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雲裏霧裏
離落笑著點頭,在胤仁真人的帶領下來到天元殿內。
彼時,他見胤仁不過花甲之年,轉眼間,便超脫百歲之外。
雖然他身居高齡,卻膚色白裏透紅,容光煥發,身著煙灰色道袍,手持拂塵,步履沉穩,舉手投足還帶著幾分輕淡從容。
胤仁真人一邊走,一邊道:“掐指一算,上次與仙尊闊別已然四十年頭有餘,沒想到今日還能有幸再相見。”
離落笑道:“命中注定我們會再相見,所以我來了。“
胤仁真人腳步停頓,望了離落一眼,依舊是麵如冠玉,俊朗非凡,時間對他來講形同虛設,基本也留不下任何痕跡,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至此,他心中沒有幾分羨慕是不可能的,他含笑額首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兩人並肩緩緩朝天元殿後的靜思苑,此處乃胤仁真人的私人居所,地勢幽深僻靜,茂林深篁,鬆濤霧浪,坐落於竹林深處的靜思苑一如當年。
直到雙雙入座後,駐守此處的弟子奉上清茶,又悄然退去。
窗外,竹葉蹁躚,順著屋頂飄然落下,流暢的葉麵倒映與茶水之中,他凝眸望著空中氤氳著的茶香,屏氣凝神,神色如常“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望真人如實相告。”
胤仁真人點頭道:”請講。“
離落特意隱去宋思遠的真實身份,小心試探“真人是否事先窺破天機,所以才有意將宋思遠指引到自己門下?”
“非也。”胤仁真人搖頭,繼續道:“當初老道雲遊四海,意外巧遇小兄弟,見他骨骼驚奇,天賦異稟,有心教化,僅此而已。”
離落聽完他的解釋陷入沉思,不是胤仁引他來的通天峰,那會是誰?
宋思遠從記事起便鐵了心的要來通天峰,若說無人指引,倒也不可能。
起初他以為是胤仁,現在想來另有其人,又會是誰?
胤仁見他陷入沉思,也不打斷,靜靜啜了口茶水,等候下文。
當時他一眼見到年幼的宋思遠甚感討喜,便將手中的辟邪劍與玉簡隨手相贈,並許諾將來待他長大收他為徒。
沒想到宋思遠成年後果然攜帶寶劍前來了。
關於天宮一事他不便多問,也不好插手,既然宋思遠肯前來拜師,也是看他幾分薄麵,自然不會推辭。
思索一番,主動開口道:“不管以前如何,現在的宋思遠是帶著修行任務而來,老道自當好好栽培,還請仙尊放寬心。”
離落回神,淡然一笑“那就有勞真人拂照了。”
至此,雙方心照不宣地低頭品茶,時而小談一些凡間趣聞,片刻鍾後,祁雲帶著宋思遠過來了。
一眼望去,換上通天峰弟子的服飾後,顯得他愈發英氣精神了。
隻見他來到胤仁真人跟前抱拳下跪,朗聲道:“弟子宋思遠拜見尊師!”
胤仁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親自攙扶“免禮,今後私下用不著行此大禮。”
“弟子明白。”宋思遠起身點頭。
離落見他平安到達通天峰,起身對著他們道:”見你安頓下來,我也就放心了,想必你們師徒間還有許多規矩要講,我先行一步,過段時間再來看你們。“
宋思遠見他要走,連忙起身相送“那我送你出去吧。”
“止步,你就留在這裏吧。”離落說完便飛走了。
臨飛到山腳下,離落才想起那位叫柳嬌韻的姑娘,整個通天峰全是男弟子,她在峰頂可方便?
思來想去還是別惹麻煩,快點去找白沁媚她們為好。
而通天峰天元殿的後山庭院之中,柳嬌韻百無聊賴地坐在山石之間,她都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死心塌地的跟著宋思遠來到這麽個鬼地方。
她望著腳下雲山霧海,愁眉不展,現在是真真體驗了一把上山容易下山難。
當離落回到白沁媚所在的客棧,將宋思遠送上通天峰一事詳細告知,白沁媚聽完他的話也是感到不可思議,她與離落的想法不謀而合,不是胤仁真人指引宋思遠前往通天峰,又會是誰?
白沁媚思索來回,也沒想出問題出在哪兒,難道宋思遠一出生就知道自己要上通天峰嗎?也太玄乎了吧?
她決定先把這個問題放在一邊,時間一到自會見分曉,倒是瓊羽微也來了,讓她有幾分不安。
小婉跟靈溪守在一旁,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
白沁媚對離落說道:“瓊羽微也來到通天峰了。”
離落麵色一怔“她也來了?”
白沁媚點頭“嗯,我方才見過她了。”
離落滿眼不解“宋思遠已經忘記前緣了,她還想做什麽?”
“她這人向來善於死纏爛打,誰知道她又按了什麽心思。”
“你且放寬心,現在的思遠沒那麽容易動搖,你先安心在此處小住下來,等我回去把瑣事安排妥當再下來陪你。”
離落說完起身,又對小婉跟靈溪吩咐幾句後,便回了天宮。
晃眼間,小半個月過去,離落還沒歸來,客棧中又迎來玄灝這位不速之客。
此時的玄灝依舊是來無影去無蹤,無論到哪兒,都恍若無人之境。
夜深人靜,白沁媚側身竹榻之上小憩,正當她睡意不寧時,空氣中傳來陣陣波動,玄灝出現在她床前。
她陡然驚醒,睜開雙眼,一眼就見到玄灝站在床前,她輕掩被子,警惕坐起身望著他“你來做什麽?”
“那麽激動做什麽?我這不是大發慈悲前來看看你?”
玄灝嘴角依舊掛著痞氣十足的笑容,二話不說直接坐她床邊,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還想拿手去觸碰她的臉頰。
此時此刻,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男方還衣衫不整,意欲不軌,想來都令人氣憤。
白沁媚毫不猶豫揮手,指尖白光閃過,玄灝眼疾手快抽回,望著自己指尖少許血跡,嘖嘖搖頭揶揄道:“一來就下死手,還真像你的作風。”
若非他縮的夠快,整根手指頭都被她給削了去。
白沁媚冷喝道:“限你一分鍾,給我滾出去。”
玄灝聞言吊兒郎當起身,邊走邊道:“那麽凶巴巴的做什麽,難怪夜星鸞不喜歡你。”
白沁媚怔在原地,不自覺攥緊手中的薄被,胸口沒來由感到一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