行不？”
私下拍賣，尤其是黑市大家都不想找後賬，隻圖利索，所以都用現金來交易。關山月也知道這個規矩，本沒想買東西，沒想到王燦榮來了個“熱身”，遇到喜歡的了。王燦榮笑笑說：“最好是現金，不過咱們熟悉，支票也行。”
這下又被金老板逮著了，說道：“一點規矩都不懂，沒現金來攪和什麽呀？”關山月那個氣呀，心道，我不理你還不行嗎？回過頭對曹秋水說：“去跑一趟，取點錢吧。”曹秋水聽他們鬥嘴，正心煩呢，拉著黃鶯出去了。
王燦榮笑笑說：“真沒必要，支票也行。大家先喝點茶，潤潤嗓子。金老板，你最懂茶藝，給大家演示演示？”金老板好像馬上從和人爭執的狀態轉變過來，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說：“好，我就獻醜了。”
金老板從燙杯開始，賞茶、投茶、衝水、悶茶……，有條不紊地演示起來，還一邊說著：“喝茶，喝的就是文化，比如咱們今天喝的這個頂級茉莉花茶就有講究。花茶是詩一般的茶，它融茶之韻與花香於一體，通過‘引花香，曾茶味’，使花香茶味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關山月心裏直樂，有講文化了，還在暗諷自己不懂文化。王燦榮恭維道：“金老板講得好，開始我還擔心用茉莉花茶慢待了大家呢。”
金老板哈哈一笑說：“千裏馬要有伯樂，好茶葉要遇到懂得人，不然就是牛嚼牡丹，就像衝泡和品飲花茶時，也要求有詩一樣的程序一般。比如燙杯，稱之為‘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大家看一看這潔白如玉的茶杯，被開水燙杯洗之後，冒著熱氣，像不像一隻隻在春江中遊泳的小鴨子？”
霍老板讚道：“形象！漲知識！”金老板得意地說：“關總懂嗎？”
關山月笑笑說：“比如賞茶，稱之為‘香花綠葉相扶持’；比如投茶，稱之為‘落英繽紛玉懷裏’；比如衝水，稱之為‘春潮帶雨晚來急’，其他的我就不一一細說了。但是，就是知道這些，能稱得上真正的悟懂‘茶禪一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