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孤兒寡母
這次的首調會關山月重點反映了煉鋼廠近期出現的質量異議問題，要求煉鋼廠盡快製定整改方案，並把整改措施上報技術能源中心。
一般來講，在首調會上處室是不講具體問題的，隻是簡單通報一下完成情況，比如對於質量異議也隻是通報發生了幾起，而不是展開說煉鋼廠怎麽怎麽樣。因為你不知道領導想什麽，很容易引起領導借題發揮，也有可能會引火燒身。大家都想求個平安，所以這幾乎都是約定俗成的套路，
關山月卻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我就是年輕嘛，年輕就要有衝勁，就是想把問題激化——既然你不給我麵子，不把村長當幹部，我還給你留什麽麵子？何況再這麽拖下去公司的品種開發還怎麽進行？於公於私都要尖銳地把問題提出來。
關山月點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雷，雷響了總要炸點什麽吧？李總說道：“品種開發是我們公司的長久之計，涉及到的部門要高度重視。我們一直強調質量要穩定，不能忽好忽壞，這樣會讓我們丟掉市場。所以煉鋼廠要按照技術能源中心的要求，認真分析原因製定措施……”
李總不輕不重，不疼不癢地說了幾句，因為定性的事都是老大最後總結的，要是你講的和老大的思路不一樣，那豈不是很尷尬的一件事？
最後劉治國總結發言時說道：“品種開發貌似是個技術問題，但最終體現出來的卻是個管理問題。技術決定了你們能不能幹的問題，這是底線；而管理決定了能不能幹好的問題，這是上限。產品最終能不能得到市場的認可，質量穩定是關鍵，但是怎麽樣才能保證穩定的質量呢？這就需要有嚴格的管理措施。剛才李總強調了，質量不能時好時壞，如果這樣那說明你們就沒有管理……”
劉治國的話說的很重，很尖銳。說一個單位沒有管理，那就是一把手的責任，頓時讓黃包鋼如坐針氈，頭上直冒虛汗。關山月聽後暗自佩服，這劉治國別看不懂品種開發的事，估計也說不出幾個鋼號來，但是他的話卻一針見血，直指問題的要害，讓人不得不服。多次接觸後，關山月發現這家夥還真是個人才，這老總還真不白給呀。
旁邊的李欣榮不嫌事大，偷偷地關山月豎起了大拇指。關山月心裏一樂，想到，如果李春梅果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麽這個李處長還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呢。上次隻是和他虛呼了一下，要請人家吃飯，不能再來虛的了，這要真是自己的老丈人，孝敬孝敬也是應該的。
開完會關山月說：“李處長，晚上有空嗎？”李欣榮猶豫了一下說：“有空，聚聚？”關山月說：“一直想和您聚聚，可前一段時間瞎忙，沒抽出空來。”李欣榮說：“客氣了，我也很樂意和你們這樣的青年才俊在一起。”關山月說：“既然這樣，您看咱們再叫上誰？”李欣榮想想說：“你嘛和老魏比較熟，咱們就叫上老魏？”關山月說道：“好！就這麽定了。”
關山月先和魏濤定好了酒場，又聯係了飯店，說話間就回到了辦公室。剛進屋，路彩霞就拿著公司下發的文件跟著進來了，站在關山月的辦公桌前愣愣地看著他。關山月心虛地問：“什麽文件呀？”路彩霞答非所問，從文件裏拿出一張紙來說道：“你看看我寫的字怎樣？還能入你法眼嗎？”
關山月接過來一看，見她寫的是徐再思的《蟾宮曲·春情》：“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好一手氣韻生動、流暢，風格秀媚的硬筆小楷！關山月自忖不及，認為自己是沒這功底的，不由得對路彩霞刮目相看，這個學文秘出身的女人不簡單！可是這詞是描寫一位情竇初開的年輕女子的相思之情，讀來惻惻動人，關山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路彩霞見關山月半天不說話，傷心地說：“你是不是認為我是個下賤的女人？”關山月頭皮發脹，趕緊說道：“別瞎聯係，怎麽會呢？”路彩霞說：“那你說說在你的心中我是什麽樣的女孩子。”
關山月如實說：“你不是還被評為咱們公司的一朵花嗎？在我的心中你不僅漂亮，還聰慧！怎麽說呢？用蕙質蘭心形容比較恰當。”路彩霞芳心亂動，紅著臉說：“胡扯，我就是個花癡。我要有你說的哪樣好，為什麽我親了你兩次了，你卻不冷不熱的？”關山月為難地說：“小路，我是個已婚的人了，你知道的。”
路彩霞幽幽地說：“人都說生命中的遇見都是一種命中注定。是啊，有些人是用來陪伴的，有些人是用來同甘共苦的，有些人是用來忘記的，而有些人是用來刻骨銘心的。你就讓我刻骨銘心，難以釋懷。哎，我也沒要求你怎麽樣，隻是對我好點就行。”關山月勸道：“可是以後呢？你以後怎麽辦？我勸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青春了。”
路彩霞說：“想什麽以後呀？像你這般升職的速度，估計過一陣兒就會離開這兒，恐怕很難在見到你了，也就沒有以後了。”關山月說：“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就在這事上想不開？”路彩霞又歎口氣說：“可能我過去把自己看的太高了，總想找一個白馬王子。等王子出現了，他卻有了自己的家室。你說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的麵前？就是上帝派來折磨我的嗎？”
關山月心想，這也不能怪我呀？我現在的女人太多了，都成了負擔，你再好我也不敢招惹了，於是說道：“我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你換個角度看問題可能會好點。”路彩霞說：“現在我也懶得想，不過你不能再對我不冷不熱，我一個黃花大姑娘都舍出臉了，你還要我怎麽樣？”說著，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抱著關山月的腦袋就親了上去。
關山月嚇得一邊回應著，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外邊的動靜，生怕有人推門進來。路彩霞親夠了，見關山月對自己的熱吻有回應，心裏滿意，又在關山月的耳邊低聲說：“我還是黃花大姑娘呢。”說完，紅著臉，扭著小腰出去了。關山月心想，你不用給我重複，我聽到了。哎，這女人的嘴咋就這麽香呢？讓戀戀不舍。
晚上要請李欣榮，關山月想隆重一些，因為他一直感覺欠李春梅很多，所以對李欣榮也是充滿愧疚。下班回家把僅剩的兩瓶老茅台拿上，又帶了兩瓶五糧液去了紅樓。
經常在這兒喝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菜，關山月先點了六個讓服務員一邊上著，一邊等著兩個老同誌。等兩人來後菜已經上的差不多了，關山月把菜譜給李欣榮說：“李處，不知道您愛吃啥，再添兩個。”李欣榮說：“不用不用，太客氣了，這菜已經足夠了。”魏濤說：“小關別客氣，這都是老哥們，鐵的很。酒好就行，哈哈。”
關山月把老酒拿到桌上說：“沒存貨了，你們哥倆一人一瓶，我喝五糧液。”魏濤說：“我看行，你這酒桶喝啥都一樣，我們哥倆慢慢品著。”
李欣榮也想結交關山月這樣的明日之星，說不定那天就到公司去了呢，所以很快就打成一片。關山月很想套套李欣榮的話，想知道他家裏的狀況，猶豫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問。
酒到興處，魏濤打開了話匣子，說：“還是處室好啊，這生產單位就是遭罪的命，一旦生忙起來，節假日都沒有。去年讓我在生產處呆了一段時間，現在想想，那才是照顧我。”李欣榮笑笑說：“還是你們生產單位牛，那氣勢：老李，我這兒缺什麽什麽了，趕緊給我送來！嚇得我哪敢說二話？”
魏濤說：“切，哪有你舒服？每年過年都要去南方玩一次，羨慕啊！”李欣榮哈哈一樂。
關山月心裏一動，莫非李春梅去了南方？於是說道：“我老家湖北的，可是最遠也就去過武漢。李處介紹介紹經驗，南方那兒好？”李欣榮說：“都差不多，就是好在大冬天的還是滿眼綠色，不像北方這般蕭瑟。”關山月問道：“您常去哪兒過春節呢？”李欣榮說：“也沒準，海南，蘇杭都去過。”
關山月馬上意識道，李春梅在蘇杭！雖說去蘇杭二州找人，無疑是海底撈針，好歹也有了方向。但是他真沒勇氣問李春梅的去向，估計問了也是白問。因為，假如李春梅未婚先孕，那他們家定會認為這是奇恥大辱，定會守口如瓶，不然怎麽會一點音信都沒有？
可憐的李春梅，你為什麽要獨自承受？關山月不由得又是一陣心酸。又想道，她肯定還沒嫁人，假如她要是嫁人了，一定就會大大方方地回來，不回來說明她現在的狀況就是孤兒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