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賊

  然,正主兒卻來了自己府上,他倒是樂得再加上一點作料試探一番。


  “世子讓屬下捉了從將軍府離開的彩兒,再通過她的嘴給江寧傳遞消息,他果真上當,當真以為顧小姐今日來咱們府上是為了和世子您取消婚約呢!”


  沒錯,彩兒會不懼顧雲汐的威壓而在江寧麵前胡說八道,完全是被飛雲給逼的。


  而秦臨之所以要將江寧推進這潭渾水裏,還是要瞧瞧顧雲汐是否當真愛他愛的如癡如醉。


  但就剛剛飛雲的稟告,顧雲汐與江寧三擊掌斷情,即便他們曾有過郎情妾意的時候,現在也兩不相幹戈,再無藕斷絲連的可能了。


  半跪在地的飛雲悄悄抬起頭來,這一眼,卻把他給看傻了。


  他家世子竟然在笑……


  笑的還如此溫柔……嗯……多情!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對女人總是敬而遠之,且整日板著一張臉的世子殿下嗎?


  “去吧,繼續派人盯著將軍府,那丫頭見了什麽人,說過什麽話,都要立時稟報於我!”


  飛雲頷首,隨即悄無聲息的退下。


  秦臨自紅椅上起身,稍一挪步,人便已經進入隔壁內室。


  內室靠近床榻的屏風上,一件沾染女子體香的披風被掛在上麵。


  他靠近,抬手輕觸,可轉瞬間,他又迅速將手收了回來。


  墨黑的眸孔劇烈收縮著,昨日勤政殿內,顧城與父皇的激烈爭執還猶言在耳。


  寂靜半晌,他用力扯下那件披風,隨手再丟出窗子,命令侍候在外的奴仆道:“把那衣服洗淨,送去將軍府!”


  “是。”


  ……


  八月初一,是個天高氣爽的日子。


  自那日去晉王世子府已過去了五日,這五日,她每一日都叫人送拜帖過去,可秦臨一點回信兒都沒有。


  這倒是讓她有些惱火了!

  “堂堂男子卻要將一弱女子拒於門外,真是一點君子之風都沒有!”


  顧雲汐將謄抄好的賬本丟於一旁,再往外瞧了瞧碧藍色的天空,明明天氣晴好,可她卻半分愉悅的心思都無。


  此時,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隻見將軍府的大管家帶著兩三個仆從進了屋。


  他們站於內室外間,由大管家開口說道:“小姐,家裏招賊了,您看……”


  “賊?”


  顧雲汐一隻胳膊往椅子靠背上一搭,身子順勢向門口探去。


  隻見幾個曾伺候過鄭綺的女仆各個低垂著腦袋,那樣子,就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了。


  看來是家賊啊!


  大管家見她不言語,便又小心翼翼的請示道:“大小姐,是否現在就送去衙門治罪?”


  她聞言,笑著揮了揮拿著毛筆的手,“京兆尹也是忙得很,這點小事就不要勞煩人家了,將那幾個賊人帶進來,本小姐親自審問。”


  大管家應了一聲是,便扯動了一下手中麻繩。


  那麻繩像是穿糖葫蘆一樣把幾個家賊的手腕都捆在了一起,被大管家這麽一拽,幾人皆踉踉蹌蹌的進了屋。


  棠兒先是上前仔細分辨了一下他們的身份,旋即走回到她的身邊,小聲說道:“小姐,都是表……都是鄭綺身邊伺候過的。”


  再度確認了身份,顧雲汐才不鹹不淡的問道:“鄭綺叫你們來偷什麽?”


  鄭綺被趕出將軍府,這前前後後也有七八天了。


  江寧最近淨顧著和歐陽側妃頻繁走動,估計早把自己那苟且的紅顏知己給忘到腦後了。


  鄭綺身無分文,又是一女子,她若不想為活命而出賣身子的話,那就隻能做賊嘍。


  想到這兒,顧雲汐短促的笑了一聲,旋即低下頭去,纖長白皙的手指沒有規律的敲打著桌麵。


  一時無言,那幾個奴仆紛紛被嚇得跪倒在地,齊齊說道:“大小姐恕罪!贖恕罪啊!我……我們都是被表小姐給逼的,我……我們知道錯了!”


  鄭綺有什麽本事逼得他們去做賊?


  怕不是那蠢女人給了這些吃裏扒外的奴仆什麽好處,才叫他們這麽積極的偷本家的東西。


  顧雲汐單手扶額,姣好的眉眼隱於忽明忽暗之間,良久她才複又說了一句,“說說吧,鄭綺想要什麽?”


  “表小姐說她房間的床鋪底下有姑夫人留下的幾張銀票,她……她讓我們取出去給她。”


  “銀票?”


  顧雲汐落下額間的手,慵懶的掀了掀眼皮,“姑姑每月從府上賬房支取的銀子都還不夠她遊山玩水的,哪裏又能攢得下銀票?”


  莫不是江寧他……


  想到這兒,她心下一陣的惡心。


  前世,她就覺得鄭綺的穿戴和花銷有些太過奢侈,可那時的自己一心隻想著和江寧白頭偕老,也就沒有過多的留意。


  再者,之前中饋之事一直都是趙錦在負責,她更沒有權利去過問了。


  “大小姐,表小姐到底是姑夫人唯一的女兒,就這樣給趕出去了,是否有些不妥?”


  大管家並非將軍府家養的奴才,而是姑姑從夫家帶來的。


  母親死後,他就一直協助趙錦管理偌大的府邸,這胳膊肘早就往外拐了。


  更何況,若深究的話,鄭綺才是這老匹夫真正的主子才是……


  “棠兒,去鄭綺房中將銀票找出來!至於你們幾個……”顧雲汐那蒙著一層冰霧的眸子輕掃過那一串糖葫蘆,便噗嗤一聲笑了。


  她這一笑,可是把大家都給笑懵了。


  大管家戰戰兢兢的問道:“大小姐,您這是……這是何意啊?”


  顧雲汐不緊不慢的起身,緩步走到那大管家麵前,再將他手裏的繩子抽出。


  大管家更慌了,“小姐!”


  顧雲汐豎起一根手指,虛擋了一下他厚實的嘴唇,“別說話,我聽著煩。”


  一席話畢,她已將大管家的手腕也綁在了繩子上。


  “賊喊抓賊這一計雖妙,可大管家你忘了將身上的熏香味道清一清了。”


  鄭綺酷愛熏香,她那房間都空了幾日了,可若直接碰過被褥等貼己之物的話,還是會沾染一二的。


  而大管家若隻是歪打正著逮住了家賊,他該是不會沾染上鄭綺房中的味道的。


  大管家嘴唇翕合了好半晌。


  然,到了嘴邊的話,還是被顧雲汐一個料峭的眼神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待得棠兒雙手空空的折返後,她想都沒想,直接叫了幾個男仆進來給大管家搜身。


  果不其然,一百兩的銀票就是從大管家身上搜出來的。


  再去管事房打聽了一下,又是果不其然,大管家告了兩天的假,今天過了晌午就要出府了。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奴才啊!你這是在跟本小姐玩聲東擊西呢嗎?”


  顧雲汐退回放著賬本的桌旁,她斜依著窗框說道:“鄭綺不會為了幾張銀票大費周章,說說吧,她到底想從府裏偷出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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