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沉痛,記憶的枷鎖
陸子涵這一覺一直睡到天黑,睜開眼睛,房間裏麵黑乎乎的,頓時一股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雙手緊緊的抓著被子。
下一刻,反應過來,才伸手把床邊的落地燈扭開。
暈黃色的燈光把房間裏麵照得半明半暗,有一股朦朧迷離的感覺,陸子涵睡了一下午,感覺精神好轉了不少。
輕輕的下床,看著房間裏的家具擺設,這絕對不是曼哈頓普通的住宅……一眼便能看到的奢華卻充滿了低調的情懷。
輕輕的打開門,陸子涵不由自主的就走出了房間。
豪華的三層別墅,古典的歐洲風情,旋轉的水晶玻璃樓梯旋轉著繞到一樓的大廳。
碩大的一盞水晶吊燈如同天上的璀璨星空一般閃耀著光芒,映襯著金色的壁紙,趁著四下裏金碧輝煌,仿佛是一座宮殿一般。
陸子涵穿著軟底的居家拖鞋,輕輕的走下樓梯,大廳裏麵好幾個傭人來往穿梭著。
“你醒了?”
容笙站在陸子涵的身後,正含笑望著她。
剛才陸子涵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他剛好從爸爸的書房裏出來,就一直注視著她。
看著她身上彌漫出來的茫然,容笙的心裏有些疑惑……這個女人身上究竟有什麽故事,怎麽會這樣憔悴消弱,讓人心疼呢?
她的臉上總是掛著一絲淡淡的憂愁,眉宇之間似藏著什麽沉重的傷,眼神中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傷心。
這樣一個女人,柔弱而又執拗,好像是一塊碎了的水晶,渾身皆是傷口,讓人禁不住想要保護。
“嗯……”陸子涵看著容笙隻是輕輕的應了,嘴角淺勾了下。
通過剛剛跟他短暫的接觸,發現容笙身上有一股淡然的氣質,不張揚不桀驁,不似那些紈絝子弟身上有那些嬌貴跋扈的脾氣。
溫柔而淡然,對人熱心又體貼,讓人覺得安心舒服。
“你笑起來更好看……你該多笑笑,就算是為了身體也是。”容笙走了上前說道。
“笑不過是一種表情,真正開心,笑才有意義。”陸子涵有點落寞的說道。
她承認來曼哈頓這一個多月,她一個人孤孤單單,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見到容笙之後,她先是很戒備,慢慢的發現他人還不錯,所以有一種親切感……放下了戒備,跟他說起話來便隨意自然了一些,不免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出來。
“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麽會一臉憂愁呢?”容笙很好奇,可還是沒有提關於孩子的問題,“一個國度的,如果你不介意……”
容笙的話還沒說完,容淵便從書房裏走出來……因為角度問題,他看到的是陸子涵的側影……
好熟悉……容淵不由得微怔了下。她……好像阿默!
“爸爸……”容笙轉身,親切的喚了聲,卻見容淵的表情有些詭異,不由得微微蹙了眉。
陸子涵感覺到炙熱的眸光,偏頭看去……對上容淵猛然間驚愕的眸光。
微微皺眉了下,出於禮貌,陸子涵還是抿了唇角的打了招呼:“伯父你好!”
容淵的手有些顫抖,他看著陸子涵的神情似乎有激動,有抗拒,卻更多的是念想下的悸動……
容笙在一旁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一向冷靜自持的爸爸,見到陸子涵,突然間反應會這麽大?容笙自從被容淵收養,這近二十年來,從未見過他有什麽特別的情緒。
“你……”容淵的話有些顫抖,“你叫什麽?”
陸子涵暗暗有些抗拒,可還是回答:“伯父,我叫陸子涵……”
容淵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炸開,情緒有點激動,那雙經過歲月風霜的淩厲的眸子,此時仿佛迸發出兩簇火苗。
一步一步的逼近陸子涵,這樣子活像是一隻困頓的怪獸,思緒複雜。
容淵雙手抓住陸子涵的肩頭,眼神裏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驚詫,不可置信,疑惑,全都交織在一起。
“伯父……”
容笙不明就裏,看著容淵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你……你媽媽是不是蘇默。”容笙說話的時候眼睛一轉不轉的盯著陸子涵,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在自己麵前消失掉一樣。
陸子涵疑惑的看著容淵,“你認識我媽媽?”
“當然!你……”容笙沉重的歎了一口氣,慢慢的鬆開陸子涵,邁著沉重的步子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我跟你媽媽是很好的朋友……你長得很像你她,剛才我失態了,對不起。”容淵的聲音中透著無比的失落與絕望。
這是為情所傷而致,他剛才提及她媽媽時的那種神色,陸子涵最能理解,最能體會。
隻有很愛很愛一個人,提到關於她的一切的時候,才會有那種表情。就像她一提起關於顧默馳的點滴,都會心痛一樣。
這個男人,當年一定是喜歡媽媽的吧?所以剛才才會有那樣的表現。
“沒關係!”陸子涵搖搖頭,隻是看著容淵眼底的悲傷的時候,她那一刻心髒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下。
容淵片刻的激動過後,恢複了平靜,“你……是在這裏讀書還是工作?”
陸子涵嘴角滑過澀然的搖搖頭,“我是最近過來的……”說著,她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小腹上。
“爸……”容笙看了眼陸子涵,再看向容淵的時候微微搖了搖頭。
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容淵看了眼陸子涵的動作,隨即問道:“你一個人?”
陸子涵微微點頭。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留下,好嗎?”容淵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剛剛,容笙已經告訴他,她有身孕……精神恍惚的時候暈倒,正好他在身邊就帶了回來……
家庭醫生說,她有間歇性的抑鬱症?!
陸子涵抬眸看向容淵,搖搖頭,“不了……”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可如今知道了,讓你一個人在外麵,我怎麽放心?”容淵聲音柔和,“你是阿默的孩子,讓我怎麽放心?何況,你還有孩子……”
“我……”陸子涵想要抗拒,可是,她現在無法照顧到寶寶。
“既然爸爸和阿姨是朋友,那爸爸也就是你的叔叔……”容笙笑容和煦的說道,“住在叔叔家,對於國人來說,是應該的。”
陸子涵看向容笙,他的笑容就好似外麵的陽光,讓人心生了貪婪。
她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答應容淵父子的……隻是,他們的話題一直強調,她現在的精神狀況不適合孕育寶寶。
如果想要寶寶平安的成長,就不應該抗拒他們的好意……何況,他們的好意來自於媽媽?!
陸子涵到底最後還是留下了,許是她天生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她怕,怕最後的念想都會消失。
容淵看著容笙送了陸子涵回房,又讓醫生過來檢查了下……聽到隻是精神狀態不好,需要調養的時候,他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坐在書房,容淵抽出煙卻很久沒有點燃……
“咚咚!”
“進來。”容淵有些疲憊的開口,見進來的是容笙,聲音略微黯啞的問道,“有事?”
容笙搖搖頭,隻是將手裏泡好的茶放到了容淵的麵前,“爸,你還好嗎?”
收養他的這些年,爸爸精心教導他,也把他視如己出般的照顧養大。
但是,容笙覺得總是少一點什麽,這個自己叫做爸爸的男人,似乎從來沒有心……對於任何事都不那麽感興趣,不在公司的時候,大多數的時間都在這個書房裏麵。
“我沒事……”容淵看出容笙眼底的疑惑,暗暗歎息了聲,“出去吧。”
“爸……”
“去吧!”容淵神情間明顯的疲憊加重。
容笙到底什麽也沒有問,縱然好奇爸爸是不是和陸子涵的媽媽有段過往……起身離開,關上門的那刻,他看到了這個一直淡然的老人眼底滑過悲慟。
容淵有點痛苦的坐在那裏,往事一幕幕清晰而完整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莫淮,你看看!這對狗.男女都睡在一張床上了,難道你還不信嗎?他們有奸情!”沈曉蔓的聲音尖利而刺耳。
床上的蘇默渾身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看了看一邊的容淵,滿臉的驚恐。
“不是的!莫淮,你誤會了……真的不是你想象那樣的,我們……我們是被冤枉陷害的!我們真的什麽也沒有,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蘇默的聲音裏透著恐懼和哀求,她拉著陸莫淮的胳膊,想要跟他好好解釋,可是卻被無情的甩到一邊。
“喲!你說得到好聽,這場麵怎麽解釋呢?”沈曉曼陰陽怪氣的說道。
她眼神裏盡是嘲諷和譏誚,嘴角微微的朝上揚起,得意得很,仿佛響起陸莫淮還不夠生氣,加重了語調說道:“俗話說得好……捉.奸在床。你們都睡在一個床上了,難道還讓我們相信你們兩個是清白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蘇默眼底透著一抹絕望,她嘴裏不停的喃著,可是,仿佛這樣的說法就連她自己都不能相信。
“啪!”的一聲,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蘇默的臉上……
“下.賤!”陸莫淮眼底噙著憤恨的咬牙開口,隨即轉身離開。
蘇默僵在了原地,她不知道臉上的疼痛,更加沒有知覺……隻是眼神瞬間空洞的看向了一側,漸漸渙散,沒有了焦點。
沈曉曼眼底滑過得意,隻是,稍縱即逝,“嘖嘖,雖為的名流千金……也不過如此!”
“是你做的?”容淵憤恨的瞪著雙眼看著沈曉曼。
沈曉曼卻隻是冷哼一聲,“不要自己勾.引有婦之夫……最後卻想將髒水潑到別人身上。”她嘲諷的滑過容淵後看了眼蘇默,傲慢的轉身離開。
是什麽東西瞬間劃開了記憶,鮮血淋淋的剖析在腦海裏……痛的讓人無法承受。
那樣窒息的感覺讓容淵幾乎無法承受,以至於……長達二十多年的歲月裏,他都不敢去想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