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局者迷
“六年如一日，死性不改，無藥可救的惡棍。可是，老師為什麽每次我來看望您時，都會問起我和唐威之間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我總覺得您很留意唐威這個人。”說完吳美蘭雙目凝視她的導師，眼神中帶著巨大的疑慮。正如剛才，三言兩語便扯到唐威這個毫不相幹的人身上。“怎麽會這樣想的呢，美蘭，你是我所見過的悟性最高的學生，也是老師引以為傲的學生。當我知道我最喜歡的學生在校裏總是被一個霸道學生欺負，我當然要追問的。”宋老師摸著好奇寶寶的腦袋解釋著。這樣的解釋貌似很牽強，而且吳美蘭剛才還留意到宋老師眼神裏有一絲慌亂，雖然是極力掩飾但還是讓吳美蘭察覺到了。
吳美蘭心裏疑雲密布。察其言觀其色宋老師分明沒有說實話，可宋老師和唐威究竟又有何聯係呢？據說宋老師大學畢業後就留學美國，學業結束後還是長期留在美國，六年前才回到上海，一直都是單身，吳夫人高薪請來擔任她女兒的專業導師。宋老師和吳美蘭相處了六年早超出一般的師生關係，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之交。在吳美蘭的印象中當和宋老師關係熟悉後說起家庭和校園的瑣事，提到有個叫唐威的學生老是欺負她時，宋老師就格外關心，問起這個唐威的年齡相貌家庭背景。自此之後總是有意無意的問起吳美蘭和唐威之間的事，起初吳美蘭也不為意，還以為老師對她的關心，可近年吳美蘭逐漸發現了個中的不尋常，表麵看來象是關心她，實際上是想透過她的語言了解唐威，關注唐威的一舉一動。宋老師和唐威究竟是什麽關係？為什麽宋老師會對唐威如此關心？宋老師一直是獨身而且長年在海外，回國後也是深居簡出一人獨居。唐威是第一財閥的順位第一繼承人，天之驕子。二人的人生軌跡絕不可能有交叉的啊。吳美蘭心中雖有解不開的疑問，但外表卻裝作若無其事。“啊！原來是這樣啊！對不起啦，老師，您這麽關心我，我還誤解了您。”
師徒而人有說有笑說了一會話後吳美蘭豎起大提琴拉奏，宋老師一旁細心聆聽指導。到了中午時分兩人都感到累了，宋老師對吳美蘭說：“美蘭，你的琴藝造詣經已很高了，欠缺的也是火候而已。如果你不是吳光勝的女兒我非逼你在音樂發展不可。美蘭，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對你說，其實你今天要是不來我也會電話約你過來，我打算月底再次前往美國，很長時間都不會回來，也許在那邊永久定居了。”吳美蘭聽後如遭到晴天霹靂。“啊！這不是真的，老師，您在騙我的是不是？”吳美蘭聲音都顫抖了。“美蘭，是真的，老師真的要去美國了，老師也舍不得你，但是老師有非要離開的理由，不得不走。”吳美蘭在宋老師懷裏大哭：“老師。我舍不得您，您是世上對我好的幾個人之一，對我好的沒幾個，父母，兩個同學趙銘馨與何詩晴，還有老師您。半年前我弄丟妹妹後媽媽疏遠了我，畢業後詩晴和銘馨也將離我而去，現在就連老師也要離開我了。”“美蘭，老師同樣也舍不得你，可是老師有非要離開的理由，美蘭，你知道嗎，老師無兒無女，也沒有伴侶，這六年來多虧有你這個好學生相伴才不至於如此孤單，其實老師一直把你當成女兒一樣。”宋老師輕撫吳美蘭的背脊安慰著。“美蘭，雖然老師不再回來了，但是你可以過來美國看望老師啊，隻要你想見老師，隨時可以去美國找我。”宋老師緊緊擁抱著吳美蘭，右手在她學生臉上劃著，擦幹吳美蘭臉上的淚珠，兩人就象一對母女一般。見到愛徒還是這麽傷心宋老師最後還是道出了要離開的真相。原來宋老師在美國那邊一直有位苦戀她多年的男人，一直癡癡等候著她，這次去美國正是和他喜結良緣。
原來是這樣，吳美蘭雖然心裏失落，可老師是去追尋自已的幸福，那還有什麽理由阻撓的。最終祝福了老師。宋老師還是緊緊擁抱著愛徒。“美蘭，老師走後，不要難過，雖說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人生的際遇同樣也是很奇妙的。記得剛認識你時，你還未能從你親生父母慘死的陰影走出來，但是六年過去，你的人生發生重大變化你有了新的環境新的父母有了知心的好朋友現在提起你的親身父母是你也能安然麵對了。我走了你的兩個朋友也走了，但難保你以後的日子不會多姿多彩。你是一個真心待人的好孩子，相信假以時日你媽媽會從痛失女兒的悲痛中過來，重新接受你，以後的日子你也會重新認識一批新的朋友，你也長大了，喲！咪咪都這麽大了，沒準很快就認識一個帥哥談戀愛，屆時連老師是誰都忘得一幹二淨。”吳美蘭雙目黯然失色：“老師，我不想認識新的朋友，更不想戀愛，六年了，我隻有何詩晴和趙銘馨兩個知心朋友，別的同學都是因為我是吳光勝的女兒才來討好我，戀愛？我的樣子有那個男生願意接近我？我縱然討厭我自已但更討厭這個世界的審美觀，沒有好看的相貌就沒有能與交心的朋友交往的戀人，我情願不交朋友不戀愛。”宋老師心裏一聲歎息，愛徒在這方麵轉了太深的牛角尖，幾年多次的開導始終無法解開她的心扉。把愛徒摟得更緊。“美蘭，記住老師的話，人生的際遇是很奇妙，讓你意想不到的結果出現在你麵前，你是個待人真誠的孩子，隻要一直以真誠待人，會收獲真誠的果子。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六年來一直有一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午飯後順著導師的挽留留下休憩，吳美蘭一頭倒在宋老師懷裏呼呼大睡。昨夜一宿未睡，吳夫人對她冷言冷語讓她無法入眠，大早又來探望老師把她累壞了。宋老師把冷氣調到最低，為愛徒蓋好被子把她摟得更緊，輕聲說著：“美蘭，謝謝你，謝謝這六年裏你一直對老師那麽好，最應感謝的是你讓我知道我那一出生就被抱走連見一麵都不可以的親生兒子的消息。這是何等的緣份啊，我唯一的學生竟然和我終身不能相認的兒子是一場相識。全靠你我才能得知我兒子的情況，謝謝你，美蘭。老師真想留在上海看著你們兩個一輩子，老師留在上海六年了，太長了，連你都發現不對勁了，那邊……但願你能和我的兒子終成眷屬，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兒子真的是討厭你才來欺負你麽？最美的並非是絕世容顏，再傾國傾城的容貌也會日久生厭，也無法永葆青春。隻有內在的真善美才最美，發現你真善美的人是不會輕言放手的……”。吳美蘭睡得死死的無法聽到這番石破天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