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濯清除了政治上的考量,還有些疑惑,敦多布也不是個傻子,他幹嘛和土謝圖汗部死磕。
難不成是疑兵之計?但是斥候傳回來的信息都是準軍在向北移動,南邊並無動向。
濯清在沙盤前一直在思考,如果自己是敦多布,該如何選擇,北上與多爾濟打遭遇戰,明顯是下下策。
濯清想起了四渡赤水,紅軍連續的渡過赤水河,最終甩掉了追擊的尾巴。
如果讓自己做決策,巧妙利用鄂爾渾河是關鍵。
但是,由於現在是夏季,鄂爾渾河下遊因為雪水融化和雨水充沛,河道較寬,隻有上遊適合大規模強渡。
難不成敦多布打算引誘自己向北堵截,然後迅速向南機動,渡過鄂爾渾河,然後繞過塔密爾,向西逃竄?
濯清火炮眾多,騎兵騎術也不如準軍,加上重騎兵都是披重甲,機動能力肯定不如對方,如果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用不了幾都累垮了。
濯清不在乎一時的得失,即便準軍最後成功擺脫了追擊,自己的戰略意圖已經達到了,即重創對方主力,將對方的勢力壓縮到阿勒泰山以南。
西征軍和北征軍就變防守為進攻,準葛爾覆滅隻是時間問題。
濯清想明白後,便下令停止追擊,在鄂爾渾河西岸安營紮寨。
水浮聽哥哥下令停止追擊,趕緊來主帳找濯清。
“哥,怎麽不渡河追擊了?兵法都講一鼓作氣,咱們現在士氣高漲,正好一舉打敗敦多布,然後出兵科布多,西北戰局就大定了!”
“浮弟莫急,聽我,現在敦多布的選擇不多,如果直接北上,將會遇上多爾濟。
即便他能勝,也是慘勝,迎接他的還有漫漫地西歸之路,他必須繼續向北,才能繞過科布多,不然被齊兆惠和傅丹兩位將軍堵住就是死路一條。
他如果向南渡過鄂爾渾河向燕然山南麓撤離,正好中了策棱王爺的埋伏,我們求之不得。”
水浮點頭:“他如果按兵不動呢?”
“他補給有限,隻是帶著羊群和駱駝,堅持不了多久。剩下的就隻有一個選擇,就是渡過鄂爾渾河,與我軍決戰,擊敗我後從本博山向西撤回喀喇烏蘇。
現在就是看誰先忍耐不住,我可以判斷錯誤,大不了就是讓他逃脫了。敦多布不能失誤,他如果再判斷錯誤,大軍就全軍覆沒了。”
濯清手下有兩萬多士兵,作為主帥決策保守一些更穩妥,他也是確保北征軍立於不敗之地,再爭取擴大戰果。
水浮被濯清服了,按捺下自己求戰的欲望,退出了大帳。
濯清在西岸駐紮,出乎了敦多布的意料,他現在反而有些遲疑。
如果濯清渡河來戰,他有把握擊敗北征軍,所謂哀兵必勝,置死地而後生。
然而對方擺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架勢,要麽自己主動渡河去攻擊對方,那樣風險太大,如果對方半渡而擊,自己反而被動了,勝負就難料了。
要麽自己向南撤離,從斥候傳回的信息,南邊並沒有追擊的北征軍,反而是鄂爾渾河東西兩岸的北邊,都有敵軍行動的蹤跡。
但是多爾濟生來就多疑,濯清即便兵力有限,也不會對南邊置之不理,越是沒有動靜,越是危險。
就算是濯清年輕,有所疏忽,策棱那個老狐狸不會想不到這個漏洞。
敦多布猶豫不決,這一下子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情況,兩軍在鄂爾渾河兩岸對峙,一連兩都沒有主動攻擊的跡象。
這是耐心的比拚,這有點像豬八戒和沙和尚在流沙河邊大戰。豬八戒:你有本事上來啊?沙和尚:你有本事下來啊?
最先不耐煩的不是兩軍主帥,而是羅刹哥薩克騎兵,戈洛文一直沒有參與戰爭的決策,之前準軍強攻塔密爾,哥薩克騎兵都是作壁上觀。
一來他們人少,才兩千多人,不能作無謂的犧牲;二來讓戈洛文趁火打劫那是可以,讓他替準葛爾火中取栗,他不會幹。
但是,目前形勢危急,一個不留神可能自己這兩千多騎兵就全軍覆沒了。
準軍裏還有不少北歐人,他們都是火炮和火槍方麵的專家,深得策零和敦多布的信任。
羅刹人能和他們用拉丁語交流,戈洛文打算把他們一起帶回恰克圖。
大難臨頭各自飛,戈洛文不想跟著敦多布殉葬,所以他來中軍帳找敦多布,要求渡河強攻。
戈洛文想法很簡單,隻要大軍過了河,他一路向北突圍,直奔恰克圖,能擋住哥薩克鐵蹄的軍隊不多。他另外再順手牽羊,把北歐人帶回羅刹,充實遠東要塞。
敦多布對於達錫達爾那些部將的意見,可以置之不理,但對羅刹人的意見不能置若罔聞。
羅刹現在是準葛爾部的最重要的盟友,準軍的火器和火炮大多依賴羅刹提供。
外交方麵,波斯複國之後,準葛爾處境更不妙,更加依賴與羅刹和哈薩克的同盟關係。
敦多布隻能先安撫戈洛文:“戈上校,目前貿然強渡,我怕對方半渡而擊,不如我軍先向南急行軍,從鄂爾渾河上遊強渡,然後再折向北攻擊敵軍,您看如何?”
敦多布對自己的作戰計劃進行了調整,他這樣也是怕中了濯清的埋伏,渡過了鄂爾渾河,他並不向南突圍,而是向北找濯清決戰!
戈洛文同意了敦多布的意見,他隻要過河,不正麵與多爾濟交戰,將來退到恰克圖,一樣還可以跟喀爾喀蒙古做生意。
如果準軍贏了,他趁火打劫一把,如果準軍失利,他再執行原來的計劃向北突圍。
兩個貌合神離的盟友妥協之下,形成了新的作戰計劃。
準葛爾大軍連夜向南撤退,斥候過了一兩個時辰才把這重要軍情匯報給了濯清。
以準軍撤離的速度,濯清要趕上對方有點難度。
濯清首先給埋伏在燕然山山口的策棱去信,讓他隨時準備伏擊或者策應自己。
濯清自己則讓步騎兵先行向南截擊,自己帶重騎兵隨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