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 瘋與偏執
舒戀點了點頭,亞倫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擁著她轉身,情人間才有的親密動作做的無比自然,仿佛他們本來就該這樣,察覺到他的動作,少女眉眼間閃過一絲厭惡,隻不過情緒掩飾的太快,幾乎是瞬間便恢複了平常淡漠的神色,快的身旁的男人察覺不到。
隻不過在她轉身時手被拉住了,舒戀頓了頓,轉頭看著抓住她手的少年,張揚驕傲的少年臉上帶著些許緊張忐忑,卻又故作鎮定,
雷洛見她要走,幾乎是下意識拉住她的,身體比意識強先了一步,他沒想到舒戀竟然認識亞倫,而且倆人的舉止還這麽親密 ,突如其來的危機感讓他有些亂了分寸。
這會見舒戀轉過頭看著他,腦袋一空,張了張嘴,說:"你……你會來嗎?"
雷洛自然是認識亞倫的,上流社會的圈子總夠也就那麽大點,該認識的人自然也都認識,雖然亞倫和他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但亞倫在上流社會年輕一代中的名聲說是如雷貫耳也不為過,亞倫幾乎是他們這群富二代的正麵標杆,無論是從父輩口中的讚賞還是狐朋狗友口中的抱怨,雷羅聽到的次數都不少,隻不過毫無交集的人,以前他並沒有在意。
舒戀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知道了!”,她沒多說便抽回手臂,簡單的幾個字卻讓雷洛驚喜,嘴角抑製不住上揚的弧度,他笑道:“好,後天我去接你”
舒戀點了點頭,沒注意到她身後的男人眼裏閃過的冷意。
傍晚,天空覆蓋了一層晚霞,使白天太陽照過的痕跡都暗淡了下來,黑色的豪車飛快行駛在道路上,後座上的兩人誰都沒說話,空氣中流動著莫名壓抑的氣氛,前座的司機幾乎下意識連呼吸都放輕了,後視鏡偷瞄了一眼沉默的兩人後急忙移開視線。
亞倫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嘴角掛著漫不經心都笑意,打破了沉默:“剛剛那男孩不錯!”
舒戀皺了皺眉,轉過頭來看著他,“怎麽?你有興趣?”難道這一世連性取向都變了?
亞倫抬手鬆了鬆脖子上係著的領帶,解開了襯衣最上麵兩顆扣子,隨意揉了幾下頭發,慵懶的靠坐在汽車後座椅上,精致的五官看起來放蕩不羈,短短幾秒鍾的時間整個人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的他身上多了幾分紈絝氣息,讓人一眼就能直接聯係到“不正經”三個字,和半個小時前在宴會上彬彬有禮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側著頭盯著舒戀看了一會,似是想要確定什麽,隨即“嗤”了一聲,語氣一貫慵懶而散漫,低沉的聲音細聽還帶著幾分不懷好意:“是挺有興趣的,不過要是你看上的人,我也可以不碰,畢竟我還欠你一個出場費。”
舒戀:“所以………你喜歡男的?”
她瞪大眼睛,圓溜漆黑的眼珠子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起來一下呆呆的,很可愛,亞倫被她這副樣子取悅了,他勾起嘴角笑了笑,靠過來湊到她耳邊說:“怎麽?你失望了?”
“不,應該說,我對感興趣的人,並不忌諱他們性別。”
舒戀愣了愣之後,便是一陣反胃,她冷冷地說“離我遠點。”自己上輩子付出了性命去喜歡的人居然是一個男女不忌的同性戀?沒什麽比這更令人惡心諷刺了。
她臉上厭惡的表情太明顯,亞倫嘴角的笑容沒變,隻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舔了舔嘴角說“你生氣是因為我是同性戀?還是因為我想對那個男孩下手?”
舒戀看著他,冷冷地說“都令人惡心。”
前邊的司機冷不丁的聽到這話,手一個顫抖差點把車撞樹上,空氣中流動著莫名的流光,他看著她的眼睛,臉上陰沉的目光像是隨時能把麵前的女孩丟出車裏,司機心驚膽戰的豎著耳朵聽著後麵的動靜。
他沉默地看了她許久,渾身帶著陰沉冷冽的氣息,仿佛隨時能換身惡魔,在這無邊的黑暗裏,吞噬所有與黑暗無關的顏色。
她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別說恐懼害怕,寡淡到近乎冷漠,他忽然笑了,好似看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笑的前仰後合。
良久,他微微收斂了笑意,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又回到了那個紳士禮貌,風度翩翩完美無瑕的麵具裏,他伸手捏著她的臉頰,指腹輕輕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著,靠近她,帶著無限纏綿,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柔情地對她說“太不聽話的寵物,是會被毀掉的。”
舒戀沒有驚訝,沒有害怕,甚至有些習以為常,她不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亞倫其實骨子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甚至有些偏執到病態,隻不過包裹著一件昂貴的衣裳,披上一層精美的皮囊,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前世和他在一起時,因為一個保鏢和她多說了一句話,便在第二天的餐桌上見到那個保鏢被割下的舌頭,第一次見到那場景時,舒戀吐了,胃裏一陣翻滾,惡心的差點把膽都吐出來,甚至那幾天她隻要一到餐桌就能想起那條鮮血淋漓的舌頭,惡心的吃不下飯。
但旁邊那個人麵不改色,甚至眼裏帶著關切問她:怎麽了?吃這麽少,是哪裏不舒服嗎?
再後來,她們住的那棟別墅旁邊住了一家人,夫婦倆和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女孩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清澈透明,純潔無暇。
有一天小女孩的風箏越過牆飛到院子裏的數上,小女孩人小又精靈,趁著門衛沒注意溜進了隔壁別墅,隻是她個子太矮,怎麽都夠不到風箏,還把自己摔的混身是泥,一雙溫和寬大的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女孩手上的泥土蹭到男人昂貴的西褲上,男人皺了皺眉。
女孩沒注意到男人的神情,她抬頭見到男人的容貌,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說:“謝謝大哥哥。”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睛仿佛能融化寒冬的雪,澆滅烈火岩漿,世間一切罪惡在這雙清澈純淨的眸子裏仿佛都不該存在。
男人看到她的眼睛,眼前一亮,眼裏散發出熾烈渴望的光芒,如同眼睛泛著綠光的餓狼窺見肉食,他舔了舔幹渴的嘴唇,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溫柔地說:“小家夥,你這雙眼睛真漂亮。”,隻可惜純真無邪的小女孩看不出異樣,
後來經常能在別墅裏看到小女孩的身影,時常能夠聽到她的笑聲,如蝴蝶一樣揮著美麗的翅膀,就連舒戀都與她慢慢熟了,她長的精致甜美,加上那雙清澈純淨的眼睛,十分惹人喜愛,別墅裏的傭人都很喜歡她,男人很多時候會看著她,帶著不自覺的溫柔盯著她的眼睛發呆,然後感慨一句“小家夥,你的眼睛真漂亮啊。”舒戀沒多想,隻當他喜愛小孩。
後來有一天,別墅裏再也不見小女孩的蹤影,就連對麵別墅裏也總是大門緊閉,舒戀好幾次問男人“最近怎麽不見那女孩了?”
男人笑了笑,說“或許是搬家了吧!”隨後咬著她敏感的耳垂,帶著低啞的聲音阻止了她的過多詢問“怎麽?想要孩子了?”
再後來,日子還是一如既往飛逝而過,那個如蝴蝶般閃耀的女孩漸漸被人遺忘,直到舒戀無意間在那個人的臥室發現了一雙眼珠,比成人的小很多,許是時間長久的原因,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清澈明亮了,灰蒙蒙的,如同塵土蒙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