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步險棋
是了!
這一次父親入宮,是她一早就算計好的。
那封送往北疆邊軍的無字書信就是一最好激怒皇帝的引子,而父親的副帥被三道金牌連夜召回,也證明了自己所猜測的不錯。
她為了讓父親真正看清局勢,她就不得不走這一招險棋。
否則,以父親多年在沙場上磨練出來的耿直脾性,定是要活生生將自己和整個顧家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與其等到這一天的到來,還不如在悲劇釀成前先入為主的占據主導權。
如此,即便父親在得知真相後會對她這個寶貝女兒有所忌憚,那也是無所謂的了!
畢竟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重活一世,她顧雲汐還有什麽是豁不出去的?
看著顧秀秀往府門外走去的腳步越來越慢,她櫻唇一勾,淡淡的問了句,“姑母是改變主意,不準備離家出走了嗎?”
顧秀秀冷哼道:“顧雲汐,我是你父親的親妹妹,是顧家的女兒,這將軍府可輪不到你這個晚輩來做主!”
“所以呢?”顧雲汐看著顧秀秀僵硬的臉色,她問的輕飄飄的,又不失嘲諷之意。
顧秀秀眉眼緊蹙,“顧雲汐,你不要太過分了!我一定會把綺兒找回來的,隻要這顧家還有我顧秀秀的容身之地,就有我女兒的一口飯吃!”
顧秀秀也不傻,她鬧騰著離家出走,仗著的就是顧城對她這唯一一個妹妹的憐惜。
可若顧城進宮後遲遲不回,那一旦顧秀秀邁出那府門半步,就等於斷了自己的後路了!
屆時,餓死在外麵的可就未必是鄭綺一人,連她這個做娘親的也得跟著一起見閻王。
顧雲汐斜斜靠坐在正廳上首的椅子上,那笑容叫顧秀秀隻覺得一陣寒戰。
顧秀秀色厲內荏的低吼道:“笑什麽笑?來人啊,大小姐累了,送小姐回去歇著吧!”
話一出口,廳內變的更加安靜了。
一側垂首侍立的仆從丫鬟們一個都不敢動,就把顧秀秀這發號施令的姑夫人晾在那了。
“你們都聾了嗎?”尷尬無比的顧秀秀更加惱羞成怒了,上去就抓了一可憐的二等丫頭往顧雲汐身邊推去。
顧雲汐伸手一撐,這才沒讓那二等丫頭狼狽摔倒。
再看那二等丫頭瞧顧秀秀的眼神,多麽明顯的厭惡啊,她倒是很欣賞姑母在府裏拉仇恨的蠢樣子。
“死丫頭,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的話你都敢不聽了嗎?這顧家是換主子了嗎?”
顧秀秀當真以為自己是這將軍府的女主人了!
那二等丫頭可憐兮兮的看向坐上的顧雲汐,顧雲汐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道:“實話實說,有本小姐給你撐腰呢,母老虎吃不了你。”
被顧雲汐調侃的語氣一逗,那心裏挺不痛快的丫頭瞬間展顏,笑著扭過身軀,麵上恭敬的對顧秀秀道:“姑夫人,咱家還當真換了人主持中饋了!”
在趙錦霸占將軍府的這幾年裏,顧秀秀沒少和她通氣。
換句話來說,就趙錦幹的那些髒事,也都有顧秀秀的一半。
久而久之,顧秀秀理所當然的認為,顧家的管家之權她是牢牢握著的。
畢竟想必一個沒有被扶正的姨娘而言,顧城妹妹的身份更加光鮮亮麗!
“什麽?換人了?嗬嗬!你是在跟本夫人開玩笑嗎?”顧秀秀笑的前仰後合,臉上的表情卻愈發的扭曲起來。
顧雲汐又看了一眼那二等丫頭。
二等丫頭會意,挺了挺胸膛,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就給顧秀秀一響亮的耳刮子。
顧秀秀當即就被打傻了!
那二等丫頭厲聲道:“當著當家大小姐的麵,姑夫人還是要謹言慎行些的好。”
二等丫頭將“當家”二字說的尤為得重。
顧秀秀聞言,當即又是一愣,“你……你說什麽?顧雲汐她……管家?”
坐上一直沉默的顧雲汐懶洋洋的掀了掀低垂的眼簾,反問一句,“姑母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嗎?”
顧秀秀眼冒火光的大叫道:“不妥?當然不妥了!顧雲汐,你不過剛剛及笄,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片子罷了,居然還想著管理這偌大的將軍府?”
顧雲汐淡淡的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本謄抄的賬簿,直接兜頭甩到顧秀秀的臉上,“姑母自己瞧瞧吧,若沒旁的事,就請姑母自重!不要再鬧騰了!我可沒有父親那般沉穩內斂的好脾氣。”
話音甫落,她便帶著一眾仆從和丫鬟出了正廳,往府中後院走去。
唯獨捧著賬冊,石化在原地的顧秀秀一動不動。
那賬冊上的內容,便是她與趙錦還有鄭綺一起貪墨宮中賞賜的證據。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若顧雲汐將這要命的東西交到京兆尹去……
顧秀秀想到這一折,心都涼了半截了!
她咬著牙,惡狠狠的罵道:“顧雲汐,你個賤人生的賤種!你給我等著,別以為一本賬冊就能把我給壓住,我遲早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場突如其來的姑侄大戰,最終以顧雲汐的完勝收尾。
回到後院自己的屋中,顧雲汐將剛剛那個替她據理力爭的二等丫頭叫了過來。
顧家是靠軍功一步步爬上了草根世家。
往前數幾十年,她爹還是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呢。
後來因為了賺錢養家,才賣身到了軍營裏,一路靠著真本事打出了今日的榮華。
總之,將軍府不比那些世家規矩多,可該有的本分依舊還是要守著的。
就說這仆從丫鬟們的等級,從一等到三等,最末端的則是幹粗活的苦力。
眼前這皮膚有些粗黃的丫頭,也是才從三等粗使丫頭升上來的。
但她身上那股韌勁兒卻很讓顧雲汐滿意!
顧雲汐笑著問道:“叫什麽名字?”
那二等丫頭朗聲回道:“奴婢沒有名字,還請大小姐賜名!”
顧雲汐眉頭一皺,轉而問身旁的棠兒道:“這是怎麽回事?”都是爹生父母養的,怎會沒有名字?
棠兒附在她耳邊解釋道:“這丫頭原先是趙錦房裏的三等粗使丫頭,她娘被趙錦娘家哥哥給糟蹋死了,她爹也羞憤自盡,就剩這一可憐的孩子。”
趙錦當初為嫁進將軍府為妾,可是對爹爹使了不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