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四章石砬子山
二十四章石砬子山
熊飛向陳靖亞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陳靖亞感歎道：
“此次南滿鐵路大罷工事件，本是消滅日本滿鐵殖民王國的序幕。沒想到中央國民政府竟然偏袒日本，到了置東北安危於不顧的地步。還是你們遼寧警察署有良心，關鍵時候還能站出來維護正義。”
熊飛勸慰道：
“少帥也是迫於老蔣那邊的壓力，情不得已才下達了鎮壓令。其實下麵的弟兄都明白，明地裏抓，暗地裏放，走走過場給那些黨部分子看。隻不過，陳兄弟這回簍子捅的不小，日本人自日俄戰爭後還沒吃過這麽大的虧，想必不會那麽輕易善罷甘休。”
陳靖亞說道：
“小鬼子會不會善罷甘休，那是他們的事。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趕快擺脫日軍的搜剿，隻要他們拿不住我們，就沒有證據證明此事是我們幹的。”
熊飛說道：
“我們已經在新賓撫順的邊界安排了接應部隊。隻要我們衝過這道封鎖線，到了新賓地界就安全了。”
紅彤彤的太陽落到了大山的後麵，夜幕再次將百裏山林籠罩。鬼子在林子邊緣燃起了篝火，每隔百餘米便有一堆，借助火光可以看見抱著槍遊蕩的鬼子身影。
熊飛臥在陳靖亞身旁觀察了一會，說道：
“防守的這麽密，怎麽才能衝過去啊？”
陳靖亞沒應聲，扭頭對聶天成和坐地炮做了一個迂回穿插的手勢。聶天成和坐地炮會意，一前一後悄然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山林邊緣。
約莫五六分鍾過後，一枚擲彈筒彈突然從密林裏飛出，落到篝火堆裏炸將開來。圍坐在篝火堆四周的七八個小鬼子，死的死傷的傷。
“八嘎！火力壓製，反擊！反擊！”
小鬼子們頓時陷入了極度混亂。
“叭！”
水連珠特有的清脆聲響了起來，一名鬼子機槍手頭部開花，栽倒在歪把子機槍旁。陳靖亞能聽而出，這是聶天成在轉移鬼子們的注意力。
“衝！”
趁著鬼子們那股亂勁，陳靖亞與孫繼武衝出密林，手裏花機關爆響，打開了一同通道。張永山、許連科一前一後，掩護著張貫一、佟登科、熊飛，迅速衝出日軍封鎖線，向新賓交界處衝去。
做慣了辦公室的熊飛從未經曆過如此激烈的戰鬥，在那一夜裏，他們不斷的快速前進，不斷與日軍警發生短促激烈的遭遇戰。
到天色微明時，熊飛手持雙槍的手業已發軟。坐在林邊的一塊巨石上，揉著跑的轉筋的腿肚子，氣喘籲籲的說道：
“這一夜過得也忒激烈了，老子腿都快撩斷了。”
在一旁正往歪把子機槍彈鬥裏壓子彈的張貫一，說道：
“一夜九戰，斃傷小鬼子四十一名，繳槍五支，輕機槍一挺，戰果輝煌啊！”
熊飛扭頭看了看張貫一，說道：
“那東西太重，帶著這玩意突圍你也不嫌累？”
張貫一說道：
“這可是個好東西！有了這東西，鬼子追過來，找個製高點一架，任憑他有百八十個小鬼子也要老老實實的臥倒。”
陳靖亞走過來，對張貫一說道：
“熊長官說得對，這東西太重帶著是個累贅，還是扔了吧！”
熊飛看著張貫一那副戀戀不舍的樣，邊伸手去搶奪機槍，邊說道：
“這東西在咱東北軍軍械庫裏有的是，等回到沈陽，我給你調撥百八十挺，讓你白天扛著，晚上摟著。”
張貫一抱緊機槍一閃，說道：
“就是扔也不能便宜了小鬼子啊！”
言必，到一邊去挖坑埋機槍去了。
熊飛看了看天色，問陳靖亞：
“看樣子我們已經跳出鬼子的封鎖線了，不知道聶天成和王玉成出來了沒有？”
陳靖亞笑笑說道：
“他倆一個大小長在山林裏，一個在這一帶為匪多年。小鬼子初來乍到，進了林子連東西南北都鬧不清楚，要想抓到他們，還要再修煉上三五百年。”
正說著，遠處晨霧籠罩的一片密林裏鑽出了兩個人。熊飛正對那片密林，問陳靖亞道：
“你看是那是他們嗎？”
陳靖亞急忙轉頭，隻見一名矮矬子滿身血汙，手提張開大機匣的毛瑟手槍。高個子手臂上纏著繃帶，手裏的步槍搭在肩頭，風姿不凡的向他們走來。
陳靖亞看清了兩人的麵目後，大喜道：
“我說的沒錯吧！這倆小子就是山裏的山精樹怪，就是幾百幾千小鬼子也攔不住他們。”
等聶天成和坐地炮走到近前，陳靖亞問：
“後麵有追兵麽？”
坐地炮哈哈大笑道：
“我和天成給小鬼子布了個天羅地網迷魂陣陣，他們恐怕現在哪裏兜圈子呢，還有心來追咱們。”
熊飛說道：
“都出來就好，咱們還是快走吧！畢竟待在這裏還是不安全。”
一行人出發後不久，正遇上郭景珊帶人來接應。眾人馬上換上了郭景珊帶來的警服，混在剿匪隊裏來到上夾河屯後，才知道安華山和安德水兩隊提前一天到了。隻不過郭景珊並不知道他們就是次行動要接應的人，安華山和安德水也沒有說明，因此郭景珊以為他們是下山投誠的小股林匪，按照常例將他們編入了剿匪隊。
起初，陳靖亞還在為安華山他們擔心，現在一見他們都安全到達，高興地問道：
“都出來了沒有？一路上遇上啥麻煩了沒有？”
安華山和安德水笑著說道：
“俺們哥倆可沒有你們那麽楞。一個勁的往外衝殺，俺們是晝伏夜行，遇上鬼子繞著走。有一次小鬼子就在溝頂紮營，俺們照常從溝底溜了過去。還有一次俺們白天隱蔽，與搜索的小鬼子就隔著不到二十步，可是小鬼子愣是沒有發現我們，你們那邊槍一響，小鬼子一撤，俺們趁機就滑了過去。”
陳靖亞他們撤出後，三花嶺歸於了寂靜。土肥原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這麽一支幾十人的隊伍會憑空消失。”
慣匪尤勝堂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要麽這些人上了新賓境內的白石砬子山，要麽就是流竄到新賓境內其它地方去了。”
新賓已出了滿鐵屬地範圍，要想過境搜剿，還需與東北軍政府進行溝通。
板垣征四郎接到土肥原的電報後，登門找黃顯聲臧式毅，聲稱：
“被赤化了的山林匪已經潛逃至新賓境內，滿鐵守備隊及關東軍要出兵搜剿。”
黃顯聲和臧式毅對於板垣征四郎的無理要求，回答就兩個字：
“不行！”
板垣征四郎知道黃顯聲才將在新賓、桓仁、柳河三縣擴編了一支剿匪大隊，因此說話才這麽硬氣。便說道：
“剿滅赤色林匪既然是我們兩家共同的願望，為什麽不能聯合作戰呢？比如說盤踞在白石砬子上的海樂子部，在當地已經存在四五年之久，如果我們協同作戰相信必能一舉鏟平。”
黃顯聲知道板垣征四郎急於向東邊道進兵，便說道：
“我們對圍剿盤踞在白石砬子的林匪早有計劃，此事不勞關東軍費心。”
板垣征四郎知道黃顯聲是在推托，眼珠一轉，奸笑兩聲說道：
“十天，十日之內你們剿匪大隊如果不能夠剿滅海樂子部，我滿鐵守備隊將替你們完成此圍剿任務。”
黃顯聲一驚，還未回言，板垣征四郎業已拂袖而去。
板垣征四郎走後，臧式毅對黃顯聲說道：
“恐怕日本人又想製造一出鄭家屯事件。”
黃顯聲說道：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日本人將手伸進東邊道。”
熊飛接到黃顯聲克日剿滅白石砬子山林匪海樂子部的電報後，急忙召集三個局長開會研究如何進兵。
剿匪大隊草創，所部兵員還在訓練之中。此時若出兵，無異於讓一群全副武裝的烏合之眾上戰場，一旦發生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陳靖亞聽到此消息後，當即向熊飛進言，願意隻身前往白石砬子，說服海樂子隊來投。
熊飛見陳靖亞信心滿滿，當即命令陳靖亞和安華山攜帶委任狀，及長槍三十隻，警服六十套，前往白石砬子說服海樂子。
白石砬子山又名石砬子，是長白山餘脈，因山口西側有座高兩百多米的石崖拔地而起而得名。
陳靖亞、安華山、孫繼武帶著三輛大車，沿山道而上。但隻見山道兩側水聲不斷，水隨山高，山助水漲。忽而奇石筆立，忽而巨石壘疊，忽而山斷如筆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此山中顯露無疑。
一行人才將看見南天門，隻聽得大道兩側亂石叢中一陣銅鑼鳴響。數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從石壁後麵伸出。一名小頭目現身於一塊巨石上，大喊道：
“哪路人馬，敢擅自闖俺家的寶山？”
安華山抬眼看清了小頭目的麵容，大叫道：
“李海撈瞎了你的狗眼，連老子都不認識了。”
李海撈是海樂子手下的四炮，擔任巡山要職。無常隊與海樂子常走動，因此兩人相熟。
李海撈見是安華山大喜道：
“大當家的這幾天正念道你們呢，不知道陳靖亞大哥來了沒有，讓小的見見大英雄的風采。”
陳靖亞向前走了一步，衝巨石上的李海撈一抱拳，大聲說道：
“上麵的大哥請了，兄弟陳靖亞前來拜山門。”
朱海樂回山後沒少在弟兄們麵前誇讚陳靖亞的勇猛仁義，陳靖亞的大名早已灌滿了李海撈的耳朵。今個一見傳奇英雄就在山下，早已樂的魂不守舍，大喊道：
“啥拜山不拜山的，陳英雄到此是咱山寨燒了高香。快，打開山門恭迎陳英雄上山。”
自打朱海樂回山後，也一直掛念著三花嶺的戰事，接連派出了十幾個弟兄四處打探消息。前兩日聽說山裏拉出了不少鬼子兵屍體，後幾天就沒見信了。今個聞聽陳靖亞和安華山等人前來拜山，心中大喜，急忙安排人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