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迷之自信
馬烔照驚訝地問道:“為什麽?!”
梁語映說:“我從小便立誌要拜最厲害的人為師,那天夏楠宗宗主那麽厲害。可是昭晗長老動動手指就把他給滅了,我想這世間上,應該不會有比昭晗長老還要厲害的人了!所以我要拜她為師!”
馬烔照打擊道:“昭晗長老不輕易收徒,人家孔矜堂堂掌門之子,拜師六年,不也沒拜上嗎?”
梁語映不服氣地說:“我可不覺得我比孔矜差,而且連湘簟都能拜昭晗長老為師,我一定也可以。”
說完,梁語映扭頭就走。身後一頭霧水的馬烔照喃喃自語地說:“她這些迷之自信到底是哪裏來的?”
湘簟下台後,走到母親身邊,把獎品交給母親。湘簟母親有些喜極而泣,拉著湘簟說了很多。湘簟都沒仔細聽,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隨著孔矜。
在人群中的孔矜也十分鶴立雞群,很容易就能看見他。身姿仿佛竹子般挺拔,嘴角帶著一抹的微笑,有禮卻又感覺有一股淡淡的疏離感。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湘簟情不自禁地看呆了,直到被母親拉走才回過神來。
湘簟回頭看向孔矜,發現有很多女弟子紛紛圍繞著他,紛紛在說著什麽有趣的事情,大家都笑的很開心。看到這一幕,湘簟有些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收回了戀戀不舍的目光。
回到住所後,母親開始在房間裏找著什麽。湘簟看著母親簡陋的房間,心中的自卑感更重了。
她的父親是西旗峰峰主,母親是兔妖修煉成型。他們相愛之後一直生活在外麵,直到戀情被世人戳破之後。妖界容不下母親,眾人唾棄父親,隻有尚北宗還有他們的一席容身之地。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或許她的生活還沒有那麽糟糕。要是她的峰主父親沒有死的話,一定沒人敢欺負她和她的母親。
她與梁語映一樣,父親都是峰主,可是地位卻天差地別。但是她們卻沒有辦法離開尚北宗,因為外麵的世界更容不得她們。
母親從箱子裏找到了一件衣裳,高興地交給湘簟,交代道:“把這衣服送給昭晗長老,這都是我一針一線縫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昭晗長老的心意。”
湘簟低頭看著手裏的衣裳,心中卻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羞愧的念頭。
別人送給自己師尊的,都是極品法器,要不然就是上品丹藥,就算是靈獸、貴重珠寶也是有的。而她,卻隻有一件隻能蔽體的衣裳。沒有什麽貴重的珠寶針線、也沒有法器護甲的加持。
隻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裳,湘簟甚至覺得拿不出手。可是這是母親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她不應該這樣想。
湘簟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可惡的人,可是卻又無法遏製住心中的念頭逐漸蔓延。
為了不讓母親傷心,她隻能應道:“好。”
掌門院中,孔敘把唐仲信叫過來單獨聊天。
孔敘表情有些冷,聲音沉重地問道:“仲信,我看過那天的全過程了。其實你的表現不差,有勇有謀,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優秀。可是你的手段卻讓所有門派不恥,我叫你過來,隻想問一句話:”
“如果那天章植恩沒有解開陣法,你真的會殺了他的女兒嗎?”
唐仲信無懼地看著孔敘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鍾,緩緩吐出一個字:“會。”
這個回答讓孔敘心頭一震,他真沒想到唐仲信會直截了當地坦白了。他本以為,就算唐仲信真的有意為之,也會在他麵前裝一裝樣子。可是唐仲信卻毫無掩飾,到底是太過坦誠了?還是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裏?
孔敘語氣更加冷了,他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那天殺了章植恩的女兒,那麽跪在審判台受到審判的人就是你!”
唐仲信笑了一聲,似乎帶著幾分譏諷,又好像隻是單純的發笑。他說:“那麽掌門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我不用他的女兒做威脅。我現在還能坐在這裏被你訓話嗎?恐怕都已經化作一攤腐水了吧。”
孔敘隱隱有些發怒的征兆,他說:“昭晗長老會保護你們的。”
唐仲信笑著說:“掌門的意思是讓我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的手裏?我不相信別人,我隻相信我自己。”
孔敘聞言,怒火中燒地說:“那都不是你用一個隻有幾歲的孩子來威脅別人的借口!而且你明知道自己手裏拿著的是無法傳世的禁術,是邪物。別人都避之不及,你倒好,反而學了邪修那一套。”
唐仲信反駁道:“方法管用就行了,正道邪修又有什麽關係?與其責怪我,不如去開導開導湘簟。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我可不覺得這種行為,是什麽值得稱讚和歌頌的偉大舉動。”
“我反而覺得,為了別人輕易放棄自己生命的人,才是最愚不可及的。”
掌門反問道:“那你覺得你的行為就值得歌頌了嗎?如果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不擇手段的話,那還要我們五大宗做什麽?還要修仙律做什麽?幹脆大家都以殺報殺好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了規則,單純的靠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方法來過活的話。那麽這個世界將會變成什麽樣子?”
唐仲信一意孤行地說:“如果掌門喊我來,是想讓我向湘潭師姐學習的話,那我想掌門可能要失望了。舍己為人這種事情,我這輩子都學不會。”
孔敘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怒氣,語氣平和地說:“仲信,我知道你不是什麽壞孩子,我不知道現在的理論是誰灌輸給你的,又或者是你經曆了什麽。”
“但是我希望你能盡快從這些負麵情緒中走出來,擺正自己的態度。你現在還小,心性不穩定我能理解。這一個月你不用上課了,在房間好好反思反思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