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冠冕堂皇
星期一回到單位，關山月感到大家的目光熱情了不少，好多人主動打招呼，說些祝賀的話。關山月客氣地回應著，忽然很佩服自己，竟然沒有飄飄然。
看著繁忙的生產現場，關山月在想，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該怎麽打開局麵呢？思前想後，覺得自己隻是個副手，還是用溫火比較好，不要急於表現。
廠長說的好，首先講團結。作為一個車間的領導班子當然是以主任為核心，於情於理所以自己還是要團結在主任的身邊，以主任馬首是瞻。其次是學習，但是目前的生產狀況自己應付起來也算是信手拈來，所以以後應該了解一下行業的先進技術和發展方向，不能閉門造車，這算是自己未來關注的重點吧。
另外，一定要不忘初心，做事先做人，公平公正地對待職工，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菜根譚》裏有句話叫“抱樸守拙”，意思是君子與其處事圓滑，不如保持樸實的個性；與其事事小心謹慎、委曲求全，倒不如豁達一些才不會喪失純真的本性。自己本不是個圓滑的人，想學也學不來，還是保持本性為好。
正想著呢，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頭一看是何東。
過去和何東有過不少接觸，但都是說了不算的時候，倒也沒有什麽衝突。不過何東卻從內心裏瞧不起關山月的，這才上班還沒一年的小毛孩就提副主任，懂什麽呀？不就是會點正骨嗎？這又不是醫院。本來自己想來車間的，畢竟車間更能鍛煉人，沒想到沒來成。好歹提了副科長也算沒白忙活，心裏便沒了多少憤恨，不過還是有隔閡的。而且自己主管鑄鋼工藝，和關山月也算是同行，同行是冤家，這以後的分歧肯定少不了。
關山月那能想到這些呀？開玩笑道：“何科長親自下來指導工作？”何東哈哈一笑：“我這是來向關主任取經來了。”關山月熱情地拉著他道：“老哥你笑話我。走，去會議室坐會兒。”
兩人到了現場會議室，何東掏出香煙讓要給關山月一支，關山月擺擺手：“謝謝，我不會。”瞄了一眼是玉溪。關山月心想，檔次不低呀，一天一包煙，這一個月的收入都不夠抽煙啊。
何東抽口煙說道：“沒想到咱倆同一批提拔，關主任這是深圳速度呀，老哥我很是佩服。”關山月道：“運氣，運氣，以後你還得多指教啊。”
何東心裏道，真是走了狗屎運，好歹還有點自知之明，笑了笑說道：“科室的工作不好做，以後還得老弟多支持。”關山月笑道：“你們是機關的領導，我們要配合你們的工作。”何東道：“你可能不太清楚，這科室的權利關鍵是看廠長支持不支持。廠長支持權利就大，廠長說科室的功能主要是服務，那麽所有的權利都是虛的。咱們都是新人，對這方麵不太清楚，所以在咱們的範圍內我希望咱哥倆互相支持。”
關山月道：“好說，我和你們王大科長關係也不錯，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何東道：“哈哈，那最好，我們的工作離不開你們的支持。今天來呢有件事先給你們透個底，過去呢就一個鑄鋼車間，工作好統一，也好溝通。現在是兩個，目前看來兩個車間的工藝有點亂，所以想統一起來。”關山月一愣，問道：“指哪一方麵？”
何東道：“比如冷卻工藝、振動工藝等，都要統一起來。”關山月想想道：“我覺得你們應該把重點放在上下工序的銜接上，先把上下工序之間的突出問題理順。”何東道：“當然，這也是我們的主要工作，不過需要時間的，一步一步來吧。”
關山月道：“我覺得把冷卻和振動工藝拿到廠裏有利有弊。”何東不容關山月說話，馬上說道：“凡事都有兩方麵。過去科室對車間的管理有些鬆，以後要加強管理，這也是大勢所趨。”
關山月哈哈一笑，堅持說道：“這些工藝時時在變化，比如振動，設備後期振幅就會變化，那麽振頻也要適時調整。如果拿到科室管理，可能會影響生產。”何東道：“你說的是個問題，但是也不叫問題，還有哪方麵的影響？我都給你們寫進工藝裏不就完啦？工藝的規範和統一勢在必行。”
這話聽起來倒也冠冕堂皇，關山月心想，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呀，有沒有意義先點一把再說，於是說道：“你們是科室的領導，負責廠裏的工藝製度，自然是你們說了算。這樣也好，我們省的操心。”何東道：“工藝的標準化，操作的標準化都要不斷深入加強，這還需要你們多配合。”
兩人又聊幾句不歡而散。
關山月回到辦公室向段立功說了這個情況。段立功想想說道：“他們這是要把咱們的自主權全收走，不給咱們以後再有創新的機會。”關山月道：“是啊，以後有什麽工藝變化都要通過他們，那麽他們很容易占據主導地位。”段立功道：“這都是高效改造惹的禍，讓人眼饞。哈哈！”
關山月不屑地說道：“這是他們對鑄鋼工藝膚淺的認識造成的。咱們公司技術裹足不前，不去外邊看看人家發展到什麽水平而是窩裏鬥有什麽意義？”
段立功說道：“由他們去吧。咱們站位高點兒就好了，哈哈。不記得在哪兒看過這句話：不與下屬爭功，不與同事爭寵，不與領導爭鋒。可是有幾個人能做到呢？”關山月道：“這句話有水平，說這句話的人有可能是個睿智的人，也有可能是個與世無爭或者說沒啥上進心的人。”
段立功又笑笑說道：“何東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他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或許是被鐵公雞拿來當槍使。不過你這新官上任有什麽打算？準備燒那幾把火？”關山月也笑笑道：“沒怎麽想過，過去怎麽幹還怎麽幹唄。隻是過去隻在下邊默默做，沒好意思在會上提出要求，現在隻是光明正大了，做起事來名正言順了而已。”
見段立功沒說話，關山月又道：“目前來看咱們車間的工作都在走向正規，現在問題比較多的是因為交接班造成的生產銜接問題還比較突出，這是下一步要規範的。我也有了一些想法，抽時間和班長們共同討論後製定製度再實施。另外，職工中還存在重產量忽視質量的普遍現象，當然這也不能全怪他們，都是製度引導的問題。”
段立功道：“這方麵該怎麽平衡呢？”關山月道：“質量抓的過嚴勢必會犧牲產量，但是目前看來，分廠也是把產量放在首位，沒有產量一切是零。所以我認為咱們車間質量工作的重點應放在控製批量廢品上，建立防範製度，和考核製度。就是說，產量要不斷提高，質量完成指標就好。”
段立功道：“對，這思路思路不錯。另外生產一定要在穩中求進，突出‘穩’字。”關山月道：“我知道了，隻有穩產才有高產。”
段立功道：“好啊，你到車間班子後我的工作就輕鬆了。放心大膽的幹，成績是大家的，失誤我來承擔！”
從關山月的內心裏還是很認可段立功這個領導的，尤其是在用人方麵有自己一套，和方國慶有很大的差別。
關山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把這幾天的生產情況匯總一下。李春梅見段立功帶著安全帽出去了，眨眼功夫就溜進了關山月的辦公室。
李春梅像個小怨婦，不滿地道：“好幾天了還沒和我說句話呢。”關山月道：“這不是過星期了嘛。”李春梅噗嗤一笑道：“看來我是想你想糊塗了。怎麽，當領導了不請我吃飯？”關山月問道：“可以呀，想吃啥？”李春梅眼珠一轉道：“要求不高，中午去食堂給我帶一份就好。”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放過自己，關山月道：“這要求還真不高，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
“你最好別答應，這樣我能提別的要求。”李春梅說著趴到辦公桌上，溫柔地看著關山月問道：“當官的滋味咋樣？”關山月不敢看她的眼睛，太嫵媚了，躲閃著說道：“就那天中午你告訴我時高興了一會兒，再就沒啥感覺了，哈哈。”
李春梅紅著臉說道：“壞蛋，不準說那天的事！”不說還好，這一說關山月就想起李春梅在他懷裏摩擦一會兒竟然高潮的囧樣，不由得滿是笑意。
見關山月笑她，李春梅反而不怕了，閃電般地親了關山月一下，挑釁地說道：“管不著，我喜歡！”
又被她“騷擾”，關山月無奈地歎口氣，咋辦？勸也不聽，又打不得、罵不得。聽說她爸爸是處長，趕緊把她調走得了，在這兒幹什麽？
李春梅道：“你也不用怕我，我也不需要你承諾，但是我就要追你，誰也阻擋不了我追你的決心。”關山月哭笑不得：“你這是何苦？”李春梅道：“我就是與眾不同，愛鑽牛角尖。中午我吃大燴菜。”說完得意地扭著屁股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