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煮酒論英雄
薩克洲河烏延王朝和雁赤族各自陳兵十餘萬相互對峙。
不同於中原打仗是為了爭奪城池,在草原上戰爭是為了搶占牧場。薩克洲河往東是廣袤的青青草原,適合遊牧且與耀州相鄰,占據此處不僅能保障族民放牧,更是方便與中原做生意。
烏延王朝原本的邊軍統帥乃是烏延齊,可在戰鬥爆發後卻臨陣換帥,由二王子烏延江接替,這其中的緣由更多是因為政治鬥爭。
戰爭爆發正是撈取軍功的大好時機,薩克洲地區一直都在烏延王朝的掌控下,烏延江當時選擇來這裏是為了求穩,可沒想到雁赤族連戰連捷,直接打進了薩克洲,不止是烏延江措手不及,烏延王朝上下也是一片嘩然。
戰爭爆發初期,烏延王朝前線的統軍將領們一個比一個草包,完全不見以往的驍勇,後來一查才發現竟然是因為喝了華夏酒莊的十日醉染上了酒癮!當然了,正常的十日醉是不可能讓人上癮戒不掉的,烏延王朝那些將領們喝的酒是從雁赤族手中奪回去的。
加入了麻香的十日醉,不僅讓禦龍殿成功控製了雁赤族的高層,更是在戰爭初期讓烏延王朝的將領們變成了擺設,這才讓雁赤族打出了多次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
烏延江在政治上雖然頗有手段,但若論行軍打仗比起烏延齊卻相差甚遠,由此可見烏延王朝的幾位皇子軍事才能著實很一般,在沈烈看來這群王爺甚至還抵不上烏延欣。
眼看著連薩克洲河都快守不住,金殿上的蠻荒之王坐不住了,趕緊派出了朝中成名已久的老將薩滿親自趕來前線坐鎮,幾番較量總算是穩住了局麵。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雁赤族沒能一鼓作氣打下薩克洲,如今想要撕破烏延王朝的防線就沒那麽容易了,雙方順理成章陷入了對峙中。
雁赤族族長赤金可是一名了不得的人物,走出雁不歸時隻帶了的五萬騎兵,短短十年不到便發展到了將近四十萬的規模,自封雁赤王與烏延王朝分庭抗禮。
如今赤金也親自坐鎮薩克洲河,除了他之外還有在騎射賽結束後便直接返回的沈鬆岩。
“尊使,雁黃族已經進駐了隴青草原,一旦讓他們收服了其中零散的部落,至少能補充五六萬的兵力,已經很難對付了!我還是覺得咱們可以派人與北疆和談,先合將烏延王朝趕出薩克洲再說!至於雁黃族.……本就是同宗,未必不能和平共處!”
不得不說赤金還是很有戰略眼光的,他很清楚從雁黃族進入隴青草原開始,想要解決這位宿敵就沒那麽容易了。既然已經無法遏製其崛起,那不如選擇合作。不過雁赤族和雁黃族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能和平共處已經是極限,聯盟幾乎不可能,所以要繞過雁赤族,直接找北疆合作。
沈鬆岩聞言後卻是忍不住在心裏苦笑。
找北疆合作?沈烈那小子會答應才是怪事了!他與禦龍殿之間的仇恨早就到了無法化解的地步,若不是看在他這張老臉的份上,那小子恐怕早就下令耀州邊軍將雁赤族給剿了!更何況那鬼靈精抬一個雁黃族出來不就是為了吃魚又不沾腥麽?又怎麽會傻到讓北疆邊軍陷入這泥潭之中。
“北疆是不會同意合作的,我太了解沈——”
“大人,沈烈來了!”
沈鬆岩話還沒說話,一名手下忽然急急走入帳中稟告道。
“你說什麽?”
沈鬆岩下意識反問道。
“沈烈來了,孤身一人在薩克洲河上泛舟!”
沈鬆岩嘴角連連抽搐了幾下,腦子裏一時間沒轉過來。
沈烈的確來了薩克洲,就在對壘的將軍中間,用繩子將輕舟固定在河中央,一張小桌上擺著一壇子千日醉。在幾十萬大軍的注視下就這樣自飲自酌,看得案上的士兵們目瞪口呆。
“哈哈哈——想不到南帥竟然親自來了薩克洲,歡迎歡迎啊!有酒無菜怎麽行,南帥若不嫌棄,赤金這裏有幾隻燒雞,共飲如何?”
赤金提著幾隻燒雞走到了陣前,擺手喝住了想要同行保護的近衛,站在岸邊拱手道。
“幾隻燒雞也想蹭酒喝?本王這裏有上等黑熊掌,南帥賞臉嚐嚐?”
另一邊一位身著鎧甲的青年也走了出來,正是烏延江。
沈烈淡淡一笑,起身拱手道:“沈烈恭迎二位大駕!”
岸邊的兩人同時飛身上船,在沈烈的邀請下相視著落座。此情此景倒真有些煮酒論英雄的味道。
“久仰南帥大名,今日總算有幸見著了!本王再次多謝南帥當初對王弟王妹的救命大恩!”
烏延江畢竟是擅長搞政治的,一上來便以道謝的說辭拉近雙方的關係。同時也是在從側麵告訴赤金,烏延王朝與沈烈之間可是打過交道的,而且還是從支持雁赤族的禦龍殿高手手下救走了烏延齊,往大了說也算與烏延王朝並肩作戰過。
赤金自然聽出了烏延江的話外音,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將手中的燒雞放在小桌上,先敬了沈烈一杯酒,隨後才感歎著道:“這陣子無意中看見了北疆邊軍的操練,著實讓本王欽佩不已!強將手下無弱兵,北疆兒郎們果真都是英雄好漢,也難怪連夷陵沈氏都铩羽而歸了,南帥勇猛,本王佩服!”
赤金這一番話更是笑裏藏刀,誰不知道夷陵沈氏的少族長沈湛乃是烏延王朝的駙馬爺?相比於沈家幾十萬大軍折在北疆,與雁赤族之間這點恩怨算什麽?
二人雖然沒正麵對話,但暗地裏卻已經交鋒了一回合。
“沈烈敬兩位王爺一杯!”在這條船上沈烈便算是主人,提議下三人碰了一杯,隨即往下道:“感謝兩位王爺賞臉,本帥今日前來純粹是為了與二位交個朋友。薩克洲與耀州相鄰,咱們大家也算是鄰居,草原紛爭沈某無心介入,不過久聞兩位王爺的風采,所以實在忍不住想過來一睹風采!”
放你娘的屁!
沈烈冠冕堂皇的話一落下,烏延江和赤金忍不住同時在心裏罵了一句。無心介入草原紛爭你千裏迢迢跑去雁黃族幹嘛?把雁黃族帶出了雁不歸進入了隴青草原,如今又擺出一副要置身事外的樣子?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二人臉上卻還不得不陪著笑。對方這話可是藏著玄機的,一句鄰居無疑是想讓二人表下態,保證這場火不會燒到北疆頭上去。
“南帥放心,本王隻是為了反抗欺壓所以才帶著族人起義,在此向您保證,不管這仗打到什麽程度,絕不會打擾北疆分毫!”
赤金趕緊擺明了態度,這陣子耀州邊軍有事無事便在附近操練一番,傻子都知道是在施壓示威,他可不會傻乎乎得在這時候去觸黴頭。
“南帥幾次三番相救我王弟王妹,烏延王朝上下隻有感激,絕不會有冒犯之意,屯兵薩克洲隻為平叛,還望南帥理解!”
烏延江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招惹這瘋子,光是一個雁赤族就難搞了,有病才去招惹北疆!
“如此就多謝二位了,本帥再敬二位一杯!”
三言兩語便聊完了正事,接下來雖然仍有隱晦的試探,但更多的卻像是三個老友湊在一起話家常一般。
赤金和烏延江自然是恨不得將對方殺之而後快的,但有沈烈擺在中間,兩人不得不虛與委蛇。
“對了南帥,聽聞華夏酒莊的千日醉萬金難求,本王也想采購一些,就用三千戰馬換三壇千日醉,如何?”
這算哪門子換?不就是送麽?
沈烈聽得心中大樂,臉上卻是一本正經,連連擺手道:“不妥不妥!王爺喜歡喝這酒本帥改日讓人送十壇過來就是,怎好意思收馬!”
“無功不受祿,我雁赤族別的不多,就是馬多,南帥就不要推辭了!”
“這.……如此就多謝王爺了!”
“真是巧了,母後壽辰將至,本王正愁沒有好酒招待賓客,這裏有三十萬兩晏家金票,鬥膽也向南帥求購三壇美酒!”
一兩黃金相當於十兩白銀,三十萬兩的金票可就是三百萬兩白銀了!千日醉再貴也不至於貴到這個程度啊!這烏延江還真是財大氣粗。
沈烈依舊假意推辭了一番,最終實在抵擋不住對方的熱情,這才將金票收下,一樣承諾會送來十壇千日醉。
這算是意外收獲了。
沈烈此行的真正目的有三,一來是為了拱火。他從來沒擔心過這場戰爭會殃及到耀州,除非這二人得了失心瘋,否則是絕不會招惹北疆的。他出現在這裏是為了明確告訴二人,北疆不會幹涉薩克洲河的紛爭,讓二人可以拋開顧忌。
沒有了耀州邊軍的威脅,雙方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開戰,畢竟拖得越久給雁黃族發展的時間也就越長,這是雙方都不願意見到的。
第二是為了降低烏延江的戒心,方便他隨後去往烏延城。沒錯,沈烈的下一個目的地是烏延城,因為昨日他收到了鷹騎密報,譚靈兒和湯婆婆都失蹤了,他打算親自趕過去瞧瞧。
至於第三嘛是為了見沈鬆岩一麵,告訴他關於小爺爺的事情。如今雁赤族帳內有不少禦龍殿的高手,不一定全是沈鬆岩的親信,他不敢冒險闖入,隻能等對方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