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善惡一線間
沈浩在馬經理家找到酒鬼孫,孫鬼孫已經被複仇的火焰完全點燃,根本不理會沈浩的勸阻。
沈浩盯著牆上那張全家福,心裏道一定要阻止酒鬼孫這種無辜的殺戮。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馬經理的妻兒回家越來越近,沈浩突然感覺腰間被一硬物頂住。
一看,酒鬼孫把刀頂在了他腰間。
“孫師傅,你要殺我?”沈浩問。
“我讓你趕緊離開,我數三聲,你再不離開就別怪我不客氣。”酒鬼孫目露凶光。
一邊的狼狗被酒鬼孫這一動作弄蒙了,盯著酒鬼孫,似乎在等待酒鬼孫的命令。
“1。”酒鬼孫開始數數。
沈浩看著他,沒動。
酒鬼孫表情僵硬,握刀的手在微微抖,“沈浩,我一直把你好朋友,也很佩服你的能力,我不想和你動手,所以我勸你還是離開,以後我們還能相見。”
“孫師傅,你如果殺了她倆,我們就沒有機會再見了,再見也是我去監獄探監。”沈浩盯著酒鬼孫一字一句道。
“那就不要再見了。”酒鬼孫冷冷道,“2。”
門外突然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
酒鬼孫一愣,狼狗也立刻豎起耳朵。
酒鬼孫放開沈浩,一個箭步到了門前,驚道,“她們提前回來了。”
沈浩看了一眼牆上的表,距離十二點還有八分鍾。
酒鬼孫迅疾向狼狗做個手勢,狼狗嗖一下閃電般進了臥室。
隔著門能聽到一個女人的說話聲,和一個小孩的笑聲,即使不用看貓眼,沈浩也能猜到門外絕對是馬經理的妻兒。
酒鬼孫眼已經紅了,朝沈浩把手裏的短刀一晃,表示沈浩如果敢出聲,就連沈浩一起捅了。
門外響起開鎖的聲音,酒鬼孫一個箭步到了沈浩身邊,把刀往沈浩腰間一頂,壓低聲道,“快點進臥室。”
沈浩看他一眼。
“快。”酒鬼孫又把刀往前頂頂。
沈浩點點頭,兩人閃身進了臥室,臥室挺大,裝修的也不錯,狼狗已經不見蹤跡,想必它已經藏起來。酒鬼孫一拉牆上一個壁櫃,把沈浩推進去,自己也跟著進去,隨手把壁櫃門一關。
外邊的屋門開了,一個孩子歡笑的跑進屋。
身後是女人的喊聲,“你慢點,小心摔倒。”
沈浩和酒鬼孫互看一眼。
壁櫃裏黑漆漆的,從門縫投入一絲光線,正好照在酒鬼孫的臉上,酒鬼孫的臉冰冷如鐵。
“豆豆,我去做飯,你趕緊做作業,吃完飯我們去看你爸爸。”女人道。
“媽,我今天考了一百分,我要拿給爸爸看。隻要爸爸能早點出院,以後我都考一百分。”男孩笑道。
“豆豆長大了,懂事了。”女人也笑了。
兩人說笑著進了臥室,沈浩把眼睛貼在門縫上往外看。
外邊兩個人和全家福上的一樣,男孩比照片更胖一點,肉嘟嘟一張臉,很可愛。
酒鬼孫正要推門,沈浩一把拽住他,向他搖搖頭。
酒鬼孫看向沈浩,沈浩也看向他。
兩人對視幾秒,沈浩低聲道,“再等等,算我求你了。”
酒鬼孫咬咬牙,點點頭。
女人向壁櫃走來,沈浩和酒鬼孫都屏住呼吸,貼著壁櫃裏邊一動不敢動。
沈浩暗暗道,別過來,別過來。同時他也緊盯著酒鬼孫手裏的刀,一旦女人打開櫃門,酒鬼孫出手,沈浩就把酒鬼孫手裏的刀奪下。
女人走到壁櫃前,手剛碰到壁櫃把手,突然響起手機鈴聲。
沈浩和酒鬼孫都一驚。
沈浩迅疾下意識摸摸自己的兜,難道是自己的手機響了,冷靜片刻,不對,自己的手機不是這個鈴聲。
“媽媽,你的手機響了。”男孩喊道。
女人一頓,轉身出了臥室。
沈浩長出口氣,虛驚一場,再一摸腦門,頭上全是冷汗。
客廳傳來說話聲,“好,我現在就過去。豆豆,媽媽單位有點事,得回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好好做作業,等著媽媽。”
“知道了。媽媽,你路上慢點。”男孩應道。
屋門咣當一聲關上,屋裏陷入短暫安靜,隨即傳出男孩在客廳邊做作業邊叨咕的聲音。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男孩的聲音稚嫩清脆,在中午陽光下回旋,聽起來非常動聽,瞬間把沈浩帶入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豆豆,你要好好學習,以後不許再調皮,每次都要考一百分給爸爸看,讓爸爸高高興興的早點出院。”男孩念完詩,自語道。
沈浩聽著鼻子一酸,馬經理這個混蛋生了個懂事乖巧的好兒子。
再看看酒鬼孫,酒鬼歲的眼裏也露出一絲柔光。
“孫師傅,你真忍心對這樣可愛的孩子下手嗎?”沈浩輕聲問。
酒鬼孫沒說話。
“孫師傅,收手吧。”沈浩又道一聲。
酒鬼孫還是沒說話。
沈浩輕歎一聲,尋思下邊該怎麽辦?
兩人正僵持著,突然男孩跑進臥室,直接到了床邊。
酒鬼孫臉色突然一變,沈浩捕捉到了,往外一看,那張床是張寬大的雙人床,床架挺高,長長的床單垂下,狼狗正好能藏在床底下。
沈浩心裏一激靈,再看酒鬼孫,酒鬼孫眉頭也是一皺。
沈浩心裏明白,那隻狼狗通人性,沒有酒鬼孫的指令,它絕對不會擅自出擊。
沈浩手放在壁櫃門上,眼睛緊盯著外邊。
男孩跑到床前,從枕頭下一摸,摸出一個小包,往床上一倒,一堆硬幣落在床上。
男孩邊數邊說:“這是我攢的零花錢,下午去醫院我要給爸爸買好吃的。”
沈浩聽著,心裏又是一陣酸澀,好孩子,這樣的孩子絕對不能讓他遭到毒手。
酒鬼孫的喉嚨也是輕輕一滑,眼中的柔光更加明顯,沈浩心裏的擔心消逝了,酒鬼孫不是惡棍,男孩的童真善良澆滅了他心中的複仇之火。
下一步就是該想怎麽悄然離開。
沈浩心情剛剛放鬆,突然男孩手一滑,手裏的硬幣掉地,咕嚕嚕直接滾到了床底。
男孩立刻從床上跳下,撩起床單去找硬幣。
事情來得太快,沈浩和酒鬼孫都沒反應過來,男孩已經鑽進床底。
“這。”沈浩剛要推壁櫃門,準備衝出去,酒鬼孫一拽沈浩向他搖搖頭,沈浩停住,緊張地看著外邊。
男孩正從床底退出來,嘴長得老大,滿臉驚恐,完全被嚇蒙了。
緊接著,狼狗從床底緩緩探出身,朝著男孩發出低低的咆哮。
男孩渾身打著哆嗦,一屁股坐在坐在地上,“你,你是從哪來的?”
男孩的聲音顫抖。
狼狗一步步向男孩逼近,兩眼血紅,毛發豎立。
“孫師傅,別讓它傷害孩子。”沈浩忙道。
酒鬼孫沒回應。
“老孫,如果你不製止,你就不是個男人,咱們以後就是仇人。”沈浩已經兩眼噴火,對著酒鬼孫怒目而視,“我瞧不起你這樣的人。”
沈浩加重了語氣。
酒鬼孫看看沈浩,沈浩的眼裏除了怒火還有鄙視。
酒鬼孫輕歎一聲,點點頭,低低打聲呼哨。
正向男孩逼近的狼狗耳朵一豎,聽到了酒鬼孫的招呼聲,立刻停住,眼裏的血紅隨即消失,往前一探腦袋,舌頭在男孩的胖手上輕輕一舔,還拿腦袋拱了一下男孩。
剛才還驚恐的男孩被狼狗這個親昵又頑皮的舉動逗樂了,“你不咬我?”
狼狗又舔了一下男孩。
男孩咯咯笑了,“那我能摸摸你嗎?”
狼狗蹭蹭男孩。
男孩把胖手小心翼翼地放在狼狗身上,輕輕撫摸,“你長得真好看,你從哪來的?我一直也想養條狗,可我媽媽不讓養,既然你來了,就留在我家吧,我會好好對你的。”
狼狗乖順地趴在男孩身邊享受著男孩的撫摸。
“你等等,我有好吃的。”男孩突然站起身,一溜煙跑出臥室,不一會兒又捧著一個蛋糕跑回來,放到狼狗麵前,“你吃吧,這是我前天過生日,我媽媽特意給我買的,我沒舍得吃完,現在都給你,以後咱們就是好朋友。”
狼狗看看蛋糕,蛋糕奶油噴香,很誘人。
狼狗又往壁櫃的方向看看。
沈浩朝酒鬼孫笑笑。酒鬼孫又輕輕呼哨一聲。
狼狗一低頭,吃起來。
“你看什麽呢?壁櫃裏是不有聲音?”男孩也聽到了壁櫃裏的異常。往壁櫃方向走。
沈浩立刻看向酒鬼孫。
酒鬼孫指指外邊,向他擺擺手,示意沈浩別出聲。
沈浩點點頭。
眼看男孩躡手躡腳就要到了壁櫃前。身後突然一聲響,男孩立刻一回頭,狼狗掀翻了蛋糕盒,奶油全糊在腦袋上,變成了奶油狗腦袋,狼狗一臉可憐狀。
男孩被狼狗的滑稽樣逗得咯咯之樂。
“你可真有意思,走,我給你洗洗。”
男孩拿起地上的蛋糕,和狼狗一前一後出了臥室。
很快洗手間裏傳出嘩嘩水聲。
這是離開的最好機會。
沈浩看著酒鬼孫,“孫師傅,我們走吧。”
酒鬼孫盯著沈浩沉默。
“孫師傅,你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的,那不是你。”沈浩拍拍酒鬼孫。
酒鬼孫輕歎一聲,終於點點頭。
沈浩隨即推開壁櫃門,聽聽,洗手間裏傳出狼狗和男孩的嬉鬧聲。
兩人輕手輕腳快速到了屋門前,離開時,酒鬼孫把屋門的鎖扣一落,門虛掩關上,酒鬼孫又打聲呼哨,兩人隨即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