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鐵麵侯盧玨 1
棗紅色的馬、冷峻的白衣青年穿梭過鱗次櫛比的商鋪、作坊,他不知不覺走近了城北,煙雨樓三個錦繡大字鑲在門樓之上,老遠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苦香氣,在這片商鋪、作坊林立的韓都陽翟,煙雨樓雕梁畫棟,金碧輝煌,豪華裝飾隻是一家茶館,令人印象深刻。
煙雨樓位於街道的拐角處,正麵朝陽,三麵環街,地盤很闊,路緣石上青石板在館前鋪就了一塊平闊的三角形地麵,閣簷上悠然踱步的貓咪、樓頂上啄食的鴿子、蔭影下打盹的流浪犬,一切都那麽和諧。
“客官,您裏麵請。”
“客官,您小心台階。”
“小六子,把客官的馬牽到後院好生喂著啊!”
煙雨樓的小二果然機靈與熱情,白冷湛掏出魚型白玉交給小二,卻見小二臉色一變立刻收起了小二習慣性的笑容,換了敬重、恭敬的樣子。
“公子,請跟我來。”小二聲音低沉在前麵快速的引道。
在這異常繁華之地,煙雨樓的後院卻異常安靜,還有幾棵銀杏樹,銀杏的樣子落滿了整個院子,金黃的煞是好看。
他竟然呆立在院中,眼中出現了易芷芸在銀杏林中快樂的奔跑,深情款款回眸一笑百媚生,那回眸一笑已經深深刻在他心中,而這是他記憶中她最後的笑容。
“公子,您這邊請。”小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後院的客廳古色古香,廳內坐著一位二十幾歲女孩,粉紅色華衣裹身,外麵披著白色的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步態雍容柔美,三千發絲用發帶束起,顯得幹淨利落。
“墨家煙柳分支葉清楓見過公子。”拿著小二遞過去的魚型玉片對白冷湛施了個禮。
“有勞葉姑娘給我找幾件普通百姓衣物,其它的事情以後聯係。”
“這個容易,公子,您就住在我們這後院,比較安靜也方便。”
“不行,為了你們的安全,住的地方我自己會安排。”
“公子,我們收集了一些鐵麵侯消息,我去取來。”
“不用了。”他覺得任何探聽來的消息都有問題,關於刺殺的目標,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其他人收集的消息。
“赤雲馬還需有勞葉姑娘照顧。”
夜,本來是屬於他的天堂,二年以來他已經徘徊在天堂之外了。雖然離開本屬於他的夜,然而這二年卻是他最心安的季節。
現在,他又要開始融入到夜的黑幕中。
暗夜中根本沒有影子,昏暗的燈光下,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速度太快,猶如黑夜中的墨鴉。
侯王府邸,不遠處的屋簷下,一雙如鷹般的眼睛盯著侯王府的一舉一動,兵士巡邏的規律,黑夜中出入侯王府的人,一一盡收他的眼底。
侯王府內戒備森嚴,府內竟然有一隊金甲武士。
鐵麵侯盧玨非同小可,不容小覷。
五更天,他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第一縷陽光斜斜的照耀著韓都陽翟,侯王府三個金色大字在陽光中爍爍閃著金光,斜對麵的小巷一個乞丐低著頭,靠牆坐著,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似在沉思,在回憶,一切都令人費解,但是鷹一般的眼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侯王府,身前用來乞討的碗破舊不堪,帶古老怪異的黑色帽子蓋住他了他大半個臉,衣不蔽體,猶如幾條破爛的布條拚成,奇怪的是乞丐身上並沒有讓人討厭的臭味。
“叮當”清澈的聲音,一個蹣跚老人在他的碗裏放下一枚銅錢。
隻微微瞄了一眼,蹣跚老人的容貌刻在他心中,看著消失在小巷中的老人,他心中卻出現一股莫名感到,人,有時候會因為陌生人一個輕微的善舉會感動不已,有時候對親人給與的愛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時不時的有高頭大馬武將出現在鐵麵侯府;
棗紅色的官轎;
吏部尚書童大人拜見侯爺;
刑部侍郎由大人拜見侯爺;
光祿寺常大人拜見侯爺;
大理寺劉大人拜見侯爺;
……
侯王府外,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都是來拜見鐵麵侯盧玨的,這又讓他大吃一驚,心想這侯王盧玨勢力竟然如此之大,看來韓王已經壓製不住他了,心中不由一陣悲哀。
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沒有人把這個乞丐放在眼中,或許來往的行人也根本沒有在意這卑微的乞丐,因為大多數的人都眼睛會盯著衣裳華麗的人群,哪怕此人奇醜無比,華麗的服飾總會引起人的關注。
白冷湛深深歎了口氣,心想:“此事體大,牽一發而動全身,並非隻是刺殺盧玨這麽簡單,有可能會引起韓整個朝堂的震動或嘩變,必須找韓子旭了解一下。”
他緩緩起身,佝僂著身子,步伐蹣跚離開侯王府邸。
太白樓,白冷湛冰冷的坐在一個角落,大口的喝著酒。
酒,讓他的臉上的寒冰散去,微皺的眉宇卻還是緊鎖著,他似乎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任務這麽複雜,如果他還是夜影的天明,他就根本不會考慮,隻要完成任務即可,至於任務之後的動蕩、震亂,哪怕是天下黎明百姓生靈塗炭也跟他沒有絲毫關係。
如今,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開始考慮別人的感受,不再隻是為自己。
他內心自嘲的一笑,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笑意,酒,讓他的思維慢了下來,也漸漸清晰起來,不再混亂。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你這是在直接縱酒啊!”聲音未落,已經在白冷湛身邊坐下了。
“縱酒不一定要放歌,但是放歌就必須縱酒,子旭喝一杯。”
“嗯,為了你到陽翟喝一杯。”
“子旭啊,今天路過鐵麵侯盧玨府邸,好多達官顯貴去拜見是為什麽啊!”
韓子旭聽到這裏,笑容滿麵凝固,臉色也瞬間凝重,微微一閃而過之後,有展開了笑容說道:“陽翟相見,先別提這些,有時間我給你慢慢介紹,今天最要緊的是不醉不歸。”
一杯又一杯,然,兩人已經不再言語隻是喝酒,或許此時的酒才能驅散他們心中的抑鬱,韓子旭喝的更猛,看來他內心更加壓抑,需要靠酒來驅散內心的陰寒。
“冷湛,住我哪兒吧,這樣我們能天天一起喝酒。”
“堂堂一個韓國公子就每天喝酒呀,跟我一個閑散之人天天喝酒。”。
“你來陽翟就是我的正事哈哈,這叫兄弟情深。”
“兄弟?我白冷湛這輩子所有的兄弟都死了,還有些是死在我手中的。”喃喃自語,卻是無盡的自責與發自內心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