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選擇
安宥檸走進寢宮，看到龍紗帳合著，她很主勢的讓端湯的宮女停在了寢宮外，自己走到了龍床邊。
傅緒穿著那身深色慵懶的睡袍，被子半蓋，很隨意的睡著。
盛世好看的美顏，俊朗眉心微微皺著，安宥檸小心的撥開床簾。
男人均勻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泡過澡，身上過敏的紅點已經退了，安宥檸鬆口氣。
多久沒有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不論兩人親密或者疏遠到何種程度，麵對他，她始終控製不住，心說亂就亂了。
安宥檸認真看了男人一會，忍不住又亂了心跳。
男人英俊筆挺的輪廓，端正的睡相，一如既往賞心悅目。
這樣曖昧的環境，總會讓她想到，兩人刺激的初次。
這張臉，她看了多少遍，愛了多少年。
心從未變。
時光真好，無論誤會多深，終究是沒有讓他們錯過。
安宥檸突然有點激動，俯下身，輕輕的在男人的眉間落下一個輕如羽毛溫柔的吻。
誤會交錯這些年，她首次心隨心所願的吻他，沒有半點強迫。
觸碰他溫熱的體溫，甚至激動的有些麵部發熱。
早不再是單純的少女，是與他有過了數次肌膚之親的婦人，卻還是會有原始初戀的強烈心動感。
這男人，真的是個悶騷，誘她極深人神共憤的悶騷！
“好好睡吧，我的大豬蹄子。”安宥檸偷親了他一下，就合上了簾子，讓傅緒好好休息，他的確太疲憊了，動作輕的連她自己都感覺不出。
她直接走出了寢宮，沒有看到她起身後，傅緒就睜開了雙眼，胸脯上下起伏的厲害……
“尊上不見貴妃娘娘嗎？娘娘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安宥檸走出寢宮，就聽到地上陸筱儀的故意諷刺。
“儀貴人是嫌沒跪夠？”安宥檸絲毫不受影響，反而大方一笑。
“儀貴人大可放心，不管本宮快慢，都影響不了儀貴人養身健體。本宮見你身體孱弱，那日在夕歡殿本宮不過掀了下你被子，儀貴人就說身子受寒沒法侍君？不如就跪著多鍛煉鍛煉膝蓋，也是健身方式一種。”
安宥檸皮笑肉不笑，明明故意的話，卻精致的挑不出一根刺來。
“憑什麽讓我長跪？貴妃娘娘罰我也要講究個道理吧，臣妾做錯什麽了？”陸筱儀氣的都抓裙子了，卻不得不屈於安宥檸氣勢和身份，憋屈道。
“沒理由。”安宥檸眨巴眨巴燦爛的大眼，笑的百般無辜， “我高興。”
“貴妃娘娘！臣妾今夜，是要服侍尊上的！臣妾是申屠伯父引薦的人，娘娘無權無勢還是不要與南刹重臣們作對的好！要不然，引得伯伯父親們集體上奏章參您一把，您貴妃的位置可就沒那麽好坐穩了。”
麵對陸筱儀氣極的挑釁，安宥檸置若罔聞，“哦，那我就等著看。”
“你憑什麽這麽無所謂！”陸筱儀在家也是千嬌萬寵的，何嚐受過這等屈辱，還是被一個身世不明的女人騎到頭上。
“就憑本宮是貴妃，是後宮之首，怎麽的，不爽？不爽也給我忍著，這點搓磨都受不了，還想上位？”安宥檸似笑非笑。
“儀貴人，此處是昭陽宮，站在你麵前的是千金萬貴的貴妃娘娘，不想吃宮規的苦頭，還請儀貴人自重。”老太監警告的話緊接著傳來。
“你們..”陸筱儀嫉妒紅了眼，安宥檸和老太監默契的會心一笑。
“尊上！筱儀參見尊上。”陸筱儀突然看到了某光輝一般，埋汰的表情立刻燦爛張揚。
安宥檸順著她的呼聲往後，看到傅緒不知何時走出了寢宮，站在她身後一米左右地方，穿著鬆散的睡袍，慵懶隨意的模樣，彷如禁欲男神。
“怎麽回事？”他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上去是問陸筱儀，眼神若有似無的看向安宥檸。
陸筱儀豈肯錯過這個訴苦的好時機，馬上把矛頭指向安宥檸，“筱儀不知道做錯了什麽，惹的貴妃娘娘厭惡，罰筱儀跪在這冰涼的地上，筱儀的膝蓋都跪麻了。宮規曆來賞罰分明，貴妃娘娘在尊上的昭陽宮越俎代庖的懲治臣妾，實在不知還有沒有把尊上放眼裏。”
陸筱儀怨氣申訴了一通，安宥檸在旁邊恍然跟個旁觀者一樣，連給傅緒行禮都沒行。
陸筱儀剛想再給她加一條藐視君上的罪名，傅緒突然朝著安宥檸走去，對陸筱儀的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
“你來幹什麽？”傅緒一步步徑直走到安宥檸身前，眼裏的深意直達眼底。
安宥檸的正裝是非常驚豔的，穿著貴妃裙傲立人群，再窈窕的美女都隻能當陪襯，何況陸筱儀也不過泛泛之姿。
“尊上..”陸筱儀憋屈的繼續跪著，不敢大聲打擾。
正裝配的貴妃鞋比平時穿的跟高些，安宥檸本就模特的身材襯的高昂了幾分，站在高大的男人身邊，正好到他肩旁，最佳的身高差，勻稱的比列，兩人前後站著就好像絕配一樣。
傅緒隨時能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就是一個韓劇的偶像畫麵。
“閑著逛逛，一不注意就逛過來了，這就回去了。”安宥檸言行坦蕩，笑容嫵媚，一個字都沒提到陸筱儀，仿佛陸筱儀隻是不相幹的空氣。
“就這樣？”傅緒鎖眉頭。
“對，春宵一刻值千金，本宮就不打擾您和儀妹妹怡情了，告退。”
安宥檸笑容看不出一丁點的破綻，說完就轉身，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下一刻，手腕緊了，傅緒突然扼住了她的手，不由自主的。
“安宥檸。”
安宥檸心被撩了一下，這人嗓音一定要這麽性感嗎，太撩了。
“尊上還有何事嗎？”安宥檸轉過頭，笑的春風動人。
傅緒瞳孔收緊，期望在她臉上看到一點點的異樣情緒。
然而，毫無。
“沒事，坐轎子回去，夜裏風大。”傅緒眸光似墨染，眼裏的澎湃收斂，直至平靜。
“好咧！”安宥檸痛快的應道，行了個禮便毫無所謂的走出了昭陽宮。
傅緒悵然若失的望著她的背影，滾了滾喉嚨，終是沒說出口。
“尊上.……”陸筱儀見安宥檸這個阻礙走了，心裏可歡喜，嬌嗔的朝傅緒喃聲道。
“起來吧。”傅緒收回眼神，語氣已不似剛才踴躍，興趣乏乏。
“謝尊上。”陸筱儀驚喜的往夜思夢想向往的神祗般的男人身邊站去，使出渾身解數討好“不早了，臣妾侍候您休息吧。”
陸筱儀一貼過來，傅緒就往一邊挪，陸筱儀撲了個空。
“本王還沒用膳，你先進去吧。”
陸筱儀正有點失落，聽到傅緒這句話，馬上就露出笑容，嬌羞無比的低頭“是，臣妾進去等您。”
“不許碰床。”
陸筱儀懷著萬分期待的心，剛想往寢宮去，突然聽到傅緒冷酷的聲音落下。
“啊？”陸筱儀驚恐，委屈的道“那臣妾睡哪……”
“常忠，給她拿一條毯子，鋪地上。”
傅緒說完，一眼都沒看陸筱儀，匆匆的走向了一處。
“什麽，我睡地上？”陸筱儀目瞪口呆，自言自語。
“儀貴人，請吧。”老太監已經為她指了路，傅緒親口說的，陸筱儀連腳都不敢跺，悻悻的跟著太監進去了。
地牢，兩個男人看著滾紅的鐵鎖的人獸像，半人半蛇的石像插著一把威風非凡的長劍，整個劍體都透出一股鎮壓的強大威氣，牢牢鎮住人獸像臉上的白色麵具蠢蠢欲動的詭異紅光。
“五年前，你借助葛允從孟國和平得到弑神劍，沒想東方懿會選擇把欲念依附他人之身重塑，以苟且的方式用禁地的寒香樹創出黑香，造成如今難平的局麵，人獸像你打算什麽時候銷毀？”
傅緒旁邊的男人先開了口，沉穩的聲音，一聽便知也是人中之龍。
“沒這個必要了，他已將黑香煉製自如，這尊人獸像對他和龍魔來說都沒有意義。他們想統治天下，隻要靠不斷製造毒人，引毒人們去欲海，壯大欲海力量，待龍魔衝破結界，把所有人變成傀儡。”傅緒淡淡的說。
“如今除了我祁國還有你的南刹尚可抵抗，其餘的小國全遭毒人攻陷占領，你還能說得如此淡定？究竟是心大還是你真無所謂江山大陸被野心勃勃的人奪去，結界已經蠢蠢欲動，龍魔馬上要衝出欲海了。”
祁葛深滿眼深澤，看著傅緒眼神轉移到了遠處水池裏一尊美麗仁慈的女子神像上，神像下，圍了三條霸氣的小龍..
傅緒鳳眸變得柔和，祁葛深籲了口氣，“本是同根深，相煎何太急。東方懿也是你和南王異父同母的親兄弟，你的父親神尊和龍族夫人和龍族首領三人的複雜感情，對你們的兄弟之間造成的芥蒂太深了。想當初，我們風雨同舟，一同曆練五湖四海的兄弟，如今變成這樣水火不容的關係。東方懿一直以為是你搶奪了他的父母之愛，他的性格狠辣獨裁，從來沒有考慮過，龍族夫人是與神尊先定下情，卻被東方懿認為是神尊搶了龍族夫人，梁子越結越深。現在的東方懿，與龍魔勾結，是不可能回頭了，他要的，是整個南刹，整個雲翱大陸。”
“錯就錯在，當初我們不該仁慈，沒有用弑神劍徹底毀去東方懿。”祁葛深眼神變的凶狠。
“欲海是上古時期存在的海域，它本是照耀人心的淨湖，吸收欲念多了，就變成了欲海，尤其是被龍魔侵蝕後，那裏麵的力量，已不是我們可以預估的了。龍緒，你打算下一步怎麽做？”
傅緒陷入了沉默，“弑神劍，不會重出了，我不會再動用它。”
祁葛深臉色變得不可置信，“龍緒，你到底為什麽，因為靈女嗎？”
“你是神尊唯一的正統血脈，神族後裔唯一的王，你不救天下，誰來救，你不控欲海，誰來控？”
“我會盡我所有的力，但弑神劍，我不會用了。”
“龍緒！當年我們一起曆練的治國利民的約定，你忘了。”祁葛深哀歎。
“你不動弑神劍，月靈石就不可能重啟，月靈石隻有你我知道在哪，你。”
“葛深，我沒忘。”傅緒突然用力打斷了祁葛深，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淒冷“為了天下，我已經和我最愛的女人錯過，留下不可抹去的隔閡，我永遠記得她對我說的那句話，她恨我的自私。家國與我們男人而言，是一生職責。可那片小小的山林，那些善良的寒香族人，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家國。家國與家國之間不該有大小之分，為了大國而舍棄了小部分也許很值得，可是我們真的沒有資格，永遠替別人做決定。”
“所以你，這次要舍棄天下人了？”
“你不是知道了她愛的人從不是你嗎，難道你想和你的母親和神尊那樣，糾纏於三人的感情裏，無休無止，間接造成你們至今兄弟相殘的惡果嗎。”祁葛深的話有些著急了，直戳傅緒的陰影，傅緒的眼眸都黯淡無光。
“葛深，這世間為什麽有欲海，是因為人的欲望太多了，放過別人，卻放不過自己。欲望沒有邊界，善惡不會終止，無論我如何選擇，這些都不會改變。”
祁葛深長籲了口氣，看著傅緒把用弑神劍推入了水霧池，沒有再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