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借刀殺人
“你在做什麽？”
來人複問。雪白的胡子甚是惹眼。
“您不是走了？”
詫異他的速度。
“我若走了，救你性命的藥怕是便沒了！”
老人摘下鬥笠。
走進屋子。
“再不得耽誤她的性命！”
南絮動作極快。
待老人反應過來，已然來不及。
那僅有的一顆藥被他塞入小人兒口中。
臉色以可見的速度轉紅。
再不是慘白到沒有一絲生息的模樣！
老人怔了怔。
“這藥，可隻剩這麽一顆了！”
胡子亦跟著顫了顫。
“嗯。”
南絮並未注意到他逐漸上升的怒火。
落座於小人兒身邊。
伸出手細細撫著她的小臉。
“等她醒來，便一直會沉浸在你滅了天香穀以及欺瞞她的事情上！”
老人壓下胸口中騰起的火。
“嗯。”
南絮卻依舊不痛不癢。
“你身上的毒性再不抑製，可是會危及性命！”
恨鐵不成鋼。
“師傅.……”
南絮忽的開口。
“您打擾到音離休息了。”
輕聲道。
頗有下逐客令的意思。
“罷了罷了！我這個糟老頭子說什麽也無用！”
站起身。
重重的關上門。
“若再有事，可千萬別再來找我！”
“等等。”
忽的叫住。
老人麵上略有欣喜。
卻被南絮接下來的話徹底惹怒。
“您的鬥笠。”
聞言。
吹得胡子往兩邊跑。
“不要了！”
轉身便抬腳離開。
屋內的南絮搖了搖頭。
夜幕降臨。
“王爺？”
月人不知何時進的屋子。
“嗯？”
“您去歇息著，換奴婢來看著小音離吧。”
“不用。”
目不轉睛地瞧著床榻上安然的小人兒。
支她離開，是怕自己那個“私人”軍營會給她帶來危險。
畢竟有塔達的事例在先。
可如今，卻變成了，他故意將她引開！
心下好似壓著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
忽的瞧見纖細的睫毛顫了兩顫。
大喜。
“音離？”
輕聲叫道。
小人兒卻再無反應。
呼吸卻不在平穩。
她不想見自己！
有了這個認知，南絮不得不鬆開緊握她的手。
掖好被子。
起身。
“照顧好王妃。若出了任何差錯，惟你是問！”
“是。”
月人連忙躬身。
即便不知他為何突然變了主意！
待南絮走後。
月人才上前。
卻被小人兒緩緩睜開的眼睛給嚇得愣在原處。
“小音離！你你你！你何時醒的？”
小人兒卻並不開口。
臉上還有南絮的手掌帶過的溫度。
“現在哪裏還難受嗎？”
問道。
床上的人隻搖頭。
屋外。
南絮自聽見月人的那聲“你醒了”之後便要抬手推開門。
卻又生生止住。
她不想見！
便不見吧。
手漸漸垂下來。
輕歎一聲。
轉身，走遠。
“小音離！你當真不想見王爺？”
小人兒依舊不出聲。
卻自床上坐起來。
“師傅呢？”
出口的話卻是問著不相幹的人。
“還在休息。”
“嗯。”
下床。
腳步卻忽的一軟。
徑直跌落在地。
“小心！”
月人手疾眼快。
趕忙上前。
卻探上小人兒的手。
一片冰涼！
“你可知，王爺為了救你.……”
“我自會還給他！”
不等月人說完便開口。
目光淡然。
再無往日的俏皮的模樣！
“小音離！”
“你忘記是誰囚禁的你？如今卻還要替他說話！”
借著月人的手，站了起來。
“可是！”
樓下王爺與那老人交談的話早已聽見。
一切不過是為了小音離罷了！
小人兒隻覺聒噪。
身上也無力氣。
借著月人的手回了床。
扔下一句話。
“你出去吧，我想歇一歇。”
月人見她麵上虛弱，隻得應聲。
“我去為你準備吃的。”
“嗯。”
躺在床上。
回想起幾日來發生的種種。
可無論是哪一件，南絮欺瞞是真！
滅了天香穀是真！
僅此兩件，實在無法再麵對他！
他凱旋之時，自己想逃的念頭便一直在。
隻是後來無故熄滅。
此時，那念頭又忽的活躍起來。
想逃！
雙手卻連緊握的力氣都沒有！
一縷青煙緩緩吹入屋中。
眼前慢慢模糊。
直至雙眼緊閉。
才悄聲翻進了一個黑衣人。
探了探頭。
隻發現床上的小人兒。
伸出手。
觸及的卻是一片冰涼！
“既想走，為何不趁此良機？”
開口的聲音卻是低沉。
一手搭上她的脈搏。
強而有力！
真是頑強！
“小音離？”
門口忽的傳入月人的聲音。
黑衣人怔了怔。
放下她的手。
閃身到了床底。
“小音離？我進來了？”
推門而入。
“小音離？”
輕聲喚道。
床上的人兒早已昏睡，不省人事。
月人隻是探身，並未走進。
便放下手中的托盤。
輕輕掩上了門。
隻待沒了動靜。
床底下的人才出來。
映入眼簾的卻是帶著赤色麵具的南絮，以及方才分明出去的月人！
“你是誰？”
月人道。
黑衣人愣了愣。
瞧了瞧窗戶。
“想走？”
南絮的劍卻依然搭上他肩膀。
並未用力。
“各位大俠，我不過是想進來偷點東西，也還未下手……”
眼睛明亮，轉了兩轉，忽的躬著身子賠笑臉。
“您瞧，就放過我……”
“偷東西用得上迷香？”
月人反問。
行走江湖！
方才進來便聞見這麽一股味道。
索性將計就計！
不料卻套出這麽一個人！
小賊？
誰會信？
“說！”
南絮的劍偏了偏，已然抵至他喉間。
“真的隻是一個小毛賊！怎麽就不信呢？”
急著蹲下身子，雙手捏住耳朵。
“不若你搜我身子，看看還有什麽能夠傷人的利器！”
南絮頷首。
月人會意。
上前便要上下伸手搜著黑衣人。
“哎哎哎，你做什麽？雖然我是男子，可你也該懂得男女授受不清吧！”
黑衣人連連後退。
“站好！別動！”
月人嗬斥。
黑衣人頓住。
“手！舉起來！”
順從她的話。
月人上下其手。
並無其他武器。
對著南絮搖了搖頭。
“將他帶下去，關押！”
南絮道。
“原來是官爺，我這一沒偷二沒搶的，也算是沒有犯什麽事吧？”
“費什麽話！走！”
月人一招便將他擒住。
雙手背在身後。
黑衣人悻悻地轉過身。
眼神毫不經意地掠過床上的小人兒。
走出了門。
“姑娘這是要將我帶到何處去？”
隨著她下了樓。
“別想耍滑頭！”
月人在他身後，聲音又忽的低了下來。
“林公子不會以為，王爺不曾看出來吧？”
男子並不詫異。
卻止住了話。
月人忽的止住腳步。
“還是說，你有意讓我們看出來？”
黑衣人隻是笑。
“為什麽？”
走進了。
“為了小音離。”
雙手被解放，卻依舊背在身後。
“她想離開，我便幫她！”
“你怎知小音離願意與你為伍？”
月人恥笑。
“隻要她不願與南絮在一起便可。”
目光放遠。
“南絮做的，著實傷了她的心。你是否還不知曉，他昨個滅了天香穀？”
淡淡道。
月人麵上依舊裝作詫異。
“什麽？”
心下卻平靜無比。
眼前這個人，著實太過陰險。
從前的優雅，如今已然變得詭異！
往後緩緩退著步子。
“你不知道？果然！南絮他連小音離也瞞著了！”
“你要將小音離帶走？”
“怎麽？姑娘也想一起？”
“隻怕是眼下，還不行！”
“為何？”
“小音離的身子.……”
“你是說，她有身孕？”
男子淡淡道。
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然握緊。
“她身子太虛，無法奔波，便是這些日子，常年也隻能不離人，日夜照顧！”
“哦？”
男子轉過身。
一手擒住月人的下巴。
“姑娘這是，在警告本公子？”
“不敢.……”
月人緩緩道。
想起下來之前南絮的目光。
她隻需，讓眼前的林染知曉這麽多便可。
“可我，若偏要帶走她呢？”
男子的手上漸漸用了力氣。
並不見月人掙紮。
“放開她！”
一男子現身。
林染的手立馬鬆開。
“穀主？”
月人詫異。
男子躍身。
上前。
一掌使出，對著林染便不留餘地！
林染閃身。
躲過。
“天香穀穀主？怎麽？天香穀被滅，你便安心躲在此處？”
林染不屑。
抽出腰間的長笛。
“穀主？”
月人就要上前，卻被男子攔下。
不解。
“回去！”
“穀主？”
“上樓！去找南絮！”
一掌朝著她擊過去。
“怎麽？天香穀穀主如今也淪落至此？”
黑衣人撩起長袍，尋了一方桌。
落座。
“小二，上酒！”
男子也跟著在他對麵落座。
“來咯！客官，您的酒。”
“當真不想重振天香穀？以報此仇？”
林染將竹笛放置在桌上。
倒了一杯酒。
推至男子麵前。
“多謝美意，隻是這事，無需閣下操心。”
瞥了一眼麵前的酒，淡淡道。
“哦？當真不想，就此取了南絮的性命？”
“借刀殺人的伎倆，未免老套了些。”
起身。
離開。
天香穀被滅，或許正合他心意。
嘴角泛起一抹笑。
隻是，小音離……
眉間出現一抹憂色。
月人便被擊著上了樓。
穿過長廊，走到裏間。
推門。
“王爺？”
無人應答。
穿過屏風。
床上卻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