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一物降一物

  容非衍微微蹙眉,“六年前的一個夏天。”


  “六年前的夏天——”瑾色低頭,很認真的想六年前的夏天是哪一年。


  忽然,腦子靈光一閃,她盯著容非衍說:“就是2011年的那個夏天?”


  容非衍點頭。


  瑾色小心肝噗通噗通快速跳了起來,“大概是幾月份?”


  “七月份吧。”


  “幾號你還記得嗎?”


  容非衍看著瑾色眼睛散發出來的光澤,唇角微微一勾,“好像是中旬吧。”


  瑾色的心頓時像是被什麽震了一樣,她睜大眼睛看著容非衍,想說什麽,可是半晌說不出話。


  “想說什麽?”容非衍眉峰挑起。


  這個消息太過震驚,瑾色不知道該怎麽說,她鬆開容非衍,朝湖的另一邊衝去。


  那個時候,她為了與容非衍製造偶遇,特地拿出所有的積蓄去了他所在的城市,她幻想著,會來一場白馬王子與公主相遇的狗血戲碼,結果差點流落在外沒有回成國。


  而那個時候,容非衍卻在國內,如果知道這樣子的結果,她又怎麽可能漂洋過海去國外找他呢?


  容非衍走過來的時候,看著眼簾濕潤的瑾色,本能的將她拉入懷中,眉心微蹙,“怎麽了?”


  瑾色搖頭,那些過往的傻事要怎麽跟他說?

  他一定會取笑自己。


  末了,她露出一副笑臉,對著容非衍說:“我忽然想起媽媽。”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浮現出來的傷感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瑾茹在海邊自殺,隻留下一雙鞋子,和一封信,連屍體都沒有,她即便想祭拜,也沒地方可去,而那個海邊,葬送著她此生最愛著的一個人,所以,她幾乎是從不去海邊的。


  容非衍凝睇著瑾色,末了,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說:“你還有我。”


  一句話,瞬間濕了瑾色的眼睛。


  你還有我——


  你還有我——


  試問,世間還有什麽情話能比得他這一句話?


  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便是心愛的人陪在自己身邊,慢慢變老,在你難過的時候,送上一句,你還有我。


  你還有我啊,你還有我,瑾色忍不住哭起來,說實話,她不喜歡眼淚,那樣會覺得自己很脆弱,可是今天,她卻不想抑製自己的內心。


  因為那個人,就在自己身邊啊。


  容非衍看著她落眼淚,心髒某個位置像是誰拿針刺了一下,目光沉沉的盯著她,最後抬起指腹擦拭著她眼角的淚,“色色——”


  “非衍哥哥。”瑾色大眼睛盯著容非衍,喉嚨輕滾,那接下來的話卻不知道如何說,她輕輕踮起腳尖,對著容非衍的唇吻去。


  當唇瓣上傳來她的觸感時,容非衍的心狠狠震了震,內心深處發來這一聲低吼,抱著她,加深這個吻。


  世界上仿佛隻有他們兩個人存在,天地間,仿佛隻餘他們的呼吸。


  一個綿長的深吻結束之後,瑾色順著身體的本能癱倒在他懷中,耳朵也逐漸清明起來,聽到周圍傳來的聲音時,她頓時臉紅的不像話,緊縮在他的懷中,天啊,她不要出來見人,真是羞死人了。


  看著她羞澀的樣子,容非衍從胸腔裏發出一道笑聲,在夜色下傳的很遠很遠。


  離湖邊不遠處,有一條街道,說是街道,其實就是一些擺攤的人自己裝飾出來的。


  閃閃亮亮的飾品,在夜色下格外的好看,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瑾色與容非衍並排走在夜市的攤位前,看著周圍熱鬧的樣子,腳步也不由慢下來。


  從湖那邊一直到這裏,容非衍都沒放開她的手,被他的大手包圍著,瑾色的心幾乎要飛到了天上去。


  站在熱鬧非凡的攤位前,瑾色忽然頓住腳步,抬眸看向容非衍,“非衍哥哥,我們石頭剪刀布,你要輸了,你得背著我走過去。”


  “你要輸了呢?”容非衍目光灼灼的看著瑾色。


  瑾色小嘴微翹,露出飽滿的光澤,眯著眼睛想了想說:“那你說怎麽辦?”


  容非衍想了想,“等我想到再說。”


  “好。”瑾色笑吟吟的看著他,然後開始比劃手勢。


  “石頭剪刀布——”


  話語念完,容非衍出的是石頭,瑾色出的布,這一局是瑾色勝。


  “石頭剪刀布——”


  話音剛落,容非衍出的是剪刀,而瑾色出的布,這一局容非衍勝。


  看著最後一局,瑾色眯著眼睛對著他說:“你小心點,第三局來了。”


  “石頭剪刀布——”


  話音落下,容非衍出的是布,而瑾色出的則是剪刀,不用猜,勝負已分,瑾色完勝容非衍。


  她高興的拍起手,她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純真,惹得容非衍心尖也跟著輕顫起來。


  “我贏了,你背我。”瑾色仰著頭看著他。


  容非衍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一個彎身,將瑾色背在了後背上。


  瑾色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天,她剛才也隻是隨便說說而已,真要一個大總裁來背自己,她矜持的心還是忍不住抖了起來。


  她拍打著容非衍的肩膀說:“喂,快點放我下來。”


  容非衍卻不理會她的羞赧,旁若無人的朝前麵走去。


  男子玉樹臨風,女子明眸皓齒,在這樣的夜色下像是一道風景線一樣,惹得周圍行人連連駐足。


  瑾色趴在容非衍的後背上,看著他們投射過來的視線,忙不迭說:“容非衍,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快放我下來,這麽多人看著呢。”


  容非衍唇角微翹,麵上不複之前的俊冷,露出尋常人特有的溫和,“他們看就讓他們看,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怎麽沒有關係,關係大了去了。


  瑾色看說不動容非衍,隻好趴在他的後背上。


  隻覺得他後背如此的寬廣,讓她的心如此安定,她閉上眼睛,真想一輩子就這樣下去,可是生活會如她的願嗎?

  看著遠處的繁星,瑾色嘴角綻放出一抹燦爛笑容,在心理輕聲的說:“容非衍,能夠嫁給你,真好——”


  容非衍背著她穿過人群,直到來時停放的車輛那裏才停下。


  將瑾色抱在懷中,才發現她不知何時睡著了,嘴角挽起來的那一抹弧度,看起來彈性十足,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事實上,容非衍也這麽做了,在她飽滿的唇上蜻蜓點水般掠過,隨即開著車離開這裏。


  城中,某個私密會所。


  沈經國一臉愁容的看著麵前坐著的江景琛說:“江先生,我公司的股份已經被容非衍收購了百分之二十五走,再這樣下去,我就得交出公司主權,你看這個——”


  江景琛老神在在道:“這不還沒有過半嗎?”


  沈經國臉色一僵,“要真過半,我這公司等於拱手讓給了他,我還留著這個空殼有什麽意思?”


  江景琛抿了一口茶水說:“你那裏不還有容非衍給你的十億嗎?”


  沈經國眉峰一動,嚴肅的看著江景琛說:“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哈哈——”江景琛眯著眼睛說:“我是什麽人,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雖然我們不是同一類人,但是卻有個共同點,那就是毀掉容氏,不是嗎?”


  沈經國聽他這麽一說,立馬來了精神:“要怎麽毀?”


  江景琛笑的愈發燦爛起來,可是你若仔細看去,那笑容分明冷的讓人生寒,“網已經撒下,不怕他不上鉤。”


  “隻是——”說到這裏,江景琛微微停頓一下,對著沈經國說:“你女兒那邊——”


  “你放心,隻要能打壓到容非衍,越越我會親手送上。”沈經國連忙道。


  “咳咳——”


  江景琛口中的茶水直接噴灑出來,他連忙放下杯子,抽出紙巾對著自己擦拭一番說:“沈總,你好像弄錯了,我從一開始都沒說是沈曼越。”


  沈經國麵露疑惑:“你說的是色色?可是她已經嫁給容非衍了。”


  江景琛雲淡風輕道:“咱們不是有共同的出發點嗎?”


  沈經國一聽,連忙說道:“我明白,明白。”他卻忘記了,與虎謀皮,最終傷的是自己的道理!

  看著沈經國的樣子,江景琛眸底閃過一道陰沉,隻刹那便恢複一派清明。


  今日的沈經國儼然忘記當年的約定!

  翌日,東華小區發生了一起入室盜竊殺人案件,瑾色隨餘隊他們到現場進行證物取證,所有忙完出來之後,已經接近中午。


  就在他們帶著證物準備回警局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衝出來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手中拿著一柄菜刀,不偏不倚,對著瑾色衝了過去。


  當瑾色發現已經來不及了,眼看刀即將落下,情急之中,她舉起手中的裝有法醫工具的箱子揮了過去。


  那人看一擊不中,又來二下。


  麵對這突然而來的情景,周圍的人竟然愣在那裏,忘記了要製服歹徒。


  千鈞一發之際,餘隊跟警局的同事將揮刀的人製服。


  製服他之後,餘隊忙過來問:“色色,你沒事吧?”


  瑾色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氧氣,“我沒事。”


  餘隊皺著眉頭說:“行嗎?不行的話,下午回去休息一下。”


  瑾色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拍了下心口,長舒一口氣說:“不用,我們趕回局裏進行證物取證吧,不要耽誤他們破案。”


  人群中,分明站著一個人,看到瑾色完好無缺的站在那裏,嘴角勾起一抹陰柔笑意,隨即也悄無聲息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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