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好久不見

  邢東陽再次進入病房的時候,就看到瑾色斜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安靜的樣子仿佛房間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


  這是全杭城最好的私人醫院,雖然已經是冬天,但是窗外有一株渾身鋪滿金黃色葉子的銀杏樹,正傲然冬天。


  可能是處於角落位置,所以銀杏樹的葉子並未落完,金黃金黃的,看起來就像是鋪了一層黃金一般。


  看瑾色盯著那株銀杏樹出神,邢東陽走過來,站在她麵前說:“色色,你昨天說的是真的?”


  瑾色回神,臉色蒼白的看著邢東陽,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但是她卻不知道這笑比哭還要難看:“嗯。”


  聽她這麽說邢東陽並沒有太多高興的意思,反而有些著急的說:“色色,你不再考慮一下?”


  都已經這樣了,還要怎麽考慮?


  忍住心上的刺痛,瑾色努力揚眸看著他:“陽子,你別勸我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邢東陽欲言又止的看著瑾色,最終化為一聲歎息,“好吧。”


  在他離開病房的時候,邢東陽忽然說道:“色色,容非衍在找你。”


  瑾色木然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繼續看著窗外的那株銀杏樹。


  麵上的無動於衷,實則內心痛的滴血。


  邢東陽站了半晌,想要說話,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心上的某一角卻空的更狠了。


  瑾色失蹤,手機又打不通,容非衍幾乎快要瘋了,偌大的容氏傳媒總經辦裏籠罩著一層烏雲。


  容非衍麵無表情的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中,眼睛直直的盯著桌麵,沒有人知道他心理再想什麽。


  秘書過來問:“老板,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現在要出發嗎?”


  容非衍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目光陰鬱道:“取消行程。”


  被這樣的容非衍駭到,秘書連忙點頭出去,出門的時候,長舒一口氣,連忙揉了揉兩條被冰凍的胳膊,往辦公桌那裏走去。


  辦公桌的容非衍拿起桌麵上的煙抽了起來,看著煙灰缸裏堆的像是小山一樣的煙蒂,不難想象,他到底抽了多少煙。


  煙霧嫋嫋升起,盤旋在他周圍,迷離了他那雙俊冷的眼睛,也迷離了他的視線,將他那寬闊的背,顯得格外孤單寂寞。


  淩雲琛進來的時候,就被辦公室的煙霧熏的連打兩個噴嚏。


  “老大,你還活著嗎?”淩雲琛擔憂的問。


  容非衍沒有轉身,繼續看著窗外,直到指尖傳來的灼痛,他才回神,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他才轉身看著淩雲琛。


  不過是一天的光景,容非衍下巴的胡茬子就已經有半厘米那麽長。


  “人找到沒有?”


  淩雲琛默然。


  容非衍目光一沉:“那你站這做什麽?還不繼續去找?”


  淩雲琛打了個激靈,“老大,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你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你好歹吃點東西,也好有力氣等嫂子回來。”


  “你廢話很多。”容非衍語氣沉沉道。


  淩雲琛沉默一會,說:“那我出去了。”


  出辦公室門的時候,正好在外麵碰上了雲詩怡。


  “雲琛,非衍怎樣了?”雲詩怡忙問。


  “姑姑,他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你進去看看吧。”


  雲詩怡抓住淩雲琛的胳膊問:“色色還沒有消息?”


  淩雲琛搖頭。


  “這是怎麽回事?”雲詩怡躊躇的問:“好端端的怎麽會失蹤?”


  淩雲琛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找不到嫂子了。”


  雲詩怡歎息一聲,沒有說話,轉身往裏麵走。


  剛進入辦公室,就被辦公室裏的煙味兒嗆住。


  雲詩怡將餐盒放在桌子上,走過去打開窗戶,辦公室的煙味兒散了些許,她走過來說:“非衍,媽帶了點東西你趁熱吃。”


  “媽,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容非衍抬起頭說。


  雲詩怡不答反問:“我要不來,你是不是永遠不準備告訴我色色失蹤的事?”


  容非衍目光一沉,沒有吭聲。


  雲詩怡打開食盒,一股濃鬱的米香味兒散發出來。


  她拿出筷子,放在容非衍麵前,“快吃。”


  “媽,我沒胃口。”


  “又不是女人懷孕,要什麽胃口不胃口的。”雲詩怡責備道。


  容非衍一窒,放在桌上的手無意識的收緊,不知道瑾色有沒有吃飯,肚子裏的孩子怎樣?


  天這麽冷,她會加衣服嗎?


  容非衍猛然站起身準備要出門。


  “你去哪?”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站住。”雲詩怡嚴肅的說:“飯不吃完,哪裏都不許去。”看著容非衍滿臉胡茬子的臉,疼的是雲詩怡的心啊。


  雲詩怡將飯菜直接端在他麵前,命令道:“吃。”


  容非衍接過來食盒,在低頭那一瞬間,他眼眶逐漸濕潤,心口梗的難受。


  在雲詩怡監督下,他快速的吃完飯。


  雲詩怡滿意的看著他吃飯,試探性的說:“你跟色色吵架了?”


  容非衍搖頭。


  “那她為什麽會失蹤?電話也打不通。”雲詩怡疑惑道。


  “媽,這件事交給我,你就不要操心了。”


  “那怎麽行,我媳婦我不管?”


  容非衍放下筷子,說:“媽,一有她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這麽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一分鍾找不到瑾色,他一分鍾都在擔心。


  本來想去法國,就是讓她避免這一場危機,可是讓他始料未及的是,瑾色竟然失蹤。


  雲詩怡站起來說:“行,媽回去,對了,你明天想吃什麽?我給你送過來。”


  容非衍道:“隨便吧。”


  “非衍。”雲詩怡欲言又止道:“你是不是跟色色出現矛盾了?”


  容非衍再次沉默。


  雲詩怡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離開辦公室。


  剛出辦公樓,雲詩怡就看到麵前停了一輛車子。


  車門打開,一雙擦的鋥亮的皮鞋率先邁了出來。


  雖然是夜裏,但是皮鞋迎著附近的光線,閃出一道薄涼的冷光。


  他頭頂月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詭異的聲音在夜空下顯得像是幽靈般:“阿姨,好久不見。”


  雲詩怡盯著眼前的江景琛,下意識說:“你,你就是上次那個,江景琛?”


  “阿姨真是好記性。”江景琛拍了兩下手。


  司機看到雲詩怡麵前站著一個人,他走過來說:“夫人。”


  雲詩怡抬手製止他的話,將食盒遞到司機手上:“去車裏等我。”


  司機看了一眼江景琛,點頭接過食盒。


  雲詩怡雖然是女流之輩,但是經曆的風浪並不少,所以在看到江景琛時,身上的那種冷然氣質便彰顯出來。


  “阿姨方便聊聊嗎?”江景琛似笑非笑的說。


  雲詩怡冷笑:“我們不熟。”


  “阿姨真是說笑了,上次我們不是見過嗎?”江景琛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而且我還是色色的朋友。”


  雲詩怡疏離的說:“既然是色色的朋友,你應該知道她結婚了吧,希望你離她遠一點。”


  江景琛嗬嗬一笑,笑聲在夜色下披上一層鬼魅,讓人毛骨悚然。


  “阿姨,你還記得季芳嗎?”江景琛不答反問道。


  季芳?


  雲詩怡心中咯噔一下,盯著江景琛半晌說不出話。


  “看你的表情就是還記得咯。”江景琛邪魅一笑:“當然,雲女士對於自己做過的事,又怎麽能夠忘記呢?”


  “你到底是誰?”雲詩怡目光直逼江景琛。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就夠了。”江景琛說完,轉身上了車,然後離開這裏。


  雲詩怡腳步踉蹌一下,差點沒站穩。


  車裏的江景琛,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那抹冷笑怎麽看怎麽詭異,尤其在夜色的掩蓋下,將他顯得格外陰冷。


  他的目的就是先讓雲詩怡感到恐怖,然後讓那種恐怖一點點的滲透她全身,溶入她生活。


  生活在那種如影隨形的恐懼中,不用他出手,她就會被自己的恐懼所殺死。


  這才是最高明的殺人方法!

  容非衍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鍾。


  整個紫薇山莊在一片沉寂當中。


  容非衍打開門,鞋子都沒換直接上了二樓,跟瑾色一起生活的那個房間。


  剛進入房間,一股她身上的氣息撲鼻而來,那種熟悉的感覺,直接貫穿了他的心肺,他忍不住閉上眼睛使勁吸了兩口殘留著她氣息的空氣。


  緩緩走到床那邊,他坐在床頭上,手下意識想拿煙出來抽,但是想到這個房間是瑾色住的,他又停下動作。


  閉上眼睛,他回憶起與瑾色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從他們結婚到現在,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時光隻有半年多,雖然隻有半年,但是對他來說,卻足以回味一生。


  如果可以,他寧願時光倒流,更加用力的去愛她。


  “色色,你在哪?”容非衍低聲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隻有細微的呼吸聲回蕩在房間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起,容非衍抬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老板,有消息了。”淩九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了過來。


  “說。”


  淩九說:“我查到邢東陽今天頻繁出入一家私人醫院,我懷疑他知道夫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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