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為了這個女人，他幾乎連命都沒了
出事了……我哥他，出事了！
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後，望著手臂上插著輸液管的他，說不清是為什麽，心中剩下的反而成了久違的釋然。
我無法讀懂他選擇結束生命時內心的真實想法，是因為心裏真的再也承受不了，還是為了那句悲嗆的乞憐。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也必定會將前塵所有的往事盡數拋棄了吧。
就如同我一般，絕望一場，醒來以後便是重生。這又何嚐不是我們之間最合適的解脫。
“賤人，你幹的好事！”那個妖豔女人衝進病房，對著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呆愣著沒有還手，任憑她張牙舞爪地對著撕扯著，狂抓著。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本無心，卻終究還是因為我一句冰冷的拒絕導致了如此慘重的結局。
錢小東，你為什麽會那麽傻，你的那句“如果我死了，那你會不會開心點”難道竟是當真了嗎？
可是，你又怎麽能確定，你死了，我就一定會開心？
錢小東，其實如果時光能倒流，我寧願親口告訴你我要你活著，雖然不能在一起，你活著，你好好的，就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
“對不起。”我無力地望著她。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道歉，尤其是為什麽要向她道歉。我甚至根本都不知道她是誰。是心裏那絲抹不去的愧疚嗎？
“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麽用啊？”她咄咄逼人地攥著我的衣領，“對不起就可以讓這一切挽回嗎，對不起就可以讓他現在安然無恙地站起來嗎，如果對不起有用的話，我寧願說上一千遍一萬遍！可惜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對不起！沒有沒有沒有！”
“你幹什麽啊你，放開！”老袁將那個女人的手扯開，然後護在我的身前，“張艾嘉，你不要太過分！你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我是不清楚，我也根本就不想知道什麽破爛真相！”她仇恨一樣地瞪著我，“我隻知道為了這個賤女人，小東差點連命都沒有了！可是她現在居然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連在乎都不在乎！”
“你怎麽知道我不在乎？”將老袁移到一邊，我直視著她，“難道一定要流淚才能代表傷心嗎？那你說，你要我怎麽證明？”
“怎麽證明？”她的眼中忽然便迸發出一絲仇恨，“那你幹嘛不去死！”
“張艾嘉你別太過分了！”老袁衝到那個女人的麵前，“你以為她沒有死過嗎，她比錢小東死的還要早！你根本就什麽都不懂居然還敢在這裏亂叫！”
“老袁！”我扯扯老袁的衣角，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酸楚，“我們走吧。”
我們走吧，不要再說了……這一切全都是我害他的，她這麽說我根本就不怪她……
可是……可是，我的心裏真的好痛好痛啊，那句“那你幹嘛不去死”說的那樣毅然決然，那樣地充滿了仇恨，一時之間竟讓我毫無招架的能力……
你為什麽不去死？
“老袁，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厭啊？”我抬起頭，慘兮兮地衝著老袁一笑，“要不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要我去死呢，錢小東要我去死，唐小婉要我去死，這個妖豔女人還是要我去死……”
“芒……”顫抖著撫了撫我的頭發，她將我的頭輕輕放在她的肩上，“哭吧，盡情地哭著，如果難過，那就不要再憋著。”
再也忍受不住心裏的委屈，我轉身抱著老袁便痛哭失聲。
…… …… …… ……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我迎上去，“爸，媽，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卻不料招呼還沒打完，一道重重的耳光早已經打在了我的臉上！“啪”地一聲，清脆而響亮。
我怔愣地抬起頭，捂著臉，“爸……”
“我怎麽會生出你這種混賬女兒來！我劉明輝這輩子算是造孽了！”
“媽……”我走到我媽麵前，用手捏著她的手掌，幾個月沒見，她的臉上皺紋深了幾許，可是她掌心裏的溫度，卻是永遠那般地溫暖。
“芒芒，你怎麽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你讓我們的老臉往哪裏擱？”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讓我們怎麽對得起明媛？”
“爸，媽，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衝到我爸的麵前，抬起他的手掌，“你打我，你打我吧，是我不聽話，我讓你們丟臉了……”
“你居然還敢強嘴！”我爸又在我臉上狠狠來了幾下，卻最終還是將我摟在了懷中，“芒芒啊，你怎麽會這麽糊塗，你讓爸爸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再次出現在病房的時候，阿紅已經來換班了。看到我進來，慌忙熱情地將我拉到一邊噓寒問暖，“少奶奶，少奶奶你可回來了，聽屋裏的護士說，那個張艾嘉欺負了你，你別生氣，下次我好好地給你教訓她！”
卻又在見到我身後的兩個人後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驚訝，“請問這兩位是……”
“我爸我媽。”
……
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床前，看著那些冰涼的液體一點一點滴落，床上的人還陷在昏迷當中，卷而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著，像正在睡夢中的王子。
夢裏的他，也在經曆著一些難忘的事情麽？
老袁被支走了，老爸老媽也在阿紅以有事要談的名義下消失不見。病房的護士不知道去了哪裏，偌大的一個病房，竟然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擔心藥液用完會進入空氣，我專門搬了凳子來到他的床邊，腦海中反反複複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我想我還是在乎了吧，盡管我不承認，心卻顯而易見地揪著，輕輕一碰觸，便是徹骨地疼。
“知道嗎，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一定不會讓你去死。”抓起他的手輕輕貼在臉上，感受著他指尖傳遞的溫柔，那一刻，眼中的淚再也止不住，“到底讓我怎麽做你才能滿意呢，錢小東，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