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得不懷疑
沈浩發現孫躍榮夜晚在辦公室加班,總覺得有點詭異,卻一時想不出詭異在哪,正在屋裏抽煙琢磨,外邊有人敲門,沈浩說聲進來。
孫躍榮推門走進來,笑道,“還沒睡呢?‘
沈浩點點頭,”忙完了?“
孫躍榮嗯了一聲,“沈浩,你不會一直住在辦公室吧?”
“臨時住幾天,等招標會結束,我就搬走。”沈浩應道。
孫躍榮笑著指指沈浩,“你現在都成了改建辦的頂梁柱了,一人多用,連晚上看門的活兒都包圓了。”
沈浩一笑,沒說話。
孫躍榮擺擺手,“行了,不和你聊了,我也該回家了,我媳婦還等著我呢,她身體不好,我不回去她睡不踏實。”
沈浩把孫躍榮送到防盜門門外,看著孫越榮下了樓梯,把防盜門鎖好,又到走廊裏轉了一圈,再沒發現什麽異常,回了自己屋,躺在沙發上,想著孫躍榮的事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第二天,沈浩早早起來,去食堂吃完早點,剛把辦公室收拾完,楊工來找他,要沈浩開車送他去一趟設計院。
沈浩答應著,和楊工下了樓。
路上楊工又問沈浩昨晚在單位休息的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意外?
楊工完全是一副關心的口氣,沈浩笑笑,猶豫一下,把孫躍榮的事向楊工講了。
楊工聽完皺皺眉,“你說得都是真的?”
沈浩嗯了一聲,這種事他怎麽能撒謊呢,想想,補充一句道,“楊工,到單位加班其實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楊工繼續皺著眉道,“招標會馬上就要開了,任何事都得加個小心,我知道孫躍榮因為沒有進招投標小組,一直心裏有想法,所以昨天布置工作,我特意交給他幾項招標會的重要事項,實際上也是把他吸納進了招投標小組。這一點,我想他應該明白。”
“楊工,昨天上午您布置工作,大家都明白您的意思,孫躍榮在會後也挺高興。”沈浩接過話。
楊工點點頭,“有些話,在招標會沒進行完之前,我沒法直說,我知道財政局正在進行內部調整,孫躍榮在改建辦的表現直接關係到他回到局裏以後的調整位置,如果這段時間他表現好,在最後的考核表上,我會給他打一個合理分數,沈區長也是這個意思。”
原來楊工知道孫躍榮心裏的小九九,也清楚財政局的情況,隻是一直故意隱而不說。
沈浩頓頓,“楊工,我聽孫躍榮和我說,他愛人身體不好,有遺傳性的心髒病,一直不上班,他家裏負擔其實挺重的。”
嗯。楊工重重點點頭,“這件事開始我並不知道,我看他做人做事有些浮躁,以為他因為仗著自己是教育局孫局長的親戚,所以才有些壞毛病。後來李工把他家裏的情況和我說了,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事有些欠考慮。”
沈浩明白了,原來楊工改變對孫躍榮的態度,是李工替孫躍榮說了話。
不過這也正常,孫躍榮和李工一起來得改建辦,又是李工的助手,李工替孫躍榮說幾句好話,情理之中。
兩人聊著,車子就到了設計院。
沈浩把車停下,楊工進了樓,沈浩下了車,看到附近有條長椅,坐到椅子上,點了支煙,靜靜等著楊工。
一支煙的時間,楊工從樓裏出來了,一上車,沈浩正要開車,楊工突然道,“沈浩,我剛才給李工打了一個電話,自從項目測算結束,她就再沒給孫躍榮布置財務分析的工作。孫躍榮這兩天一直是在做我交給他的工作。”
沈浩轉動車鑰匙的手僵在原地,楞楞看看楊工,楊工厚厚的眼鏡片全是懷疑。
沈浩真沒想到,楊工居然去找李工核實昨晚的事,他的戒備心可真夠強的。
“沈浩,你沒有記錯孫躍榮昨天晚上和你說的話?”楊工看著沈浩問道,眼鏡片遮不住他眼裏的銳利。
沈浩被楊工看得心裏有點亂,自己到底有沒有記錯。
“沈浩,你再好好想想,也許孫躍榮當時和你說是因為別的事加班?”楊工又補充一句。
沈浩的心更亂了,皺著眉仔細想想,沒有錯,自己離開孫躍榮辦公室的時候,還特意問了孫躍榮一句,當時自己心裏也有疑慮。
沈浩想定了,點點頭,“楊工,沒錯,當時孫躍榮就是那麽說的。”
“真沒錯?”楊工盯著沈浩問。
沈浩用力嗯了一聲。
楊工凝神想想,“那他就是在撒謊?”
沈浩沒說話。
“這樣吧,電話裏邊李工也許沒聽清楚我的意思,我回去再問問,今天咱倆的談話,包括來之前我的那些話,你不要和任何人說。”楊工一臉鄭重。
沈浩忙點頭答應。
楊工擺擺手,沈浩發動車子,一路之上,兩人再沒說話,沈浩從後視鏡裏看看,楊工的臉始終都像一塊鐵板,堅硬的可以砸碎石頭。
沈浩隻覺得心裏憋得慌,有些喘不上氣。
回了改建辦,一進辦公室,沈浩先看了一眼辦公桌後的保險櫃,安然無恙,沈浩頓時鬆口氣,心裏笑,自己真是杯弓蛇影,驚恐過度,大白天,走廊裏人來人往,誰敢進辦公室撬保險櫃。那不是膽子大,是腦袋有問題。
自己現在腦袋也有點問題了,招標會趕緊開吧,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心髒也得出毛病,看誰都像賊。
沈浩苦笑完,拿起煙,鎖好門,到了樓下的吸煙區,準備緩解一下繃緊的神經。
剛到吸煙區,看到孫躍榮正在打電話,一臉的焦躁,“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我在上班。”
見沈浩過來,孫躍榮隨即把電話掛了。
沈浩尷尬地笑笑,“你接著打,我去別的地方抽。”
“不用,打完了。”孫躍榮忙把沈浩招呼住,還給沈浩遞上一支煙,苦笑道,“媳婦的電話。”
沈浩嗯了一聲,看看孫躍榮的臉色,“家裏有事?”
孫躍榮搖搖頭,”沒什麽大事,就是要錢?“
“要錢?”沈浩一愣,“看病?”
“不是看病,是打牌的錢。”孫躍榮歎息一聲。
“打牌?”沈浩更愣了,“孫躍榮,你搞沒搞錯,你媳婦心髒有病,你還讓她打牌,萬一她一激動,出事怎麽辦?”
“我也不想讓她打,可是她天天在家裏待著,又沒孩子,也沒事幹。我們樓裏正好有幾個老娘們也沒事幹,幾個人時不時就湊在一起打牌,我說不管用。再說多了,我還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孫玉榮腦袋一晃,一拍沈浩,“哥們勸你一句,男人結婚前一定得看準了,否則這輩子你都翻不了身。”
說完,孫躍榮歎著氣走了,沈浩瞅瞅他有些佝僂的背影,和腦袋上那塊若隱若現的斑禿,也不禁輕歎一聲,孫躍榮還真是不容易,但願自己和楊工的懷疑都不是真的,孫躍榮在最後這幾天好好幹,到時候帶著一個好評回到財政局。如果結果是那樣,自己以後見了張秀雅,也可以向張秀雅說幾句孫躍榮的好話。
忙碌了一天,下午臨下班前,楊工和沈區長又召集眾人開了一個短會,詢問每個人手裏的工作情況。
結果很滿意,招標會的籌備工作有條不紊進行,每個人的工作都有所推進,特別是孫躍榮,楊工交給他的幾項工作,他處理的都很妥當,有一件已經圓滿到位了。
楊工當著眾人的麵表揚了孫躍榮,孫躍榮笑得很愉悅。
會議開完,眾人散去,沈浩剛進辦公室,接到楊工的電話,“沈浩,晚上準備去哪吃?”
沈浩一愣,楊工這話什麽意思,要請客?
“我就在食堂吃。”
“咱們區政府後邊往東走,過兩個路口有一家客來香麵館,味道很不錯,我請你吃麵,一會兒咱兩在那見,你不用開車,十幾分鍾的路,你溜達過去就行。”楊工慢慢道。
沈浩愣愣嗯了一聲,等電話掛斷,沈浩還在恍惚中,這不年不節的,楊工怎麽突然想起請自己吃麵?是不是有什麽事,楊工要和自己說,在辦公室不方便。
沈浩頓頓,沒再多想,看看下班時間到了,忙鎖好門,一溜煙出了區政府。
到了區政府門口,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沒有人跟上來,更沒有見到孫躍榮。
沈浩暗笑,每次出門,十有八九就會遇到孫躍榮,自己都被他整神經了。
往東過了兩個路口,十幾分鍾的路程,果然有一個客來香麵館,走進去,還是兩層樓,沒到上客時間,一樓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客人。
沈浩剛坐下,楊工的電話來了,問沈浩到了沒有?
沈浩告訴楊工已經到了。
楊工讓沈浩先把麵點上,在二樓等他,他也馬上到。
沈浩點了兩碗本店的特色炸醬麵,又要了兩個小菜,上了樓。
二樓更清淨,還分了幾個格子間,沈浩進了最裏的一個格子。一邊吃著小菜,一邊等著楊工。
十幾分鍾後,樓梯上響起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