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晚上吃完飯,姐妹倆坐在一起,趙清河這時候也冷靜了些,心裏的氣憤還是有,可是也有幾分冷靜下來,不由自主的看著趙大姐的臉色,問她:“姐,這次的事,你到底怎麽想的?你跟我說說行不行?有什麽事也別都放在心裏。”
趙大姐這會兒眼睛腫的厲害,也不敢再哭了,女人或許都是這樣,傷心到極致,可隻要痛快的哭過一場,也會好上一些,趙大姐捧著杯子,歎道:“你問我?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清河,我活到這個歲數,雖說在家裏,咱媽不重視,被嫁出去也是匆匆了事,可是我這也算是活的順風順水,大事,我沒經曆過,我也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趙大姐不想忍耐,可是她又放不下,畢竟那麽多年的夫妻,如今她又有了孩子……
這樣的時刻離婚,不合適。
“劉……我大姐夫他都那樣了,孩子都抱回去給你養了,姐,這事你能忍,我卻不能!”
老趙家,也就她姐是真心對她好,她不能看著她姐過那種日子。
她姐明明就能生孩子,憑什麽要養一個小三生的孩子?
趙大姐直接不說話了,趙清河看著柔柔弱弱,其實最要強,最心狠,要讓她恨上的人,多半是忘不了那份厭惡了,劉誌辦那樣的事欺騙她,趙大姐也實在是沒什麽心思幫他去解釋。
解釋什麽呢?再解釋,他也是和別的女人發生了那樣的關係,還有了一個孩子。
每次想到這兒,趙大姐的這顆心就像是放在油鍋裏炸,疼的翻來覆去。
趙清河不願意就這樣結束話題,還想再說,可是這會兒外邊卻響起了敲門聲,這會兒天還亮著,才七點多一點,但畢竟是獨身女人住一個院子,趙清河出去開門的時候也格外的小心,隔著門問:“是誰啊?”
外邊響起大姐夫劉誌的聲音:“清河啊,是我,你大姐夫,劉誌!你給姐夫開開門,姐夫知道,你大姐在這!清河啊,看在大姐夫以往對你不錯的麵子上,你就行行好,開開門行不?”
趙清河對大姐夫劉誌不是不感激,不是不喜歡,可是這會兒,那份感激和喜歡也抵不過她姐受的委屈,她知道她大姐夫對她是真的好,跟疼自己親妹子似的,趙清河夾在趙大姐和劉誌的中間,那不是不為難,可是要論親,那她自然還是和她姐親,所以她抿抿唇,到底是沒說話,而是轉身,看著不知道啥時候出了屋的趙大姐。
趙清河輕聲問:“我姐夫,開門不?”
趙大姐連冷的跟寒冬臘月似的,一雙紅腫又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的盯著門,其中的感情太複雜,小半天兒,聽著劉誌叫門,才走到門前,也不開門,隻隔著門對劉誌說:“劉誌,你回去吧,你說的,我都不想聽,我現在隻要聽見你的聲音,我就會忍不住想起商場裏那畫麵,我……太難受了。”
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當一個女人麵對出軌的丈夫,眼淚似乎就成了最多餘的東西,趙大姐明明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人,可是眼淚這東西,誰又能說控製得了它?
索性,隔著一張門,她哭,劉誌也看不見,她也不丟人!
說完,趙大姐不說話了,劉誌也沒動靜了,趙大姐又站了一會兒,擦幹了眼淚回了屋,再也沒出來,趙清河一個人站在院裏,也不確定她大姐夫還在不在,更不敢開門看,就怕人闖進來再刺激她姐,隻能抓瞎似的對門外說:“姐夫你還是先回吧!讓我姐也靜一靜!”
趙清河說完,躊躇的看了們一眼,一跺腳也走了。
這自古情義兩難全,她和她姐的姐妹之情,她和大姐夫的兄妹之義,她到底隻能選一邊的。
*
趙大姐一連在趙清河這住了好幾天,劉誌天天都來認錯,敲門,送東西,這不,今天趙清河出門,就被劉誌給抓到了,他拉著趙清河的手,挺緊張的問:“你姐最近咋樣?她是不是吃不下飯了?有沒有跟你說她想吃什麽?”
趙清河本來就生氣他出軌不正經的事兒,一聽這話氣了,劉誌對她,說是姐夫,其實就跟哥哥似的,她跟劉誌本來也從來都沒大沒小的,這會兒更是忍不住譏諷:“咋地?你不會以為我姐離了你就得食不下咽吧?我姐好著呢!你少咒她!”
劉誌也不生氣,腆著臉笑,搓著手,憋了半天才跟趙清河做賊似的說:“那是咒她啊!這不是……不是你姐她懷孕了嗎!我知道孕婦不愛吃飯,這不是擔心嗎!”
劉誌多少也清楚,趙大姐不會在這時候告訴趙清河自己懷孕的事,畢竟,這事兒趕得巧啊!趙大姐連他都沒來得及高速呢,倆人就鬧成了今天這樣,劉誌自己還是發現了床頭櫃裏的醫院證明,才知道這事的!
趙清河也吃驚不小,畢竟她姐沒說,她又沒多少經驗,真沒發現這事,劉誌一說,她也想起她姐最近食欲不佳的事了,可轉念一想,他劉誌一個大老爺們咋會這麽有經驗的?又想他在外邊的女人,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頓時怒了,拿著包砸他:“你給我起開!我姐在我家用得著你這個負心漢擔心?!狼心狗肺的你!我說你怎麽認錯態度這麽好呢,感情是擔心我姐的肚子呢是吧?!你不是都有兒子了嗎?還擔心我姐做什麽?!”
老趙家的幾個姑娘,都有些遺傳了趙母的野性子,急起來那真是跟個半瘋兒一樣,劉誌被打的隻能躲,誰讓他理虧呢!等趙清河打夠了,整了整衣裳,哼道:“想接我姐回家是吧?想的話你就先把你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都給弄幹淨了,不然我姐要回去我都不讓!哼!別以為我姐有了你們老劉家的孩子就得跟你過一輩子,我趙清河掙的錢自己一輩子都花不完,沒有你,我也能養我姐我外甥一輩子!”
劉誌隻能告饒:“我說姑奶奶啊!你就別跟著添亂了!我知道我錯了還不行?!你啊,就看在姐夫以前對你還不錯的份兒上,幫幫姐夫不成?”
趙清河說:“不行!我還得看在我姐的份上對你多幾分討厭呢!起開起開,我還有事呢!”說完,也不管劉誌就走了,趙清河暗暗的琢磨,她姐既然懷了孕,那這婚,能離嗎?
其實趙清河勸趙大姐勸的挺堅定,可她又何嚐不矛盾呢?
*
而另一邊,李敏柔的心裏七上八下的不安生,本來勾引別人丈夫的人合該心虛,受良心的譴責,可李敏柔這人天生就不要臉,初中的時候就和別人睡一起去,那時候人多保守啊,她都敢那樣出格,更何況現在社會風氣漸漸變得開放起來呢?
1979年那會兒,跳舞從電影中的故事裏內蔓延出來,女青年們紛紛湧入涉外餐廳,抱著外國男人準確地踩著舞步,25年來第一代涉外婚姻就此播下了種子,寧波雖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也是有外國人踏足的,分別來自日本,美國,而當時還在初中的李敏柔,也是那其中的一員,她也因此結識了一個日本人。
日本人的名字叫相原涼,長得很是清俊,唯一讓李敏柔不滿意的就是個子矮,但這並不能耽誤年輕的李敏柔墜入愛河,她愛上了那個日本男人,並與之糾纏了許多年,直到日本男人返回日本,李敏柔碎了嫁給外國人的夢,這才嫁給了當時媒人給介紹的王書剛,然而在和王書剛結婚半年之後,那個日本男人又出現了,之後,李敏柔因此有了她和王書剛的第一個孩子,王寶麟。
王寶麟那孩子長得漂亮,常常被人誇,長得卻一點都不像他唉酗酒,身材高大的父親,可是誰能想得到呢?那個孩子竟然是個混血兒,有著日本血統。
就這樣李敏柔一直和那個日本人保持著聯係,結果兩年之前,那個男人返回日本,說是結婚去了,而那時,王書剛又剛好出了事故,李敏柔不想無依無靠,所以拚了命也想救活王書剛,可惜天不遂人願,王書剛到底是沒挺過去,而那時候,李敏柔發現自己懷孕了。
劉誌就在那時候出現,而李敏柔早就從王書剛的口中知道,劉誌一直想要一個孩子……
日本人已經返回家鄉結婚生子,並且警告了她以後不要再與他聯絡,連她給他生的兩個兒子都不聞不問,李敏柔的心死的不能再死,如今,她已經是沒有半分退路了,除了劉誌,誰又會要她這個寡婦?還是帶著一個男孩的寡婦!
所以在劉誌再一次要斷絕兩人的關係時,李敏柔起先也隻是哭,試圖用自己的眼淚打動劉誌,讓他心軟,可是劉誌卻是狠了心一樣的要分手!
一連幾天劉誌都不在出行也徹底的令李敏柔慌了。
她想,她不能在這麽等下去了!
沒了劉誌,誰供她的兒子上學?供她吃喝?給她買她喜歡的化妝品,喜歡的衣服?
所以過了五天之後,李敏柔約了劉誌在家裏見麵,而劉誌也顧念著往日的情分,給她這個麵子出現在李敏柔的家裏。
當晚,李敏柔買了酒菜,開著昏黃的白熾燈,如果不看劉誌難看的臉色,氣氛當真是非常好。
李敏柔給劉誌倒了一杯酒,她帶著懷念的說:“這酒還是你上次來吃飯的時候留在這的,說是茅台?我還挺喜歡的喝的,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