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置之死地無後生
房間裏燈火搖曳，圓桌上放著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湯藥。深褐色的藥汁裏倒映著碧柔模糊的麵容，似在糾結著什麽？
幾次端起又放下，如此往複幾次，直到熱氣消散殆盡她還是沒能下定決心。
“孩子，你不要怪娘狠心，以其等你出世後和娘一起被冷落，倒不如你先去找個人家投胎，也好幫娘除了那個賤女人，讓娘能坐上王妃的寶座。到那個時候，你再來找娘的話，我們娘倆就不用過這種冷冷清清的日子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不想一輩子都獨守空房，一輩子都都屈居在那個女人之下。碧柔撫摸著肚子，麵色猙獰起來。她什麽都準備好了，甚至連那個賣藥給她的郎中她都買通了，隻要她肚子裏的孩子一滑胎，那就是歐陽璃指使人做的。
碧柔決然的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閉上她的美眸，眼角滑出一滴晶瑩的淚。雖然那孩子在她的肚子裏才幾個月的時間，但那畢竟是她的骨血，而現在她卻要親手將他殺死。
已經涼透了的藥汁，從嘴裏一路滑下，所到之處無不苦澀。藥效沒有那麽快，碧柔的手溫柔的在肚子上撫摸著，再有一兩個時辰之後，這個孩子就會死去。
“孩子，你要記得，殺你的是那個叫歐陽璃的女人，要報仇，你也要記得去找她知道嗎？是她逼娘這麽做的，是她逼我這麽做的。”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漫長到碧柔心裏已經漸漸的開始後悔了。她知道這碗藥喝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要麽置之死地而後生，要麽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可以選擇安分的在王府裏生完孩子，安分的把他養大，安分的在這裏孤獨終老。但這不是她要的，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濃情蜜意，郎情妾意的樣子。
“啊……來人了，快來人了。”
偏院裏碧柔的房間裏傳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聲，碧柔抱著肚子卷縮在床上，肚子裏一陣痙攣，那中種血肉剝離的痛感讓她痛不欲生。
“怎麽回事？”軒轅策下了床，不悅的打開門。
“回王爺，好像是柔姨娘那出了什麽事？”留下來守夜的丫頭，點上燈，她睡在外屋所以聽的比較清楚。
洛璃也已經起來了，站在門口聽了一會，轉身看著軒轅策。“去看看吧，別真出什麽事了？她肚子裏還有孩子呢？”
那邊丫鬟已經把衣服拿過來了，軒轅策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說著往外走。“我去看看，你去看看愛璃，別嚇著孩子。”
“嗯，快去吧。”
叫喊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聽得洛璃的心裏也一顫一顫的。她披了見衣服然後去隔壁房間看愛璃，見她睡得正香，洛璃莞爾一笑。才一個多月的人兒，樣子竟個軒轅策越長越像了，掖好被角，在女兒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洛璃就出了房間。
聲音雖是小了些，但洛璃心裏始終不放心，在房間坐了一會後，還是決定要去看一下才放心。“丹羽，陪我過去看看。”
“王爺，夫人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但是夫人沒有什麽大礙，調養一段時日便可痊愈了。”
洛璃的身體震住了。孩子怎麽會沒有了呢？她白天還去了自己那兒說了一大推後悔的話，怎麽晚上孩子就沒有了呢？
“王妃！”丹羽小聲的提醒一句。
“嗯…走吧，先去看看再說。”洛璃斂斂神，事情總是透著一股蹊蹺，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蹊蹺。
洛璃走進房間的時候，軒轅策沒有表情的坐在一旁，大夫在一旁開著方子，碧柔躺在床上小聲的抽噎著，還有她的丫鬟跪在床邊為她擦著眼淚。看到這一幕，洛璃不知道是該繼續走進去還是退出去，她覺得她站在那兒異常突冗。
“王爺，怎麽回事？”看他一言不發，臉色沉鬱的坐在那兒，洛璃還是忍不住的上前想要安慰他。就算他現在正在為別的女人傷心。
軒轅策抬頭見是洛璃進來，歎了口氣搖搖頭說：“孩子沒有了。”
雖然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但是看見他眼裏的痛色，她的心裏也跟著不好受起來。
“是你害死我的孩子的，你這個凶手，你現在滿意了。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這個狠毒的女人。”軒轅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躺在床上的碧柔就像是發了瘋一樣的指著洛璃大叫了起來。
房間裏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洛璃更是莫名其妙的被指控。
我害死她的孩子。嗬嗬，洛璃終於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原來蹊蹺就在這裏。洛璃的第一反應就是轉過頭來望著軒轅策，她心裏最在乎的是他的想法，他會不會相信她。
“王爺，是她，是她害死我們的孩子的，王爺…”碧柔厲聲的指控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猙獰的看著洛璃的臉，她眼裏的恨意，像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不可。
“你不要血口噴人，王妃什麽時候害了你的孩子了。”丹羽見王妃一句都不反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開口維護起來。
聽見碧柔的話，軒轅策也驚了一下，震驚了看了一眼在床上幾近癲狂狀的碧柔。然後轉眼看著正在看著他的洛璃，她清澈的眸子告訴他，她在等他的回答。
失去那個孩子，他的心也痛著。但是，他怎麽也不會相信璃兒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本王知道孩子沒有了，你很難過。但是這件事情絕對和王妃無關，事情究竟是怎樣，本王自會查清楚。不要讓本王再聽見任何侮辱王妃的話，不能別怪本王無情。”軒轅策冷冷的看著淚流滿麵的碧柔，唇瓣緊抿著，事情的真相好像已經出現了。
軒轅策的話聽在洛璃的耳裏，無疑是最美妙的聲音。不是因為他出言圍護，隻是因為他的信任，讓洛璃滿心的感動著。
不過他的話聽在碧柔的耳裏，卻無疑是給她判了死刑。失去孩子的痛，已經完全被這種絕望代替了。她輸了，徹底的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