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相公。”
顏卿不知道自己是在夢中,還是清醒著。
但這個人,這個熟悉的懷抱,她想了好久,想被男人圈在懷裏,緊緊抱著她。
這一年來太多的思念,委屈, 心酸,在抱住的時候,顏卿再也忍不住,哽咽了。
“寶貝兒乖,相公在呢,不怕,不哭。”
宋彪緊緊的將懷裏的人兒摟住, 恨不得嵌進他身體裏。
都想死她,一閑下來就想,想得肝兒疼。
宋彪最怕的就是見到小媳婦兒哭了,她一哭宋彪心就慌了,不知道要拿她怎麽辦才好。
隻能一直喚著卿卿寶貝兒,讓她不哭,但明顯是沒什麽用處。
最後,還是宋彪親的人兒喘不上氣這才止住了哭。
也是到這時候,顏卿才終於確定她不是在做夢,男人是真的回來了。
現在,男人就是她身邊,她窩在男人堅實寬厚的胸膛上。
“相公還走麽?”
“天亮之前走。”這話說出口,宋彪都覺得像刀子一樣,在他和小媳婦兒心上來回的割著。
聞言, 顏卿不由捏緊了放在男人胸膛上的手,“這麽快啊。”
這麽快啊, 才回來就要走, 她都還沒有看看男人有沒有瘦, 有沒有傷。
宋彪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安慰的話, 懷裏的人就動了。
“卿卿做什麽?”
莫非是小媳婦兒知道他又要走, 生氣了?
宋彪下意識收緊了手臂,不讓小媳婦兒離開他的懷抱。
“我去點燭,看看相公,相公不想看看卿卿麽?”
“我去。”
宋彪翻身下床,摸索著點了燭。
到現在兩人才看清楚對方,男人瘦了也更黑了,滿臉的疲憊和風塵。
宋彪也發現他的小媳婦兒瘦了,他走的時候小媳婦兒臉上還有肉,如今連下巴都尖了,跟當年在路邊見到她時一般。
“討打,瘦成這樣,肯定是沒好好吃飯,一天不盯著你就給老子耍賴。”
好不容易才養起來點的肉,這就又沒了,宋彪看著小媳婦兒尖尖的下頜,心裏難受得緊。
顏卿嘟著嘴睨男人,“相公還說我呢,你不也瘦了麽?
我就哪裏沒有好好吃飯,每頓飯都有看好好吃的,不過是懷團團的時候長起來的那些肥肉下去了而已,還是跟從前一樣的。
”
說到團團,顏卿突然想起來,男人天不亮就要走的話,就見不到團團了。
“小魚今天跟姚姨睡,相公去看看他們麽?”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顏卿還是想讓男人看看孩子們的。
“不看了,省得明天見不到人又要哭。
我就看你,快讓老子好好看看,可想死老子了。”
說著話宋彪就已經又回到了床上,也顧不得渾身幹淨不幹淨,上床大手一撈就又把小媳婦兒摟進懷裏稀罕。
這時候就是顏卿再愛幹淨也舍不得攆男人再出去洗漱了來,統共就隻得這麽點的時間,她恨不得一刻都不要與男人分開。
摸著男人胸膛上都薄了一層的肌肉,顏卿開不了口問男人這一年在外頭是過的什麽日子。
不用問她也知道,定然是難捱的。
“相公吃過飯了麽?”
“傍晚時候吃的,不餓。”
“相公是不是去過鎮上過了?”
兩人隨意的說著話,倒不像是久別重逢的夫妻,反而像從前宋彪每天都在家時都樣子。
“嗯,見不像是住人的樣,猜到你們在這就直接過來了。
給小魚請的拳腳師傅請到沒?”
這是在宋彪心裏可是一直惦記著,就怕他不在家小媳婦兒又陽奉陰違,說什麽小魚還小太辛苦。
男孩兒,現在不辛苦以後再等著吃苦。
“請了,後來外頭亂起來,就又停了。
等明年太平些了都話,我想回鎮上去,小魚該啟蒙了。”
明年小魚就過了五歲,正是啟蒙的好時候,顏卿便開始琢磨這個事。
要是今年年成好的話,明年鎮上該是能太平,他們堪平鎮本就是小地方,不會受太大影響才是。
況且,如今堪平也算是入了東南王的領地,隻要形勢穩著他們這兒就不會被波及。
遲遲等不到男人的回應,顏卿仰頭去看,隻見男人神色凝重,眉頭也皺著。
“可是有什麽不妥嗎?”
顏卿心頭又開始打鼓,莫非真要打仗嗎?難道真要走到當初男人猜測的那一步?
上位者的角逐,受苦最多的終是老百姓。
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們老白姓想的這麽簡單,就拿這幾年來朝廷對他們幾地不聞不問來說,恐怕百姓心中也是早就想換了吧?
這兩年東南王領兵平亂,又給百姓活命的糧食,不管他是真一心為蒼生百姓,還是真有他自己的私心。
至少,他是救了千千萬萬百姓的命。
自古以來朝代更替,也不隻是東南王。
況且,他也是先帝的兒子。
心中萬千的思緒,其實是顏卿早就翻來覆去想過無數次的,現在男人沉默的時候,她又不禁感歎。
“管他是誰當天下的主,咱們過咱們的日子。”
最終,宋彪歎一聲氣,隻說了這句話。
他要如何跟小媳婦兒說,朝廷已經不止一次下旨要王爺交出兵權。
兵權好交,不過是一道符的事,但東南西南這些兄弟交出去,又還又沒有活路?
朝廷已經四年不曾發軍餉,就是平亂也不曾給過糧草。
這樣,他們還敢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不是他們要抗旨,是朝廷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給他們活路。
尤其是他們一眾王爺舊部,定不會有好下場。
誰想死?誰都不想死。
聞言顏卿也心下歎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男人說的是,他們能顧好家就不錯了,天下蒼生不是他們能考慮的。
又聽男人說,“也別去書院了,這幾年的形勢恐怕都不會穩,請個教書先生到家裏教。
世道亂了,還請不到先生?”
“還是相公想得周到,那就請了先生到家裏來。
隻是拳腳師傅的,我怕還是不妥。”
顏卿對拳腳師傅的顧慮一直在,就是她不明說,看她的神色宋彪也能猜出一些來。
想了想,宋彪想到一個可行的辦法。
“我跟那丈說說,把崽子們都招到一起教,讓那丈叫人盯著。
讀半天書,學半天的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