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相思子

  陸菱翻了個白眼,嫌棄道:“吃東西前記得淨手,說過幾次也不記得,小心瀉肚子。”


  “嘿嘿,不妨事,不妨事。”


  阿寬耍寶似的將手探進胸前的暗兜內,朝著陸菱神秘兮兮的問:“你猜我跟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陸菱托著下巴,語調平穩的說:“信。”


  “……”


  就一點懸念也不留唄?

  “你怎麽知道的?”


  阿寬十分驚訝,手還抄在暗兜內,像是被定住了身子,遲遲沒有動作。


  陸菱反問:“你哪次不是這麽問的?傻子才不知道!”


  阿寬訕訕的笑:“是嗎?”


  “拿來吧。”


  陸菱伸手,阿寬順勢將信拿出來,遞了過去。


  陸菱倒沒急著看,然而朝著阿寬叮囑了句:“今日有貨進來,你幫著去後門瞧瞧,看看人來了沒有。”


  阿寬眸光一亮,詢問道:“什麽呀?”


  “甘蔗還有梨子之類的吧,都是從外麵運過來的,具體的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幫著穆大哥把賬記好。”


  “行。”


  阿寬顛顛的走了。


  陸菱坐在屋內,陽光斜斜的照進來,將她臉上那層細小的絨毛也照的很清楚。


  她的神色恬淡,露出幾分笑意。


  信封被她拿在手裏,輕飄飄的。


  陸菱打開來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愣怔。


  裏麵並沒有信紙,也沒有隻言片語,隻有幾粒紅豆。


  很飽滿,顏色也很純。


  陸菱想起了之前跟寒澈提到的關於紅豆的詩句。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此物最相思。


  陸菱抿唇笑的甜滋滋的。


  這種紅豆,與以往可以食用的赤小豆並不相同,它最常見的一個名字叫‘相思子’。


  相傳,古時候有位男子出征邊塞。


  他的妻子登高遙望相送,後來每每思念他時,她就會站在高山的那棵大樹之下。


  相思淚水,低落入泥,久而久之結成了一顆顆宛如血淚的相思子。


  相思子入根發芽,攀附著大樹開花結果。


  如複一日,大樹之上綴滿了鮮豔的紅豆,名曰相思。


  相思子,其狀圓扁,顏色鮮亮如血,質地堅硬如石,不容易被蟲蛀腐朽,色澤晶瑩,且不易褪色,也是非常好的製作飾品的原材料。


  陸菱想著想著,忽然想到了一個打發時間的絕妙法子。


  她拿出紙筆,興致勃勃的在紙上勾勒花樣。


  阿寬接了貨回來,正回到前廳的時候,陸菱已經沒了蹤影。


  問了人才知道,陸菱剛出門去了。


  縣城裏有唯一一家琳琅百貨,裏麵除了生活用品之外,還有名聲遠揚的琳琅閣的各種飾品。


  陸菱買了個銀錢和小銅鈴,又買了一小包的相思子,興衝衝的回到了糖鋪。


  剛進門,遇到一張熟悉的臉孔。


  方氏,錢章頁的夫人。


  陸菱已經好久沒見到她了。


  方荷的氣色不太好,看起來有幾分病懨懨的,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婆子,手裏拎著幾副藥包,像是剛從藥堂出來。


  方氏站在櫥櫃跟前,正在挑選糕點。


  身後的婆子不悅的提醒道:“少夫人,咱們已經出來大半天了,該回去了。”


  “來都來了,還差這點功夫?”


  方氏的聲音有些惱。


  婆子噘著嘴,斜眼瞅了方氏一眼,態度更是不悅。


  她似乎壓根沒把方氏這個少夫人放在眼裏。


  陸菱將東西放回桌上,轉而走了過來。


  “少夫人,想買些什麽?”


  方荷聞言愣了下,倔強的沒有回頭。


  陸菱笑道:“我記得少夫人似乎很喜歡我們店裏的蜜棗甜糕,今天還有很多,要不要來一些?”


  話音落下,方荷有些驚詫的回頭。


  “你竟然記得?”


  “當然啦,前幾次少夫人都是讓春華姑娘來了,次次都要買上一些,今日怎麽不見春華姑娘陪著?”


  提到自己的貼身丫鬟,方荷眼中有些暗淡。


  旁邊的婆子又不耐煩的催促,“少夫人,別閑聊了,再晚回去老夫人可要怪罪了,到時候你可別怪老奴沒有提醒你!”


  方荷咬了咬牙,恨道:“劉嬤嬤,老夫人允我出門看病,便是給足了時間,你若是等得不耐煩,便自己回去吧。”


  那怎麽行?

  她要是獨自回去,免不得又得被老夫人盤問一番。


  她才不去惹這些麻煩呢。


  婆子翻了翻白眼,雖然不怎麽服氣,但還是閉上了嘴巴。


  方荷委屈的眼圈都紅了,又是當著陸菱的麵,竟有幾分羞恥,像是恨不得鑽進地縫裏麵。


  陸菱心裏歎了口氣,朝著方荷溫聲道:“少夫人看起來氣色不太好,不如坐下來喝點熱茶吧,我們店裏的花茶可是很受歡迎的。”


  糖鋪的養顏補氣花茶,方荷也是有所耳聞的。


  現在縣城裏的富家小姐和夫人們,都喜歡著呢。


  上次去賀府聚會,沈翹拿出花茶招待眾人,還拿腔拿調的嘲諷了她幾句。


  錢章頁對她不冷不熱的,沈翹卻仗著自己懷了身孕,在賀府過得風生水起。


  錢府和賀府本來就有些不對付,方荷與沈翹兩人閨閣待嫁的時候,也常常被人提起比較。


  現在沈翹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滋潤,偏她卻處處不如意。


  討不得錢章頁的歡心就算了,就連自己的肚子也不爭氣。


  成婚這麽多年,方荷一直也沒有動靜。


  本來錢老夫人也不是錢章頁的生母,對於他的子嗣方麵,也不甚在意。


  可是自從賀府有喜事之後,錢老夫人大受刺激,竟也開始催促方荷。


  方荷一天到晚也找不到錢章頁的身影,就更別提子嗣的事情了。


  她現在就怕萬一哪天府內的姨娘撞了大運,懷了孩子,她的少夫人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方荷也隻好日日灌下助孕苦藥,祈求自己早日懷上孩子。


  可不成想,孩子沒懷上,她的臉色反倒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又拿了藥,路過糖鋪,方荷覺得口中乏味,便想著買些吃食。


  誰料這些殺千刀的下人,見她不得寵,又懷不上孩子,竟也不把她當回事了。


  方氏滿腹委屈,無處訴苦。


  今日聽到陸菱的一句‘甜糕’,竟險些委屈的掉下淚。


  嫁入錢府這麽多年,連錢章頁都不清楚她的喜好,不成想,第一個說出她的喜好的人,竟然是陸菱。


  方荷心情十分複雜。


  陸菱也沒有換位置,直接將方氏帶到了自己描圖畫紙的桌子旁邊。


  “少夫人,坐吧。”


  陸菱坐在對麵,又吩咐夥計端來了幾樣可口的點心。


  方荷打量著陸菱,緩緩坐下來。


  她的口中泛苦,目光便迫不及待的落在甜糕上,撚起手指拿了塊點心,視線又被桌上擺著的東西吸引住了。


  “陸掌櫃,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在描花樣子,打算自己做些飾品,你有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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