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永遠的遺憾
字據？！顫抖著接過那張字據，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本人願意分手費及青春損失費五十萬元，並保證斷絕與錢小東之間的任何關係，落款人是劉芒。白紙黑字，字字驚心！
他的心就像是被利刃劃過了一半，撕裂般地疼，如此熟悉的字體啊……
“看到了沒有？”錢澤明的臉上劃過一陣鄙夷，像是在嫌棄什麽不堪的垃圾一樣，“看清楚自己找的是什麽樣的女人！像這種為了金錢感情都出賣的女人，你還要喜歡她什麽！”
“不，不可能的，她不可能騙我的！”喃喃地重複了幾句，他忽然間便像發了瘋一般，將那張字據橫在眼前，刷刷兩把，撕得粉碎，洋洋灑灑拋在空中，飛了一地的雪花。
“啊！”再也禁受不住如此噩夢般的點擊，直覺胸前一陣絞痛，下一秒，他早已口噴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她不可能騙我！\t
***
飛機場。掏出那張飛往英國倫敦的飛機票，再次確認了飛機的航班以後，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好放回錢包。
這張飛機票我可要細心收好了，因為如果丟了，就補不起了，現在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便是這張價格不菲的飛機票，以及錢包裏還未匯兌的人民幣兩千塊錢。
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發現距離登機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索性找了就近一張椅子坐了，忽然便想起了我跟錢澤明的對話，今天下午的那一幕就像是一場電影般，再次回放在我的麵前。
當我重新回到錢澤明之前將我綁到的那間房間時，仿佛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是眼前的這場結局一般，他的眼中頃刻便展現出了一絲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他若無其事地望著我，像是在對著一個老朋友講話一樣。
而我隻是發了瘋一般地衝上前去，將桌上的茶水端起來便潑在了他的臉上，“錢澤明，你這個人渣，將我的爸爸媽媽還給我！”
“看來，你還是沒有考慮好麽！”被潑了茶水的他頓時滿臉惱怒，惱火地彈了彈身上的水，“如果你還沒有考慮好，那就等你考慮好了再來找我，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痛苦，我“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那攤冰冷的茶水漬上，“我求求你，將我爸媽還給我，我什麽都願意做……”
他的腳步頓時就停住了，繼而轉過身得意地望著我，“這次考慮好了？”
我流著眼淚，“考慮好了，我什麽都答應你，隻要你放了我爸媽……”
“不要這麽說嘛！”他忽然間就笑了，臉上的烏雲在刹那間轉化為一絲和藹，輕輕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芒芒啊，其實，伯父這也是為了你爸媽好啊，將他們賺到別的醫院，能夠讓他們得到更好的治療，你說是不是呢？”
我摸了摸眼淚，沒有說話。
“芒芒啊，”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芒芒啊，你是個聰明的好孩子，我想，你也能理解伯父的苦心。”
“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我冷冷地抬起頭，“現在這裏就隻有我們兩個人，那些表麵上或隱藏意義上的話伯父不需要說，即使說了，晚輩也不會相信。”
“夠爽快！”錢澤明大手一揮就坐在了藤椅上，“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很簡單，我要的是你離開這裏，永遠消失在我兒子的麵前！”
“你就這麽看我不順眼？”嘴角驀地扯出一絲冷笑，“我自認為我對你構不成任何方麵的威脅——”
“那隻是你自認為！”他打斷我的話語，“更何況，你也說了是自認為，難道不是麽？”
“我……”
“我隻要你一句話，答應，還是不答應。”
抬起頭冷笑地望著他，“難道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他意味深長地對視著我的目光，“你說呢？”
緊緊地攥緊了拳頭，“好，我答應你，現在可以將我父母的所在告訴我了吧？”
“別著急啊。”卻見他眼角忽然閃過一絲狡詐，“你隻是口頭上說了答應，但是這裏又沒有外人，如果將來你食言了，那我怎麽辦？”
“你什麽意思？”我的心立即一沉。
“沒什麽，隻是想要個證據而已。”
“證據？”
“空口無憑，立字為證！”
“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地卑劣嗎？我怎麽可能會拿我的父母開玩笑！”一股被侮辱的感覺劃過心頭。
“如果你不寫，對不起，那我就隻好說聲抱歉了！”
“你！”我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錢澤明，你到底想要我怎樣，我都已經答應你了！”
“我也早就說過了，我要的也很簡單，隻是想讓你永遠消失在我兒子的麵前！”
“我跟錢小東是真心相愛的，為什麽你不相信我！”我握緊了拳頭對他嘶吼著。
“真心相愛？”他的音調像捏起來了似地，透著一股鄙視，“這個世界上的愛情，根本就不值錢！我要的是我兒子的前途！如果你不簽，我隻能說聲對不起！”
“我寫！”閉緊了眼睛，將奔湧而出的淚水逼回去，“你想要我寫什麽？”
“很好！”他的眼中刹那間就迸發出了一絲勝利的表情，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他從身旁的茶幾底下掏出一張紙和一根筆，扔到我的麵前，“我來念，你來寫。”
我呆滯著望著那張紙。
“怎麽，”他挑著眉，“隻是一句話而已，不願意？”
還有我說不願意的餘地嗎？
顫抖著拿起眼前的筆，手指抖得快要將筆落掉。
“我，劉芒。”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對著我念。
我用力按著筆不讓它顫抖，“我，劉芒。”
“自願接受五十萬元的分手費及青春損失費。”
筆頃刻便停在了原地。自願接受五十萬元的分手費及青春損失費……為了這麽抹黑我，竟然連這種卑劣的手段都能使得出嗎？五十萬……分手費……如果錢小東看到了，縱使對我再愛，再寬容，也會承受不住這種打擊而痛苦不堪吧？
“寫啊！”他命令著我，“還是說，你不想去看你爸爸媽媽了？”
我的眼淚刷地便流了下來，“我寫！”
可是筆尖觸在紙上，卻始終寫不下去。手一直劇烈地顫抖。
“寫啊！”
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滴，然後咬著牙刷刷兩筆寫完，那些字眼無比清晰地落在那張白色的紙上，刺痛了我的眼。
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還有什麽話要寫，不如一次說個痛快！”
“還有一句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保證再也不跟錢小東有任何的聯係！”
我咬著牙將字寫完。畫上句號的瞬間，心裏就像被尖刀狠狠地劃過一樣，痛到幾乎快要停止呼吸，“這樣可以了麽？”
他像是很滿意似地將那張紙那在眼前端詳，繼而又在仔細看過之後點點頭，“可以了。”
“那麽，”我控製著身體的顫抖，“現在可以告訴我，我的父母在哪裏了吧？”
將那張紙條折疊好放進衣兜裏，他的臉上再次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芒芒，我早就已經為你安排好了，飛機票都給你買好了。”
我冷冷地直視著他的眼睛，“早知如此。”
從懷中掏出一遝支票，然後在上麵刷刷幾筆。“這個是給你的。”
我接過來定睛一看，隻見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人民幣五十萬元整。
“怎麽樣，這是給你的酬勞。”他看著我拿著支票失神的樣子，一陣得意，“我早就說過，隻要你聽我的話，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好處？”哈，錢澤明，都到了這個時候，你以為我在乎的還是這五十萬塊錢嗎！
“刷刷”兩聲，將手裏的支票撕個粉碎，用力地甩在他的臉上，“錢澤明，如果你仍舊想著拿錢來擺平我的話，那你就錯了！你不過是仗著我對父母的在乎！”將桌上的飛機票拿起來，“我隻要這張飛往我父母身邊的機票就好，其餘的，我一分錢都不會欠你！”
“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五年之內，不要回來。更不允許跟他和他身邊的人有任何的聯係。否則，”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威脅，“我不能保證你的父母是不是還會和這次一樣無緣無故地消失掉！”
“你的手機呢？”接過我的手機，然後拆下電池，拔出SIM卡，扔掉。“現在，你可以無牽無掛地走了。”
我苦笑，“錢澤明，你真的好卑鄙。”\t
“你盡管罵吧，我無所謂。”錢澤明衝著門口擺擺手，“送她走！等到確認飛機起飛了再回來！”
就這樣，沒來得及通知老袁和阿紅，我一個人在錢澤明的助手押解下獨自到了機場……
“各位旅客朋友，開往英國倫敦的ＸＸＸＸ次國際航班即將起飛，請乘坐ＸＸＸＸ次飛往英國的旅客抓緊時間登機……”播音裏傳來服務人員的通知。
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錢包裏的飛機票拿出來，此去一別，今生今世，也許再也不可能相見了吧？
背上書包向著登陸口走去，再見了，錢小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