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相對那些田地少的窮苦人家，這無疑是天降的不要錢的糧食，老人小孩兒全部出動。再看去不再是愁苦，反而臉上笑開了花。
“我也得走了！”陸清芸和湯家一家人道別。
希望這樣能將這些肆虐的蝗蟲大軍稍微控製一下。
走了一段路，在離鎮子沒有多遠的一棵大樹下，陸清芸看到了驢車。
“你們怎麽沒走？”
快走幾步爬上車，陸清芸坐好，將坐得不穩當的球球扶住。
“兩個孩子都要等你。”陳景州把鍋甩給兩小的，全然不提是他自己做的主張。
驢車慢悠悠的，沿路的蝗蟲爬滿了樹枝荒草，每逢有人的人家，陸清芸就要說一遍蝗蟲吃法，這樣一路到落岐村，天都要黑了。
沒急著回家做飯，先去村東頭將蝗蟲的事說了說，讓大家盡早做好防禦措施。最遲兩天，蝗蟲就會到村裏來。
“蝗蟲怎麽能吃，盡胡謅。”柳氏覺得這就是個天大的笑話，並小人思想的猜測道：“我看她是怕她地裏的幾十畝莊稼收不進來了，出的這麽一個鬼主意。”
但是她這話卻沒什麽人附和，誰不知道錢氏一回來就和柳氏打了一架，柳氏做的喪良心的事已經不止一件了。完全揭露出了一個人的人品有多糟糕。
“你不吃你不逮就是，反正你家也用不上你看顧莊稼。”有聽著不順耳的，涼涼的回了一句。
陸清芸聽得無所謂，在她看來這柳氏就是骨頭賤，欠錘的。
過了一日，蝗蟲沒有來，眾人在猜測陸清芸的消息是不是準確了。反觀一向在村裏走動頻繁陸清芸，卻關起門來。屋子裏隻是每到飯點，散發出各種饞人的香味。
猜測之聲不斷，大牛媳婦秀菊敲開門。
“好香啊，嫂子你又做什麽好吃食了？”
“鹵了豬蹄。”
把人請進院子裏，秀菊光聞到味兒都感覺肚子餓了。
“豬蹄啊，嫂子家吃得真好。”也隻有她家能常常見肉了。
“孩子長身體，不能舍不得吃。”
陸清芸的觀念能吃是福，在吃得起的時候不舍得，餓肚子沒得吃的時候才是真虧本。
再說豬蹄骨頭多膻味重，價格並不貴，隻是沾了個肉字，也不會太低。可和陸清芸所在的時代，什麽不貴，就那些鴨脖啊鴨架呀魚嘴呀豬蹄大腸牛筋什麽的，越是沒什麽肉的地方賣得越貴。
當得知豬蹄在這裏賣得這麽便宜，她當然要放任自我敞開肚子吃。好吃不貴太劃算。
“前些日子借嫂子的錢，我手裏剛得了一些，先還給嫂子。”
秀菊拿了一包有三十多個，陸清芸沒數：“你家大牛過些日子要出去了，多的是要使錢的地方。後麵的那些不用急著還了，眼下正是難過的時候，你先把自己的身體調養好。”
拿來的錢她是不會退的，欠錢還錢是正當的事，雖然她心地好好說話，但不代表就能容忍別人把她這裏當成搖錢樹。
“嫂子，他們一去這麽久，你不擔心嗎？”
陸清芸：“如何不？可他們是家裏的主要勞力，若是不出去拚一拚，怎麽養家糊口。把他們陷在家裏，才是折了他們的翅膀，每日隻能和泥巴為伍。”
“可我家大牛哥從來沒有出去過，我擔心……”
“就是沒有出去，才需要長長見識。秀菊，我知道，你其實害怕的是他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受苦。畢竟做鏢師是份危險的差事。”陸清芸其實心裏也有很多次的不確定，如果陳景州留在家裏，他們也不會缺衣少食。但想到以後別人說他靠媳婦吃軟飯，她覺得不能將他的雄心壯誌給抹殺了。哪怕他嘴裏不說，心底裏還是希望能獨當一麵，有份不弱於自家媳婦的體麵差事。
懂得了，就一定要支持他走下去。
“我也不怕給你說說心裏我，我是個拘不住的人。這個地方我遲早會要走出去，因為我還有許多的想法想要實現。如果有一天我比他富有比他能幹，旁人會說什麽？”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秀菊大概會嗤笑。但這話從陸清芸嘴裏出來，就顯得尤為正常。畢竟她已經做到了普通女人所不能做到的事。
“家人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靠夫君夫君會跑，靠兒女兒女會長大離開，女人一輩子要能做到靠自己。因為我們更多的時間是一個人。學會獨處，學會找到家人之外的樂趣，人生中發生再痛苦的事情，也能跨過去。我希望我是這樣的人，所以希望他也是一樣。在外不用擔心我，這樣他不會覺得寂寞，不會發覺時間難熬，也不會有孤獨感。他會敢拚敢幹，他甚至會我感到驕傲，也越發自信。”
話題一轉，“你的情況和我不同，可能在你心中闔家團圓就是最好的。所以我也不會勸你和我走同樣的路。”
陸清芸一直是理智的，在這種事上存在著風險，她不能去為別人打包票。如果沒有輸的承受能力，那麽一開始就不要想著走捷徑。
“回家好好考慮吧！”
秀菊認真的聽完，瞬著眼睛道：“嫂子，我很想成為和你一樣的人。像你這麽能幹，又會想事情。我……心裏很亂，不知道該怎麽做。”她迷茫，完全不知道從哪裏入手。
聞言陸清芸震驚了一下，很意外秀菊居然想學她？畢竟她在這個社會是離經叛道不合禮數的。完全沒想到在這個柔軟的身軀裏，居然隱藏著一顆想要與命運搏鬥的心。
“你、你認真的？”這回換她磕巴了，這種心情就像麵對自己的小粉絲。她能自己率性而為任性而過，但對別人完全沒有主張，那是要對別人的人生負責的。之前她是想過把這人培養起來打下手，並不想幹預她變得和自己一樣。她明白自己的人生方向，而秀菊隻是一張白紙。
“是，你告訴我要怎麽做。”
無法麵對那雙純真的眼睛，陸清芸語塞了。
“你……你先回去再想想，這條路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