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養肥了吃
縣衙。
南絮踢開門。
“王妃這是怎麽了？”
身著藍色衣袍的縣令不自主的來回踱著步子。
瞧見來人，慌忙落跪。
南絮自然無暇顧及到地上的人。
步子雖沉穩，身形卻有些歪斜。
“準備沐浴涼水，送入房中。”
沉聲道。
地上的人愣了半秒，連連點頭。
“是是是。”
懷中的小人兒紅通著臉，雙手在他胸前一頓亂摸。
平放在床，擒住她的皓腕。
離了他的懷抱，嬌小的身子卻不住往上弓起。
借著他的力氣，便攀上去。
“熱……南絮……”
似是尋到了舒服的溫度，整個人緊緊抱住他的腰不鬆手。
“你個磨人的！”
“我就磨人！咋啦！”
毫無意識的接上南絮的話，雙眼迷離。
失笑搖頭。
“王爺！水來了。”
響起敲門聲。
將幾近整個人掛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兒扒拉下來，塞進被窩。
方才出聲。
“進。”
一桶接著一桶。
“王爺還有何吩咐？”
“退下，任何人不得進來。”
“是。”
“乖，起來。”
床上的小人兒不再鬧騰，睜大了眼睛，認真瞧著南絮。
“做什麽？”
雙手緊抓住被子，不肯離開。
“你中了迷香。”
“嗯。然後呢？”
一雙無辜的眸子。
“若不及時解，你便會有危險。”
“那，”大眼睛轉了轉，眉頭蹙起，甚是苦惱，“那要如何解？”
見不得她緋紅著臉，躺在床上瞧著自己。
南絮索性大步走過床邊。
掀開被子。
一片春光。
頓在原地。
饒是皇兄曾送了多少女人在他床上，他亦不曾如此失態過。
甚至，有一些慍怒。
怒她的不知自愛。
“為何要脫衣服！”
上下脫得隻剩下最後一層！
別開眼，被子從她身上裹了幾層，方才抬眼瞧她。
發絲垂下，落在脖間。
美人骨若隱若現。
喉結不自覺上下一動。
“熱……”
小人兒縮了縮脖子，雙眼氤氳。
再不說話，打了個橫抱。
小心翼翼放入浴桶。
沾上涼水，小人兒便放開南絮的手。
將自己沉在其中。
被子恰時被南絮抽回。
“我就在外邊。”
欲轉身。
“你別走。”
小人兒拉住他的手。
趴在浴桶邊緣。
水打濕了頭發，眼巴巴的仰頭望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聲音喑啞。
“那女子，不也是如此說的？”
狡黠一笑。
南絮忽然想起來千夙所說的那話。
“她是個奇女子，任何毒藥均不會讓她立即毒發身亡！”
……
“你不曾中那迷香？”
甩開手。
音離垂下眸子。
身上逐漸冰涼。
不作解釋。
“卻不想王妃如此愛做投懷送抱之事！”
眸子清冷。
再無寵溺。
音離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說她為了不被那黑衣人侵犯，寧願自殘？
清醒？
也不過是方才浸了冷水之後，才尚有些清醒。
銀針握在手中，被子撤去，血便一點一點從大腿處滲出來。
身下已然血紅一片。
靠在浴桶邊，眼前越發眩暈。
不再聽見小人兒的聲音，南絮不禁轉身。
觸目是刺眼的紅！
“音離！”
無一絲溫度。
麵上亦失了血色。
忽然想到什麽，瞧著一旁被扔下的被子。
一灘血跡！
眼眸緊縮！
再無禁忌，撈起水中的人兒。
奔向床邊。
點了穴道，血已止住。
身上卻未曾暖起來。
剛要抬手，才想起她不受自己的內力！
皺緊了眉。
褪去外衣。
將小人兒擁在懷中，握緊她的小手，細細摩擦。
懷中的人不安分的嚶呢起來。
麵容痛苦，小臉緊縮在一處。
“南絮.……疼.……”
“哪裏疼？”
大腿上那一處已然上了藥。
一陣琴音悠揚婉轉。
再問小人兒卻沒了動靜。
那琴音！
小人兒睡得熟了。
南絮才起身。
手撫上她的小臉。
目光久久不曾離開。
“如此留戀？”
一記聲音響起。
隔空傳音！
掖好被子。
轉身。
縣衙外。
一男子立在街頭，卻不似往常的一襲白衣。
“林兄。”
轉身。
“不曾想你來得如此快！”
“隔空傳音，你瞧見了？”
“什麽？瞧見你從未有過的關照人？”
男子失笑，修長的指甲一下一下點著腰間的玉笛。
“方才那琴聲，是你所彈？”
“是了，有安神之效，那女娃如何了？”
“勞你擔心，暫時無礙。”
“你怎的在這？”
“卞都洪澇，民不聊生，我恰好采風。”
“莫不是聽說了‘青舍草‘？”
開門見山。
“你倒是不見外！”男子搖頭。“你來卞都，可不僅僅是奉命而來吧？”
南絮挑眉，不置一詞。
“救你懷中的那女娃，‘青舍草‘可謂是世間解毒良藥！”
男子放下叩著玉笛的手。
“卞都地勢奇特，氣候濕潤，這東西還不知道長在哪兒，莫不是，你要將這卞都翻個遍？”
“有何不可？”
“就為了那女娃？”
“如今，她已是人人皆知的赤幽王王妃！”
薄唇輕吐。
“莫不是，你已經將她吃幹抹淨？”
“自然是要養肥了才能吃！”
“既是如此，我便隻能在你所需之際，助上一臂之力。”
“多謝！”
“可有件事，想是應當告知於你。”
“但說無妨。”
男子正色道。
“我曾為她算過一卦，她此生，注定孤獨一人！”
“哦？可我不信命！”
偏過身，瞧著身旁的男子。
“也罷也罷，卦象未必準。隻是多加提防總不會錯。”
“嗯。”
“南絮！”
小人兒的聲音冷不丁在兩人身後響起。
她是如何悄無聲息的走到這兒？
飛奔，撲進南絮懷裏。
“你去哪兒了？人家一直等你一直等你，你都不回來！”
委屈控訴，南絮隻得輕拍她的額頭。
忽地發現另一邊立著的人。
“呀！小染染！你怎的來啦？”
依偎在南絮懷中，側臉，頗有興趣。
“聽聞你生了病，我便來探望探望。”
“生病？人家那是中毒！探望的話，你可帶了些什麽薄禮？”
雙眸亮晶。
盯著林染瞧。
“薄禮？”
“嗯嗯嗯嗯！”小雞啄米一般點著頭。
夜闌給自己備的小吃，不過幾日便已然見底。
這會兒，饞蟲又上來，直撓得心裏癢癢。
“王妃想要什麽？”
“王記的炒瓜子便成！等等，莫非你什麽都不曾帶來？”
隻得點頭。
“想吃？”一直未曾出聲的南絮發問。
“嗯嗯嗯嗯！”依舊點頭。
“那我們回去。”
“好，”以為是回縣衙，“去哪兒？”
“回府！”
“從卞都回去？”
“嗯。”
“南絮.……你在說笑吧？”
探過頭，瞧著他的下巴。
“你看，像嗎？”
小人兒搖頭。
“你公務繁忙，不如我自己先行回去？”
“什麽？”
兩道目光齊刷刷掃到小人兒的身上。
“怎.……怎麽？我說的不妥？”
林染笑著搖頭，走遠了。
南絮卻架著她，一刻不肯停留。
直直入了縣衙，進了房間。
將她欺壓在床。
“你要回去？”鼻息間，盡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可不想，再遇見你的什麽舊情人！”小人兒眼神飄忽不定。
南絮語噎。
“我明日便收拾行李回去。”
握緊手中的紙條。
自她醒來，這紙條便躺在枕邊。
上書：天香穀有難，速回！
便再也無法思考。
天香穀數十年來未曾發生過動亂，即便南國的小諸侯間的戰亂不止。
南絮緊盯著她的眸子，自左往右，不遺漏任何神情。
“妄想！”
輕然吐出兩個字。
“我此生，注定孤身一人，你不必如此。”
神色黯然。
他與林染之間的談話，她隻聽見了最後一句。
可這一句，便已足夠！
“你是本王的人！你的命亦隻有本王說了算！”
擒住她偏過的頭，扳正。
“你今日，為何去而複返？”
“或者說，你所謂的體察民情，當真不是為了與舊情人敘舊？”
連連發問。
南絮卻不再說話。
“你不必知曉。”
鬆手，起身。
知道‘青舍草‘在卞都的人，越少越好。
不能說。
“赤幽王大人，不如放我回去，興許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彎起嘴角，麵上，盡是討好。
“別鬧！待有了結果，便告知於你！”
嗯？此時不該是他發怒然後連夜將自己趕走的麽？
怎麽有些不太一樣？
怔住。
發頂卻是他溫暖的手掌。
可如今，是她不得不離開！
在她危難之際，是師傅救了她！現今天香穀有難，她沒有理由不回去！
怎麽辦？
手掌被觸及，下意識彈開。
南絮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
“手中拿了什麽？”
“嗯？沒……沒什麽.……”
“當真想離開？”
再次怔住，不住的點頭。
“本王，偏、不、準！”湊過她耳邊，氣息盡數落入脖間，不由得縮縮脖子。
“南絮！”
氣急敗壞，小臉憋的通紅。
看不見的地方，卻是南絮上揚的嘴角。
瞧著她這般無奈，心中暗暗得意。
音離偏頭。
正巧不瞧瞥見他未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羞赫。
“你嘲諷我！”
南絮無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掠過她大腿內側的傷口處。
引來陣陣顫栗。
“放手！”
幾乎是咬牙切齒。
手撥過去，手掌亦同時攤開。
紙條已成團，在兩人的注視下，落入她腿間。
屏氣，伸手！
卻撈了個空白。
若這紙條被他瞧見，便知曉自己與江湖人有來往！
他生性不喜江湖人，這會兒，她的小命可算是真真立在刀刃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