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來信(2)
說罷,她似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他總說一切都好,可是究竟好不好我也不知道。都是我這腿……如果不是我這雙腿,我定要跟在他的身邊照顧他。你不知道,灝哥哥他隻喝熱茶,可在軍中,常常是隻有涼水解渴。唉!”琉璃並不知道歐陽灝的這個習慣,關於他的愛好,她知之甚少。麵對著白婉之,她更無法與之討論歐陽灝。還好,月兒這時從外頭進來了,拿著一件薄衫,急急忙忙地替白婉之披上,還不忘數落幾句:“小姐,您可是不知冷熱的!如今白日短,夜涼得早,若是冷了,隻管找東西先披著。”琉璃倒是被她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忙道:“我這還有件罩袍,小姐要不要先披著?”說罷,她忙著去解自己係在領間的帶結。“別別,你才從外頭進來,衣裳可不見得如何幹淨,咱們小姐病才好呢!”月兒製止得卻是飛快。抱著才解下的外衫,琉璃隻好尷尬地將衣服掛到一旁的架子上。白婉之任憑月兒幫她穿戴衣物,倒是饒有興趣地問道:“梨花,你剛才是和我哥出門了?”想起剛才的事,琉璃的胸中有些煩悶,但是白婉之問起,她又不得不答:“是。”“這耳墜,就是剛才他買給你的吧?”白婉之追問道。琉璃點點頭,沒有說話。“我哥就是對女人出手大方,除了對我這個妹妹。”白婉之突然玩笑似的說道。白婉之又吩咐月兒去取東西,支使她出去後,才對琉璃道:“其實,我這個做妹妹的,也不怎麽明白我哥。你莫看他買了貴重的首飾送你,就以為他看重你——凡是他身邊的女人,哪怕隻是個小丫頭,他都是關心有加。他可以一擲千金給你買一對耳墜博你一笑,其實你這一笑對他來說卻並不重要,隻不過他覺得有趣罷了。”她莞爾一笑,續道:“倘若我哥知道我在講他的壞話,非殺了我不可。”“公子不會怪罪小姐的。”琉璃木然道。“我是他親妹,他自然不會。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我曾親眼見過前一秒他捧得高高的人,後一秒就丟到一邊去了。梨花,我是真心覺得你是一個好人,並不想害你。他調你來書房伺候,把原因也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了,我隻和你說,千萬不要忤逆我哥,也不要過問他的任何事,就算他帶著你去參與什麽事,也隻是聽過,看過,就算了。不然,也許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些話,因為你曾想過拚命救我,我才和你說的,別的人,我也不會多說一句。”白婉之這番話說的已是十分直白,再想想這白冠之的做派,琉璃心裏已經很清楚白冠之是個什麽樣的人。琉璃住進書房後,就一直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自己。白冠之在的時候,喚她出來灑掃或者磨墨,她一邊工作,一邊就覺得白冠之在研究著她的一舉一動,然而她抬頭去看時,白冠之卻好端端地在看書或者寫字。如果白冠之不在,除非她睡著了,否則她的心裏一直繃著一根弦,絕不敢放鬆一點。就像今日,琉璃正好好地擦拭書架,白冠之突然喚住她:“梨花,你這幾日也甚為勤勉,想來你到了府裏也沒出去過,今天帶你去散散心。”莫名其妙間,已被白冠之扔過一件可以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外袍過來,又要她拿麵紗把自己的麵容遮住,才攜了自己出門。且那天白冠之回府時排場很大,出門時,卻隻帶了自己一人。更為莫名的是,他竟然是去珠寶行買首飾,除了買下了價值萬兩白銀的玉鎮紙,還多買了一對耳墜送給自己。想起他的手指觸碰到自己耳垂的感覺,琉璃的心裏一陣煩悶,臉莫名燒紅起來。真不知他如此惺惺作態,是何用意。而白婉之這番話,更加印證了這點,隻是不知道後麵會有什麽後話等著自己。“梨花,你的臉怎麽這麽紅?”白婉之皺著眉問道,“不會是出去一趟受了風寒吧。”“沒事的,剛才冷風一吹,有些冷。”白婉之笑道:“你也莫怕,大夥都知道,我哥對府裏的人那是極好的——隻要他對你放心了。”月兒推著白婉之的輪椅離開了,暮色籠罩之下,一個小丫頭送來了今天的晚飯,從食盒裏陸續端出了白飯,臘肉,炒豆苗,和一碗湯。端完之後,小丫頭卻伸手從食盒底掏出一枚疊成四方的小紙片,遞給琉璃:“梨花姐姐,這是外頭的章大哥給我的,說讓我傳遞給你。”琉璃疑惑地接過紙片,輕巧地拆了開來,展開那張紙——原是張信箋,第一行用陌生的筆跡寫著她的“名字”——梨花……一刹那,她明白了,這是歐陽灝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