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打爆
靈魂外衣,這個概念是周寧臨時編造的。
是他根據轟爆諾頓熵后一剎那的感受,所總結出的概念。
現在,他追上了幽魂車駕,繼續向著元磁山飛馳。
而諾頓熵的核心,那團暗紅如半乾涸血液的能量則在重新塑形。
奧爾特茲大公,通過車駕後窗,望著那宛如妖星般在空中懸浮閃耀的存在,喃聲道:「那,恐怕是破壞熵!」
破壞之力,黑暗力量的劃分出的子分支的一種,跟死神所代表的死亡之力並列,其主要屬性特質是打擊和毀滅。是所有超凡力量中,最適合作戰進攻的。
它滅除起生命,或許不像死亡之力那麼快,那麼有逼格,但效果好,殘暴、血腥、基本不會留全屍,極具震懾效果。
而且它的用途更廣泛,死亡之力是割不動城牆的,它可以,打崩、打爆、橫推……只要力量夠,就能抹平一切。
現在,屬於諾頓的精神意識,已經湮滅,留下的是破壞之力的化身,其力的根源是混沌,所以叫破壞熵。
從某種角度講,這其實是必然。
當年那位諾頓家族的狩邪,被折磨的不堪忍受,他的痛苦,他的仇恨、憤怒,等等負面情緒最終積壓質變,獲得了几絲神性,而這神性的屬性,就是破壞。
說白了,負面情緒,迸發黑暗神性,強烈的復仇心,毀滅一切的願望,贏得了破壞之力的欣賞,因此得其神性。
也就是說,那時的諾頓狩邪,已經算是神子,混的最好的結局,是成為一名黑暗神祗,破壞神。
但這個世界因某些原因,基本不存在這種可能。
畢竟就連遠古的老牌神靈,都深眠的深眠,扭曲的扭曲,大環境的污染情況非常嚴重。
在這樣的背景下,神靈苗裔往往從一開始就被污染了。
惡因可不會結出善果。尤其還是走的黑暗之路,關鍵時刻也沒有神庭照拂拉一把。
等到蟄伏若干年,不久前爆發,霸著秘牢,吞噬其他高階超凡,就愈發是破壞之力的奴僕,而不是掌控力量了。
那位諾頓狩邪成為了錶殼,或者說,真正的他已經死了,就像是中的BOSS瑪庫斯,他以為自己死而復生,記憶都在,是一場較為誇張的喝斷片事故,實際上他的基本構成是水蛭女王,以大腦觸突為代表的腦電波發射端的性質都變了,他不過是被模擬出來的人格,是一種另類的模擬演算。
水蛭女王需要瑪庫斯,是為了學習人類相較於其他生物更具深度和廣度的思維模式。
而破壞熵需要諾頓狩邪,是因為純粹的破壞神性,在這個世界無法長時間逗留,世界之力對它的壓制和排斥力很大,並且會越來越大,而它想在離開前多帶點資糧,越多越好。
現在這個打算被周寧給攪合了。留給破壞熵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如果說之前它追格洛莉亞,是為了防止其利用鎮印效果,將諾頓狩邪的靈魂之皮收走。那麼現在它追的理由,就是拿到格洛莉亞的靈魂,重新做張皮。
否則被世界排斥,離開主物質位面,它基本是沒活路的。外面可不是什麼善地,它以泥鰍之姿出去,等於是給那些大魚投食。
不過就像水蛭女王學會了以人的方式思考,破壞熵並不傻。
第一輪懟輸了,第二波直懟能贏,可能性不大。
尤其是它現在脫了諾頓狩邪的『馬甲』,精神力強大的優勢喪失,跟邪異、邪教徒什麼的,徹底失聯了。
當然,現在的形態也有優勢,就好比妖魔藏在人的皮囊中,發揮受影響,如今算是胳膊腿都能伸展了擼。
方圓近百里的區域內,黑暗之力像潮水般,向著空中的『妖星』彙集。
此時此刻,夜晚的環境對破壞熵是有利的,而且作為神性單位,它比需要一系列手段玩爆種才能臨時性的將逼格頂上來的周寧更有支配力量的優勢。
破壞熵玩『吸星大法』,周寧自然感受到了,沒回頭,無表情,繼續駕車趕路。
誰家的BOSS還沒個一階段,二階段的,現在就當是進入二階段了。從全局的角度看,這一陣是己方賺到了。
幾分鐘后,元磁山到了。
果然,這邊已然不再受『小怪』騷擾,邪異和邪教徒並不會就這麼徹底消亡。但它們要麼是被催生的,要麼是被催肥的,現在斷網,想轉單機首先就面臨一波苛責的結算。就算僥倖過關,降智降力也是必然的。
關鍵是邪派可不講什麼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沒有了諾頓熵的條令制約,這些怪物就是一盤散沙。軍隊變黑幫,還是各有異心的混合幫,這種程度,可搞不定同仇敵愾的人類。
傷亡肯定還會有,但奧爾特茲公國的各城鎮滅絕威脅解除了。
清一般的雜魚,公國自己應該就能搞定。
那麼眼下就剩應對破壞熵。
周寧將情況簡單一說,然後大家就開始忙碌,能布置一點是一點,拖到破壞熵『升天』就算贏。
過了不到十分鐘,破壞熵就到了。
看起來有魔神之姿,身形在暗紅色的光霧中若隱若現,兩隻眼睛像是紅燈籠,閃耀著猩紅的光芒,與之對視會產生靈魂刺痛感。
這次破壞熵沒有一上來就開懟,而是一邊繼續攝取黑暗之力,一邊發出招攬的誘惑。
要說破壞熵汲取黑暗之力的效率效果,的確是挺牛嗶的,給人一種天地都在其淫威下戰慄的感觀,讓人忍不住去像,這磅礴之力,若是砸向自己,怎麼扛?
威逼的效果算是達成了。
至於利誘,破壞熵拋出了神性誘餌。
座下神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長生久視,壽與天齊。
周寧暗中吐槽:「果然是學好不易,糟粕無師自通。」
然而在場狩邪沒傻子。
馬丁心說:「你自己都夕陽紅了,卻將奴僕職務包裝成朝陽項目,跑這兒忽悠,還真是將人們當傻子玩呢!?」
於是他大聲回應:「無上尊貴者,請問,若得了這一絲破壞神性,我們的實力將有怎樣的提升?」
馬丁這一開口,在場人就基本都明白其用意了,這是玩拖延戰術呢。尤其是馬丁的三個隊員,立刻就戲精上身,一個個很配合的用渴望的表情看著破壞熵。
瑞格和賽特拉也不差,相繼義憤填膺的呵斥:「你們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
就連奧爾特茲大公,以及周寧,都來了面沉似水,裝不開心。
唯有安德魯反應不及時,一臉懵逼,不曉得為什麼突然之間畫風就成了這樣。
破壞熵本來也是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態,近乎睜眼說瞎話的在這兒忽悠,一看這個畫面,頓時喜出望外。
你們要是這樣,我可就不困了!
它心中一邊鄙夷人類果然都是自私自利、無情無義、蠅營狗苟的渣滓,一邊很是體現誠意的給馬丁解釋。
這邊,自動進入眼神隊狀態的老江湖們,紛紛通過極簡的眼神和微表情,表達自己的看法:
「這傢伙不太聰明的亞子!」
「有門,拖它一拖!」
「要不要趁機繼續布置?」
「不要輕舉妄動,只要拖時間,就已經是佔便宜。」……
接下來,馬丁用五分鐘表演、讓周寧暗自點贊:「不愧是老戲骨,明明是胡扯,還能讓人感覺是句句切要害,很有道理。而且還能演出清晰的漸近效果,彷彿整件事都在推進,下一秒就有可能徹底投誠,獻上膝蓋!」
不過破壞熵也沒有多傻,它只是缺乏實操的機會,經驗不足,但起碼的時間觀念是有的。
這都五分鐘了,還在談,老子都快升天了,還談尼瑪呀談!
破壞熵真要發飆,就見安德魯突然向它下跪:「無上至尊,我要神性,二,不!三絲神性!」安德魯先是豎起兩根指頭,隨後又豎起三根,又蠢又貪。
破壞熵實際上一早就注意到這個反應明顯比其他人慢一拍的傢伙了。如今想來,還是這種愚笨實誠之人,才好忽悠,其他都是腦闊有包的妖艷賤貨,商人錙銖必較的嘴臉太讓人討厭了。
「好,給你!」
千金市骨,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只要有一個叛徒,這鍋湯就算壞了,壓力再大些,就有更多投降者。
破壞熵一點都不擔心肉包子打狗。
這可是神性,普通的精神力量與之相比,就好比濕潤黏土團跟金剛石比硬度,完全不夠看,想要消磨掉太難。
用個比較直觀的計算方法,每一絲神性,都是他在秘牢中,完整的吞噬一名特狩才轉化成的,這其中還要算技術加成的效果。
在這樣的背景下,高級狩邪的程度,基本沒有反向吞噬的可能。
馬丁的手下見安德魯沒有半點弄虛作假,很實誠的就要吸納那一束破壞神性,就有些急眼,但被馬丁制止了。
之前他就發現,周寧和安德魯的關係比較親昵。
此時此刻,周寧沒有任何反應,那就說明這裡邊有貓膩,他雖然不知道接下來周寧要怎麼演,但對方是准傳奇強者,還是應該給予一定的信任的。
周寧確實跟安德魯暗自溝通過。
至於怎麼演,很簡單,本色演。
安德魯信任周寧不會坑他,也對周寧的護持之能有信心。
畢竟過往突破光之階梯,跟死亡跳貼面舞,都是周寧拉他上岸。
於是安德魯在吸納了神性之後,當場開始消化。
一開始,破壞熵因為是被神性刺激到了,本能的產生抗拒。
然而才發現,安德魯打的是強行消化的主意。
破壞神暗哂:「真是人蠢貪心大,也不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而安德魯,就按照周寧的說法,使用光之階梯,一階一階的提升,來對抗。
這麼搞,一是更好的適應,產生步步高升的次第效果,而是充分的發揮光之階梯的增幅效果。
光之階梯不僅僅是強化軀殼,還會刺激到靈魂,讓人激情澎湃,進入超亢奮狀態。
不如此,精神力就駕馭不住瘋狂提升的軀殼,同時低水準的精神力狀態,也無法發揮高超的軀殼實力。
這就是個匹配問題,必須得相輔相成,這也是光之階梯的高明之處。只不過這個技術的消耗特性太強烈,簡直就是在燃燒性命。
「嗷嗷嗷!」安德魯從一開始的氣勢攀升,很快就變得不可逼視。期間,他一度像是煮熟的大蝦般渾身發紅。再後來,皮膚都開始龜裂,內里透出熾白光芒。
再再後來,皮膚像是熱浪中的紙片,一邊被吹飛飄起,一邊被燒成灰燼。
最後整個人都被熾白的光芒所包裹,就像個光明元素體。
安德魯的光之階梯一階階提升,就是這麼個效果。
只不過一般情況下,為了追求突發性和爆破性,都是略過過程,直接一步到位,然後開搞。
馬丁看到感嘆:「奧特蘭狩邪的年青一代,真是驚才頻出啊!」
光之階梯是流傳比較廣的一門術法。
像大多數術法一樣,它的初級階段,對於修習著的要求都不算高。人是陽光生物,大部分人都擁有一定程度的光屬性親和,而有這就夠了。
畢竟大多數狩邪修習光之階梯,是拿它當虎狼藥劑來用的。
效果比一般的虎狼藥劑好,也不需要化葯的過程,直接就能提升機能,優勢不少。
可別說是高階,就是中階,都鮮有人修鍊到。
即便不考慮玩命特性,光是那種非人的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問題是只會忍受痛苦還不行。它的手段,不是目的。還需要分神駕馭這種狂暴的力量,以及與敵作戰。這就比較苛刻了。
偏偏安德魯就是這方面的人才。
周寧也是看中他性情中的『純』字,才慫恿他走這條路。
而現在,同樣是靠著這份『純』,乃至光之力的剋制特性,來試圖征服和吸收破壞之力,而不是被其控制。
「嗷嗷啊啊啊!」安德魯還在進一步提升。
他自身的基底其實一般,這也就意味著,哪怕靠光之階梯一再倍化,器量也不夠壓制破壞神性。
那麼就只能繼續攀升。這也是對靈魂及自我發起的又一次挑戰。
周寧也是考慮安德魯突破六階有一段時間了,這才借這個機會讓他試一試。
這種情勢,讓周寧一度想起他前世早年玩過的一款叫做的遊戲,用寶石叮裝備,6級之前是保險的,寶石一叮,必然晉陞。從7級開始就要看臉了,有失敗的風險。
但這第七級,是魚躍龍門的一級,叮上去了,裝備表面就開始有光芒流轉,叮不上去,則直接打落塵埃,可以丟了。因為一般叮裝備,都是從+3開始叮,+3裝備是能夠刷怪刷出來的,沒人會為了打落塵埃的裝備再多犧牲兩顆寶石。
安德魯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六階是准入門檻,代表有進入高階的潛力,但真正的高階是7-9,他現在是進一步群山皆小,退一步萬丈深淵。
從破壞熵的角度,敵方陣營中已有一個強大對手,現在再出個能夠從超凡力量角度克制它的,這絕對是糟糕的。
儘管在它看來安德魯的成功幾率不大。但萬一呢?
所以它決定『幫』安德魯一把,那就是給安德魯更多。
要三給五,是不是夠慷慨?
可安德魯確實個不識好歹的混蛋,它剛有所動作,安德魯就像發情期的公牛般直接懟了上來。
周寧暗笑:「好演員,心有靈犀級別的配合!」
原來,安德魯不是攢爆發的類型,而是武痴,人來瘋。
氛圍影響對他而言非常重要。只要舞台合適,他就能超發揮。
如今破壞熵的惡意,算是主動將最後一塊板補不上了。
本就爆發的差不多了,被破壞熵的惡意這麼一激,正好有了進步理由:有人落井下石要我死,我就爆種向讓對方死!
燃燒!燃燒!燃燒!
安德魯在衝鋒的時候,身體周圍的能量形成的光焰,不斷的變幻,到最後真的就像太陽一樣,有著那種超級熔爐般的毀滅一切的氣勢。
馬丁目瞪口呆,心說:「這是過把癮就死呀!這麼搞絕對活不了的!」
這時安德魯已經懟在破壞熵的身上了,他實在是太快了,明明是直懟,卻比瞬閃還要快,來不及眨眼,就騎臉了。
光和暗兩種能量碰撞,破壞熵吃虧在沒有實體,又被主動衝撞上,就像是被棍子打飛的馬球,直接就給撞飛了。
當然撞飛不是主要效果,能量爆炸形成的帶有明顯方向性的光沖才是。就彷彿是一次宏大的噴焰,很有衝力的那種,比如說火箭推進器噴射翻個十幾倍。
破壞熵不僅被擊飛,身周的那些能量光雲都被炸碎吹飛,露出了半虛半實的醜陋軀體——雖然大體是人形態,但細看起來就像一堆爛肉上,長了大量的牙齒和觸鬚,以人類的審美,很難欣賞的來。
破壞熵非常惱火。在這次對拼中,它其實才是佔上風的一方,安德魯用燃燒自己的奮力一搏,也不過換來了對它外衣的耗損,本身傷損不大。
但從效果看,是它看起來更慘。而且外衣的再次被毀,讓它想起了之前跟周寧懟時,被毀掉靈魂外衣……
就感覺很打臉。
本質決定了破壞熵並非是理性存在,它的智慧是鸚鵡學舌的產物,它的本性是毀滅一切。
現在它惱羞成怒,懟天懟地的真我就暴露了出來,身上光芒閃動,不斷縮小的同時,爛肉掉落,顯出了六米多高的健碩形體。
原來,剛才那種是汲能模式,能更效率的從外界獲取力量。
現在,是它在拷貝諾頓狩邪的思想的基礎上,構建的它認為優秀的軀殼。畢竟這裡是主物質位面,基本的順應和利用環境的認知它還是有的。
與此同時,周寧出手,一團光芒直接打入了安德魯的軀體。
本來周身光焰在迅速轉淡的安德魯,在被奶了這一波后,立刻來勁了,身上再度光焰熊熊,併發出「嗷嗷啊啊!」的嚎叫,就彷彿是受虐狂,又痛又爽。
「淦!」馬丁暗啐一口。他終於明白安德魯為什麼敢這麼玩了。原來是有強力奶!
這一刻,馬丁有種人家生在大富大貴之家,我卻生在貧民窟的憋屈干、嫉妒感。上天何其不公,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其實在場所有人都有這樣心思的,多寡而已。就連瑞格和賽特拉,都有種恍悟,明白了過往一個月里,為什麼任務完成的挺好的,安德魯卻總愛叨逼叨的抱怨不爽。
他倆之前還覺得是安德魯求上進,對自己和同伴高要求,現在才發現根本就是沒有周寧給他奶,他浪不起來。
哪裡像現在,神性孽物也敢剛正面。關鍵是剛了還能不落下風,並且在這個過程中瘋狂成長。這誰不愛?
破壞熵本來還想說幾句場面話,然後趁安德魯敗像還不太明顯前,來個狠的,將之碾成渣,出了這口惡氣。
現在一看,安德魯又行了,比剛才還行。頓時就是又驚又怒。渾身光芒大盛,就像被血河包裹般,激射向周寧。
沒錯,破壞熵終於明白罪魁禍首是誰了。今次,它算是長了一智,那就是面對大敵,要麼利索的認敗遠遁,要麼就一鼓作氣死磕到底,千萬不能慫,不能想著玩什麼伎倆。
戰場上贏不回來的,談判桌上也鮮少能成。而且斗勇要搶先手,鬥智卻要爭後手,誰召集誰就陷入被動。
它已經一錯再錯,不能再拖,斗勇搶先手,彌補之前的錯誤,直接針對大敵,拿出你死我活的氣魄來!
『轟隆!』聽起來是一聲,其實是兩聲。
頭一聲,周寧以土晶石構建的防禦被破壞熵直接擊碎。
而且是粉碎。
這還是土晶石體系誕生以來的首次,破壞之力不愧是攻伐第一。
第二聲,是破壞熵懟在周寧身上發出的。
說實話,在那個瞬間,破壞熵是無比愉悅的。
它對自己的進攻很有信心。它不怕周寧防,就怕周寧有什麼特殊技法能躲開。
若是真有,那麼它只能遺憾的對格洛莉亞下手。
它相信這樣的一個轉折,敵方沒有誰能成功救場。
躲閃的周寧會慢半拍,安德魯雖然強,但卻沒辦法懟死它,最多讓它很受傷,然後它就能衝進格洛莉亞的軀殼中。
屆時,就會進入新階段,它有信心在對方完成封印術之前,掌控這個女人,逃逸潛伏。這信心來自諾頓熵多年來對封印術效果的分析評估。可靠性還是很高的。
但說實話,它還是更願意先手刃大敵,再蹂躪其他對手。這樣才不負它破壞的本性,讓它感到舒爽、解恨。
結果周寧竟然沒躲!
破壞熵心道:「我就不信,你的軀殼也能整出個超狀態來!」
周寧確實做不到軀體也靠類似元氣彈的方法,來越階提升。
但他仍舊認為值得賭這一把。
賭破壞熵並不能一擊KO掉他。
原因不僅僅是對自身的防護足夠自信,還在於對『霸體』這個技能的信任。
它相信在『霸體』的技能效果加持之下,他的軀體和甲具,以及土屬性力量帶來的防護效果,是能扛住破壞熵的一擊的。
而另外一個讓他願意賭的原因,則在於經他的觀察,破壞熵從蛻掉靈魂外衣到現在,並沒有獲取太多的力量。
而且剛才還被安德魯抹去不少。
也就是說,破壞熵現在其實是虛弱狀態,若非逼格在哪裡擺著,能夠更加高效的利用超凡之力,破壞熵恐怕都沒有膽子站在他面前。
於是,他覺得現在的情況應了那句話:他最強時,也是他最脆弱時。
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幹掉破壞熵的機會了。
至於等這傢伙升天。不說這世界的相關法則機制他並不清楚,無法確保,就算真如此,在升天前的這段時間裡,也會有諸多變數。
在場的,除了他和安德魯,沒誰能扛住破壞熵的傾力打擊,只要其願意付出一些代價,就能一次懟死一個,懟不死也能懟個瀕死。
所以說,如果破壞熵真的感到絕望,而開始整諸如拉墊背、弄死一個是一個的爛招,那結局會很慘。
因此,利用機會,主動出擊,誰說沒有槍頭就殺不死人?
破壞熵的這次衝擊也的確是強,周寧身上的魔器防具,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徹底擊碎。
他的身體,也被瞬間打擊的千瘡百孔,就像普通人的軀體被破片手雷給摧殘了一般,好多地方都能直接看到骨頭。
但詭異的是,周寧竟然連一寸都沒有退,更別說被擊飛。
這就是『霸體』,當這個技能發動,除非是相差太懸殊,直接把人給打沒了,否則就一定沒辦法破解其架勢。
唯我獨法,《照玄本神經》帶來的法門,就是這般神異且有逼格,哪怕是這種超凡大昌的世界,其法門比之也差了格位。
破壞熵沒有將周寧懟死,就要承受周寧的蓄力一擊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蓄力的,就是死神的業力之斬。
破壞熵並不怕尋常的業力類打擊,因為它之前一直都套著諾頓狩邪的馬甲,大部分業力之罪,都是馬甲承擔。這也是它為什麼沒有在露出真身後,就被這個世界嚴重針對的原因。
但周寧的這個業力之斬不同。
它是收割亡魂的時候,順便積累業力。
也就是話說,每當他用收割亡魂的招數幹掉一個目標,對方的業力,就會就像資糧一般成份積累,干點的惡人邪異越多,業力積累的就越多。
說白了,這一招的強力與否,跟目標本身的業力高低沒關係。只跟周寧平時的積累,和願意為目標傾瀉多少業力有關。
現在自然是願意將以前的積累一次性都傾盡!
所以這一招看著效果一般般,威能卻是格外的兇狠。
『嚓!』一下,在破壞熵身上砍出一道長長的慘青色光弧來。聲音更是被破壞熵轟擊周寧時的餘音之間給掩蓋了。
可這切割,卻是持續的,就彷彿一秒鐘斬一萬下,下一秒繼續一萬下,第三秒還是,威力不會減弱。
這種持續的堆疊傷害,哪怕是破壞熵也扛不住,它的身體就像汽車擋風玻璃遭受重創,一瞬間就龜裂成了無數小碎塊兒,且小碎塊的縫隙中透出了慘青的光芒。
破壞熵幾乎是下意識的逃離,一個瞬閃,就跑去了數百米之外。
然後二次蓄力憋大的安德魯懟了過去。
這是一次致命的補刀!
安德魯成功踏入了七階,璀璨的光芒不再暴烈,而是穩定在體表流轉,看起來已經非人,而是像聖靈般,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這其實就是找到了自己的道,或者說核心法則。
當對這條道的認知進一步加深,清晰、穩定,就能進軍傳奇了。
業力之斬的效果本就沒有消失,又被非常克制的光之力硬懟了一下,破壞熵再也維護不住自己的狀態,轟然大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