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待價而沽
來到京城必須去看看便宜大舅哥曹秋山。人家把妹子送給自己，還給了兩個億幫著收購了太行鋼鐵，說是當嫁妝了，這樣的好舅哥天下之大哪兒找去？不去看看天理不容。再說也要讓黃鶯看看自己拒腐蝕、抗誘惑的決心有多大，順便也讓張瑜看看自己的生活有多亂，絕了她的念想，一舉多得。當然，還有潘家園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鬼市，也要去一睹尊容。
淩晨三點，關山月開車去了潘家園。天空上閃爍著迷離的光點，像是小精靈在上麵眨著眼睛。夜色的燈火虛幻浮華，忙碌了一天的城市終於也累了，整個世界都在沉睡中，偶爾有一輛汽車疾馳而過，像是去尋找飄渺的希望。
關山月到了潘家園，已經有小商小販在擺攤，遠遠看去燈光昏暗鬼影攢動，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市了。老人說過去的小販們在攤上擺一馬燈，每個燈都將燈撚都調得小小的，如同夜間過墳頭時看見的鬼火一般，等天蒙蒙亮就像晨風吹霧一樣散去，所以形象的叫鬼市。
也有說是這裏麵賣的東西“鬼”，上至康熙的馬褂下至黃蓉的打狗棒，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分不清楚，也有很多東西是剛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陰”的很，所以稱鬼市。這裏隻要是舊的東西都有賣的，從市麵上早已經絕跡的留聲唱片到皇阿瑪的扳指，應有盡有，隻要你敢砍價，一百塊錢就可以打包全拿走。
關山月來了之後發現自己少一樣武器，逛鬼市的人每人手裏都有一把手電，遇到自認為的寶貝就打開手電仔細觀看，唯獨自己兩手空空。既來之則安之，隨便看看吧，
看了兩個攤位，關山月發現一個腰帶挺有意思，便蹲下來想仔細瞧瞧。這條腰帶的帶身上繡著多姿多彩草原風味的花卉刺繡帶飾，在帶飾上又鑲嵌了多條銅鎏金，上麵帶有五福紋的銅紋飾。中間鑲有玉石，它的鉤頭和帶扣部分也是銅鎏金的，而且帶有回字紋和龍首的紋飾。初一看像是清代的風格。
攤主見關山月盯著自己的寶貝便說道：“小夥子，這是蒙八旗時禦賜的腰帶，真寶貝呀。”關山月心裏一樂，京城人知道的是多，還知道蒙八旗，笑道：“我能看看嗎？”攤主說：“隨便看，擺著就是讓人看的。”關山月拿起來借著昏暗的燈光，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攤主說道：“小夥子，不喜歡？”關山月哈哈一笑說：“看不好。”說完就準備站起來。老板看看關山月說道：“我也不懂，聽別人說的。你能說個一二三來嗎？”關山月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閑著也是閑著就聊聊吧。
關山月說道：“我懂得也不多，不過您這件一看就不真。為什麽呢？您看它的金屬部分，上麵的鎏金沒有明顯的打磨痕跡，古代的人是做不出來的。”關山月對瓷器在行，其他的略懂而已。但是好歹也是新一代的理科生，還是懂些加工工藝的。現在的鎏金也叫鍍金，是把化學的鍍金液鍍在上麵，這個時候它不需要再打磨拋光了。就憑這一點它就不是老東西。
老板笑笑說：“就憑這一點也不能斷定呀，古代的手工藝品有好多現在的機器都做不了。”關山月樂道：“我在蒙兩點您聽聽。五福就是指五個蝙蝠，這個大家都懂。在清代時五個蝙蝠般組合使用的時候中間是個壽字，而這件是個玉石，不符合過去的習慣。這是其一，其二，這些玉石看著非常像翡翠，但是仔細看裏麵顆粒式的這種排列，它應該是東陵玉，這是石英石類的材質，不是翡翠。我想蒙八旗的貴族們不會帶一塊石英製品的東西吧？”
老板眼睛一亮問道：“你是做古玩生意的？”關山月微笑道：“不是，業餘愛好者。”老板說道：“你稍等，看看我這個寶貝喜歡不？”說著從身旁的箱子裏拿出一隻碗來，擺在攤位上。
關山月瞄了一眼不由得心裏一驚，見這隻碗斂口、深腹，器型規整、造型優美、小巧玲瓏。它的表麵施天青色釉，碗內外壁在燈光下玫瑰紫彩斑變化多端攝人心魄。
關山月心裏突突直跳，強忍著衝動問道：“您這寶貝不會是滿八旗子弟的寶貝吧？”老板樂道：“說中了，我正是從一個號稱八旗子弟的後代人家收的。你看看。”關山月問：“有手電嗎？”
老板笑道：“衝你這一點也不是玩家，我還得伺候你了，哈哈。”說著從箱子裏拿出一把手電地遞給關山月。關山月拿起小碗，打開燈光仔細一看，越看越心驚，難道真是鈞窯的寶貝？
首先看它的紋理，這是均瑤典型的蚯蚓走泥紋。它的氣泡一個個串連一體呈立體的爬行狀，像是青蛙卵紋包裹卵核一摞摞正欲孵化而出，栩栩如生！“縱有家財萬貫，不如鈞瓷一片”，我這又撞大運了？
再看它的釉色。整隻碗以青釉為底色，青若蔚藍；三道紅紫相映的玫瑰色彩色斑塊痕跡從碗口延伸到碗底，青中寓白、紫裏藏青、紅裏透紫，瑰麗多姿、紛彩爭豔。正可謂“釉質乳光晶瑩，肥厚玉潤，類翠似玉賽瑪瑙”。有詩雲：“暈如雨後霽霞紅，出火還加微炙工。世上朱砂非所擬，西方寶石致難同。”“雨過天晴潤如玉，花留水彩凝成珠。品綠評紅幻萬象，疑是畫聖神筆圖。””當真是“釉具五色，豔麗絕倫”巧奪天工！
別的可以造假，但是“蚯蚓走泥紋”可是失傳的工藝，現在人是造不出來的。關山月懷疑是在做夢，難道自己真是自帶錦鯉屬性？這五大窯的瓷器就是這麽有緣？
前邊說過，關山月已經有了汝窯三足筆洗，官窯香爐，定窯的“三件套”黑釉鷓鴣斑盞、八瓣花式碗、蓮瓣紋執壺，哥窯膽式瓶——五大窯隻差鈞窯的瓷器了！眼前的正是鈞窯天青釉碗！
關山月把碗放下，暗自掐了掐手指，疼，不是在做夢。想想說道：“老板讓我看它什麽意思？”老板說：“我看你像是很懂，所以就拿寶貝讓你看看。能講講嗎？”
這老板有意思，他這麽說肯定對這件東西一知半解。又一想，他要是知道這是鈞窯的寶貝還在這兒玩？早拿去拍賣了，說明他不懂。或者隻知道看著像是件老東西，對，一定是這樣的。他認為是個寶貝，想買個好價錢，所以當個寶貝藏起來，釣那些似懂非懂的人，待價而沽。
自己不能顯得太急切，那樣會引起老板多想的，於是關山月笑道：“您還真把我當專家了！但是看它釉色包漿厚重，傳承有序應該是一件老東西。”
老板笑了，說道：“一聽你就是個懂行的人。我這寶貝就是在等有緣的人，有意嗎？”關山月猶猶豫豫地說道：“有句話叫‘寧買真似假，不買假似真’我這半吊子光打眼了，現在看到瓷器就緊張。不過，既然你說咱們是有緣人，那就問個價？大不了再打一次眼。”
老板說道：“我也是一知半解。這樣吧，我收的時候用了二十萬，你給我口飯吃，二十五萬怎樣？我是急著用錢，要不怎麽也得買個五六十萬的。”
關山月大樂，心道，我給你二百萬都行！裝模作樣地拿起來看看說：“你看它胎質較粗鬆，積釉肥厚，光澤較差，器型也一般，這頂多是個民窯的小碗，賣個萬把的就了不得了。”
所謂的胎質較粗鬆，積釉肥厚，光澤較差，這都是對比來講的，外行的人哪能看得出來？宋代的足圈無釉，看著不像清三代精致，色彩相對清三代又顯得單調，這話讓外行人聽起來倒也沒錯。
老板決絕地說道：“不可能，我收的時候就二十萬，你說的太低了，想都別想。”關山月說道：“這樣吧，你若是能把我說服了我就買。”說著把身後背著的包放到胸前，拍拍說：“今天還真帶錢了，隻要你這東西是好的，值這個價我絕對買。我朋友托我買件瓷器送禮呢。”
老板想說這是件鈞窯的小碗，可是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想想說道：“我找人鑒定過，說是元代仿鈞窯的寶貝，正如你說的，胎質較粗鬆，積釉肥厚，光澤較差，器型也一般，這都是元代瓷器的特點。你若是有意你就拿走，若是猶猶豫豫的那就算了，我還是放長線釣大魚吧。”老板說完就把小碗放進箱子裏。
關山月心裏焦急起來，為這十萬二十萬的有啥意思？錯失了這件寶貝那將是終生遺憾。又一想，反正它在箱子裏，不可能一會兒就沒了吧？要不我轉一圈回來再買？
老板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心裏得意，饞死你！關山月站起來走了幾步，想等著老板喊自己回去，誰知老板偏偏不喊，比自己能沉得住氣。一時間關山月心癢難忍，這要是萬一被人收走了，自己將哭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追悔莫及，隻好走回來說道：“您再便宜點，我就拿走。”
老板心裏笑了，早知道你會回來的！一副肉疼的模樣說道：“你要是真想買我讓一萬，二十四萬，你總得讓我收回點利息吧？”關山月一狠心，說道：“好，咱們成交！”
老板說道：“痛快！一看你就是個做大事的人！”說著從箱子裏拿出小碗來。關山月把包打開，從裏邊拿出二十四困鈔票說：“您驗驗貨。”
老板武器齊全，拿出點鈔機，一遝一遝認真地過著。旁邊的攤主眼熱地看著，心裏罵道：“傻缺怎麽不來買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