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 代課老師居然是他
晚上回去以後，蘇柳柳她們都在，我跟她們講了“為國獻色”誘惑主任的事情，幾個女孩子頓時嘻嘻哈哈地笑作了一團。熄燈後躺在床鋪上，跟大家再次密謀了第二天市裏檢查時的對策，然後便進入了夢鄉。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等待教育局的來人了。
為了不引起主任的懷疑，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趕到主任室的時候，一個身穿灰格子襯衫的男人已經站在門口兒了，單薄的身子讓我心頭不由一悸，如此熟悉的背影，我頓時驚訝地出了聲，“李紹陽？”
而那個身影聽到我的叫聲後立即便回過了頭來，隻是在看到我的一刹那間臉上的表情比我還邪乎，“你，你……”
我倆就這樣互相正愣著站在了原地，再也說不出話來。而我的心裏，之前一直升騰的希望也忽然間如同肥皂泡一般，“啪”地一聲過後，一下子破了。
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李紹陽會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我的麵前。盡管我早就料定了他會來這裏，隻不過，我料定的是他以市教育局科長的身份出現在這裏，將我們全部都解救出去，而絕非現在黑心主任的幫凶。而現在，現實一下子落了空，這讓我的心裏也不由地生出了一股失望，我甚至都不敢想象，等我下來後告訴同學們我許諾給他們的那位蓋世英雄其實是黑心主任的幫凶時，他們會是怎樣一種絕望。而這對於他們，又是怎樣的一種殘忍。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跟他同時驚訝地出聲。
然後，在發現異口同聲之後又都忽然間住了口。
我想他現在一定在猜想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跟主任有著怎麽樣的關係，就如同我現在同樣在心裏揣度他一樣。
“你——”終於，在經過了長久的沉默以後，他皺著眉頭開了口，“你怎麽來了？”
“怎麽，很驚訝嗎？”我麵無表情地望著他，“怎麽，你能來，我就不能？這家學校是你家開的啊？”
“你就是主任說的昨天招聘來的助理？”他沒有理會我的冷言冷語，繼續皺著眉頭，“怪不得昨晚你爸媽說你沒回去，滿大街地喊你！難道你就不知道父母會擔心嗎！”
我的身子頓時一針，我爸媽……心裏不由地蔓延出一絲愧疚，該死的，一直忙著計劃出逃的事，怎麽居然會忘記爸媽對我的擔心了呢，昨天一夜都未回，想必他們早已是心急如焚了吧……
卻依舊冰冷地抬起頭，“我知不知道又關你什麽事情，李紹陽，有質問我的時間，怎麽不好好地審視審視你自己呢？”
“劉芒，”他的口氣忽然間便夾雜了一絲無奈，微微歎了一口氣，“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相信我，這裏的工作不適合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也免得伯父伯母擔心。”
“可是我卻覺得很合適呢！”我壓抑著心裏的怒火，“怎麽，莫非你比我更加清楚地了解自己？”
“劉芒！”他的眼中忽然便迸發出了一絲擔憂，“你根本就不知道這所學校的真實情況，它——”
“呦，邵陽，這麽早就來了啊，小劉兒，你也到了！”一道聲音忽然將李紹陽的話語打斷，主任挺著個肥肚子出現在了門口兒。
而隨著主任的出現，李紹陽的話亦當場止住。再抬起頭時，臉上的擔憂已經全部都隱去了，僅留下眼中不易察覺的一絲緊張神色。
怎麽，難道對於我的處境，李紹陽竟然覺得緊張麽？
而且，為什麽總感覺他那段沒有說完的話中，隱藏著未曾表達出來的重要信息呢？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劉主任，你好你好！”主任來到我們麵前後，李紹陽當即便伸出了手。
而主任對著李紹陽也直接迎了上去，“邵陽啊，這次市裏來檢查還要讓你親自來幫忙，真是麻煩你了！”
“劉主任這是哪裏的話，能幫您是我的榮幸啊，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麻煩呢！”李紹陽麵對主任的招呼連連謙虛。
我也不失時機地趕忙插上了嘴，“主任，早上好！現在咱們可以開始配合練習了麽？”
“恩恩，要練習，一定要培養出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主任頓時連連點頭，然後又將身子轉向李紹陽，“邵陽啊，跟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跟你在電話裏提到的小劉兒助教，人又聰明又勤奮，相信一定會成為你得力的助手！”
李紹陽望著我，臉色有些微微發白。
我剛想開口跟主任說其實我倆認識，是鄰居，可是還沒等我開口，李紹陽就直接握起了我的手，“很高興認識你，小劉兒助理，我是李紹陽。”
他居然裝作不認識我？
詫異地望著他，卻看到他正用了一副詢問的眼神兒望著我，“有什麽問題麽？”
慌忙搖搖頭，然後握了握他的手，“李老師，你好，叫我小劉兒就可以了。”
之後就是一些列的配合，比如課堂時間的安排，講課的內容，實踐的環節……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從表麵看上去李紹陽的確是在認真地跟我一起練習待會兒課堂上要講的內容，可是我總感覺他明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眉宇之間想的仿佛是其它的事情。
終於時間指向了七點四十五分，我跟李紹陽的最後一遍排練也正式結束，臨到教室之前，主任一副語重心長地囑咐著我們，“到時候千萬不要緊張啊，隻要正常發揮，正常發揮就好！”
然後在我倆走出了不到十米的時候又打開屋門衝著我倆說道，“今天的檢查就全靠你們倆了啊，可千萬別給我搞砸了！”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時，我跟李紹陽誰也沒有搭理誰，確切地說，從握手的那一刻起，除了當著主任時的排練和必要的講話以外，我倆就誰也沒有搭理過誰了，可能我們之間彼此都心存著芥蒂，也可能昨天主任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便跟他講了我種種的誘惑妥協行為，管他呢，在心裏悶悶地歎了一口氣，船到牆頭自然直，現在我所能做的，也就是隨機應變，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在心裏琢磨著，既然現在指望不上李紹陽，便隻能另外采取措施了，因此我必須得在開課之前將計劃作廢的消息傳遞給學生才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講課講到一半的時候，就會有學生在課堂上站起來主動控訴黑心主任的違法行為，而作為李紹陽兩年之久的鄰居加上朋友，想必即使李紹陽不在當場，他的同事們也會很會很謹慎地將此事重視起來。而到那個時候，不要說這三十名學生能得救，這座黑工廠估計也就開不下去了。可是現在，李紹陽完全站立在了黑工廠的一邊，因此如果我們還按照原計劃實施的話，到時候不能引起市教育局的重視不說，就算真的有人願意相信，憑借著李紹陽的斡旋，我想最後整件事件的結果也會不了了之。
媽的，真是成也李紹陽敗也李紹陽，今天算是倒黴到家了。
“那個，”在距離教室還有不到一百米的時候，我忽然止住了腳步，然後開了口。
李紹陽的腳步頓時停在了那裏，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絲迷惑。
我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廁所，“那個，我有些緊張，一緊張就想上廁所，所以……”
他頓時皺了皺眉頭，雖然神情間夾雜了一絲不悅，可還是揚了揚手，“你去吧。”
我點點頭，然後不緊不慢地向廁所走去，邊走還邊雙眼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盼望著能有個認識的學生的出現。可是直到十分鍾過去了，視線範圍之內依舊沒有碰到認識的人，真是點兒背到家，難道那些人們平日裏都不上廁所的嗎？
正在思慮之間，隻感覺肩膀上傳來一股重量，我還以為遇到了上廁所的女同學，慌忙轉過身，卻在扭過頭的刹那間便尖叫出聲來。而隨著我嘴巴的張大，一張大手亦從背後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然後在我耳邊小聲說了句，“不要喊，是我！”
就是因為你才喊呢！
我掙紮著脫離了他的手，“幹嘛啊你，李紹陽，你一個男的居然進女廁所，簡直就是個變態！”
“噓！”他衝著我直噓噓，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肅穆，“其實我來這裏，是來當臥底的！”
“臥底？！”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手指對著他舉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你，你……”
“沒錯。”他朝著廁所門口張望了一番，然後又將目光投在了我的臉上，“具體的情況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今天下午再跟你說，因為馬上就有五分鍾就開課了，而且姓劉的馬上也會趕來，我現在隻想告訴你待會兒不要一時衝動攪亂了我們的計劃！”
“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我會攪亂你們的計劃啊？”我不服氣地瞪著他。
切，其實你壓根兒就不知道，沒有你這件事姑奶奶也照樣擺平！
卻見他頗為無奈地望了我一眼，“難道平日裏你這種錯誤犯得還少嗎？”
“你！”我頓時一陣氣癟。
“沒時間了，快走！”
卻見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後飛快地轉身大踏步朝廁所外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