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沈湛急了
汪家之所以能盤踞東極北部這麽多年,主要的原因之一便是因為其勢力覆蓋的範圍三麵都是易守難攻的各種險地。
南邊自不用說,先是有將整個東極內陸一分為二的寧江,緊接著是橫跨東西的天鷹山脈,可謂天險重重。
西邊是一望無際的北海,而且浪高礁多,阻斷了水師靠近。
東邊是延綿的群山,各個城池間雖然有官道往來,但是想要大張旗鼓的行軍會第一時間被沿途崗哨發現,也不需要大量屯兵。
唯一的平原地區在北麵,也是汪家重點防守的對象,如今與胥州相鄰。
汪家在和沈家的交戰中接連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先是丟了寧江的控製權,被沈家大軍成功登陸。隨後又因為被王家設計,不僅在東線接連丟失城池,更是被沈家奪了寧山高地,有了北伐的縱深。
一次次的失誤將汪家迫入了絕境,也讓胥州不得不提前介入了這場紛亂。如今汪家軍臨陣嘩變的消息傳揚開來,軍中人人自危,之前有胥州相助,還有機會能絕地反擊,如今聯盟破碎,汪家不止要防備沈家來犯,更要擔心胥州軍倒戈,各城守將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汪家收攏兵力,以洪城之外的三城為營,構造了全新的防線,沈烈帶著胥州軍撤出了汪家地盤,似乎不願意繼續摻和這場戰爭,但其手下愛將之一的薛瑛卻依舊帶兵盤踞在洪城之外,並沒有要退走的意思,兩相矛盾讓人摸不著頭腦。
沈家三十萬大軍入關,兵分三路直撲汪家軍堅守的三座城池。
沈烈得知這一消息後臉色大喜!
“夜峰,你帶上兩萬輕騎,夜行軍晝宿營,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十日之內給我取了垛城!我會讓韓衝的水師配合牽製住沈家支援,若是打不下垛城,提頭來見!”
“是!”
“趙振,你率三萬步軍支援三江口,待夜峰取下垛城後,與韓衝一起順江而上,攻打寧山港,記住,一定要在朝廷大軍之前搶占港口!”
“是!”
沈湛急了,戰機也就來了!站住垛城和寧江,便是卡住了沈家大軍的命脈!這場戰爭不僅要贏,同時沈烈也沒打算放這三十萬沈家大軍回南境!
萬事俱備,一戰定乾坤的日子就快到了!……
章城,宴府。宴家家主正和沈若賢一起喝茶,自從胥州參戰後作為州牧的沈若賢每天都很忙碌,但他隔幾天便會過來找宴秀飲茶談天,沈若賢很清楚作為東極第一財閥的晏家擁有多大的能量,與之交好又是何等重要。
“若賢老哥,從眼下的局勢來看.……胥州統一北境指日可待,到那時……咱們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宴秀的心情似乎很不錯,臉上掛滿了和煦的笑容。
“戰爭還沒有結束,結果誰也說不好,沈湛號稱東極第一天才,自然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破了天鷹關沈家氣勢如虹,勝敗尤未可知啊!”
沈若賢神色如常得道。
宴秀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果然,政客們說話就是老道,滴水不漏。宴秀雖然是一個商人,但有資格掌管晏家這個龐然大物又將其在亂世發展到如此規模,豈會是簡單人物?北境的局勢關係著晏家未來的走向,他自然會多加關注。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宴秀可是看明白了,與其說是沈家打下了天鷹關,倒不如說是沈烈有心放其入關,如今沈家兵分三路,沈湛明顯是急了,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沒辦法顧及全局的,這場戰爭的勝負天平恐怕自此開始傾斜。
“沈湛的確不錯,不過與南帥相比,還是欠了一些火候。而且此時太過虛偽,據說現在居然跟天一門的大小姐李曼攪和到了一起,好在當初沒答應沈家的求親,相比於他.……我倒是覺得南帥與柔柔更配!”
宴柔柔一直在一旁替兩位長輩添茶,聽見父親的話手一哆嗦,差點將茶水倒在了父親手上,耳根也跟著浮現出一抹羞紅。
“爹,您胡說什麽呢?”
她早已到了待嫁之齡,也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夫君會是什麽模樣,哪個女兒不愛英雄?雖然與沈烈不過打了幾次交道,但是對於他宴柔柔還是頗有好感的。
雖是沙場悍將,卻沒有大多數武人的粗俗之氣,也不同於尋常的世家公子,身上沒有半分驕縱。從初見時候宴柔柔便覺得這位名揚四海的南帥透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給人的感覺像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留心觀察又覺得分外有吸引力。
這陣子小雨一直住在晏家,宴柔柔平日裏與她處得極好,有意無意也總會向她打聽關於沈烈的事,得知他平日裏不為人知的一些事跡後,更是讓宴柔柔芳心觸動。
在外時讓敵人聞風喪膽的軍神武神,私下卻是將妻妾寵上了天。尤其是得知沈烈為了夜無心隻身滅了一個武道宗門,為了小雨甘願在她父母麵前跪地磕頭時,更讓她內心觸動。在這個男權至上的社會,有幾個功成名就的男兒能做到如此?
沈若賢心思微動。宴秀這話看似是在打趣,實則示好之意再明顯不過,看來胥州的發展和表現已經贏得了他的認可,如今的他不僅願意上胥州這條船,更是上得死心塌地。
“若真能結下這門良緣,當然是犬子的福氣,就怕他高攀不上,柔柔小姐不願意啊!”
宴柔柔心跳得更快了!這兩位長者怎麽回事?願不願意不能私下問嗎?非要當眾逼她表態?宴柔柔羞得不行,也顧不得失禮了,放下手中的茶壺掩麵跑了出去,剛出門聽見了門內響起父親爽朗的笑聲,讓她又忍不住的停下腳步,想要繼續偷聽一陣。
宴秀並不是打趣,也非一時興起。從一開始他就很看好沈烈,初次見麵便有了聯姻之意,不過當時他想的是讓自己的兒子取沈烈的妹妹,畢竟那時候的胥州還遠沒有如今展露的實力。再後來宴秀一直關注著胥州發展,終於下定了站隊的決心,聯姻的想法也再次冒了出來,這一次他的誠意更足,打算讓自己的掌上明珠嫁過去。
宴秀有三個兒子,女兒卻隻有宴柔柔一個,對她的寵愛可想而知。宴柔柔從小聰慧過人,一直被晏家的長輩們捧在手心,這些年上門提親的人並不多,因為那些世家子弟們都自覺配不上這位天之驕女。
“若賢老哥,如果你同意的話,這件事咱們就先說著,我會再問問柔柔的意見,如果她願意……等到戰事結束,咱們就替他們完婚!”
“好!宴家主放心,如果這事成了,我沈氏自然不會虧待了柔柔。正妻的位置雖然沒了,但至少會給柔柔一個平妻之位。”
宴秀滿意得點了點頭,道:“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沈若賢可沒想過兒子願不願意,多娶一個老婆有什麽不好的?聯姻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已經有了一個東蕁,也不在乎多一個宴柔柔。
兩人相談甚歡,晏府管家卻是在這時領著一人走了進來。
“州牧,烏延王朝有使者到來,正在帥府門前求見!”
進門稟報的人是段風,如今他已經是章城郡守。沈若賢不得不佩服兒子的眼光,這年輕人的確難得,不止為人正直,悟性更是非凡,處理政務往往很快便能上手。
認可了段風的能力後,沈若賢也開始重點培養,平日裏走哪兒都會將他帶在身邊,有心讓其接過更重的擔子。
聽見段風的話沈若賢的心情頓時沉重了不少,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點頭道:“知道了,先帶他們去驛館,我隨後就到!”
“是!”
段風領命退了出去。
“烏延王朝的使者.……看來是衝著他們那位小公主而來!”宴秀是見過烏延欣的,甚至知曉當日的一些辛秘,聞言微眯雙眼,凝聲道:“這件事若賢老哥怕是得慎重處理,如今胥州東征軍鎮守耀州,與蠻荒草原直接接壤,若是處理不當……怕是會有不小的麻煩。”
沈若賢點了點頭,這一點他自然清楚。
宴秀遲疑了一下,跟著沈若賢一起起身道:“當日在胥城我也算是一個旁觀者,就陪老哥走上一遭,烏延王朝的這位小公主如今失了憶,許多事空口無憑,老弟就幫忙做個見證!”
“如此甚好,那就多謝老弟了!”
晏家的生意做到了五湖四海,與烏延王朝也有往來,有宴秀的見證的確能省去不少麻煩。
二人來到驛館前,剛進門便聽見了一陣粗魯的謾罵之聲:“放肆,我等乃是烏延王朝的使者,就算是東極國的皇帝也不敢如此怠慢,竟然敢讓我們在這種破地方等著,實在是無禮!”
開口的是一個身著金色錦袍的年輕人,濃眉大眼鷹鉤鼻,典型的草原人長相。胸口繡著象征烏延王族的展翅雄鷹,一看便是來曆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