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胡達的心事,寶珠的童年
蓉城第一學院新生開學已經快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裏,蘇苗苗和她的同學簡直可以用水深火熱來形容,而在學院外的某個人可以用心急如焚來形容了。
“時彥哥,軍訓時間怎麽這麽長啊!”胡達已經將他標誌性的絡腮胡刮了,那是一張圓胖的娃娃臉,但是因為臉的下半截長期沒有暴露在外,皮膚顯得白淨,和臉的上半截有明顯的的差異。現在是傍晚,他和陸時彥坐在二樓的平台上,他大概也覺得刮了胡子不自在,所以背對著燈光而坐。
“胡子,你讀書的時候軍訓了多少天?”陸時彥悠閑地喝著茶問。
“二十天,怎麽啦?”胡達大大方方地說,“你不知道,當你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的時候,那是度日如年啊!”
“想當初我們在學校的時候,好的女生就像在狼窩裏一樣。”胡達接著擔憂地說,“時彥哥,我是擔心,她還不知道我喜歡她,她就先喜歡上了別人。”
“那個她是誰呀?”一個清脆地笑聲傳來,接著就是戲謔地問話。
“寶珠來啦!”陸時彥沒有起身,隻是隨意地打著招呼,並且提了一腳胡達說:“胡子,你坐的位子是寶珠的。”
“我去,小時候的戲言你還一直當真啊?”胡達盡管這樣說,但還是換了一個位置坐,那個位置也是靠背椅,不過小多了,還不能放下來整個人躺平,因為是靠著平台圍牆的。
“謝謝表哥!”來人開心地說,在平台的微光下,可以看到這是一個身材窈窕動人的姑娘,紮著長長的馬尾,但是這馬尾又帶著美麗的曲線,姑娘是燙了發的,因為太熱,所以紮了起來,這位漂亮的姑娘就是陸時彥的表妹,蓉城興建建築公司的大股東董事長戴晨峰的獨女戴寶珠。
“是我讓的位子呢,不謝我,卻謝你表哥,是什麽道理?”胡達笑著說。
他們這三個人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而戴寶珠比他們小四歲,因為從小沒有母親,幾乎就是在這邊別墅長大的,那時候,陸時彥的外婆還在世。
“這本來就是我的位子,外婆說,這是我的專座。”戴寶珠得意的將靠背椅放下一點成六十度的角。
“寶珠,你們同學會提前到校協助接待新生的工作,你認識一個叫許願的新生嗎?”胡達湊上前問戴寶珠。
“許願?”戴寶珠順手在茶幾果盤裏抓了一個蘋果,哢嚓咬了一口,慢慢地回想,“許願?許願?好像有點影響,是不是一個又黑又瘦的小丫頭?”
“什麽又黑又瘦?”胡達不滿意地說,“那叫英姿颯爽。”
“···”戴寶珠大大的眼睛翻了一個白眼,胡達居然很清晰的看見了,戴寶珠歎口氣說:“胡子,我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但是和周遲遲那丫頭比起來,她那根本就不叫英姿颯爽吧。”
“周遲遲那叫野蠻。”胡達賭氣地說,他一想到胡奶奶居然希望自己能和周遲遲處朋友,心裏就不寒而栗,那是個能徒手劈磚的女人,估計會有家暴傾向吧?
戴寶珠看胡達的神態,然後看了一下陸時彥,陸時彥正端著杯子,點了一下頭,對她說:“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訴胡子吧,他喜歡那姑娘,現在軍訓期間他又不好去找人。”
戴寶珠一臉恍然大悟地表情,同情地看著胡子:“胡子,你雖然把胡子刮了,但我想那姑娘不喜歡你這張娃娃臉。”
“···”胡達簡直是欲哭無淚,他摸著自己有點紮手的下巴,看著陸時彥說:“時彥哥,我聽你的話把胡子刮了,現在怎麽辦?”
陸時彥也學戴寶珠大大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殘酷地說:“胡子,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和他的長相無關。那姑娘不是看見過你的大胡子嗎?她當時什麽態度?講出來給寶珠聽聽。”
胡達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後涎著臉求著戴寶珠說:“妹妹,你看哥從來沒喜歡過一個女孩子,你幫幫哥。你就實話告訴哥,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戴寶珠也不開玩笑了,認真地回憶說:“我對那個許願之所以有印象也主要是,學生會的外聯部部長宋禹城好像在追求她。我曾看到過兩次他們在學校芳草園說笑,而且相談甚歡啊。”
戴寶珠接著看了一眼胡達的娃娃臉和微胖的中等身材,同情地說:“宋禹城你應該看到過,有可能對不上號。他家是外省的,長得端正,個子也不矮,能言善道,很討女孩子喜歡。”戴寶珠說完這話後,又安撫道,“不管有沒有機會,我們都不能放過,放心吧,誰叫你是我哥呢,我就做做好事,幫你約她。”胡達的表情並沒有好看點,這還沒有開始進攻,就有障礙物了。
陸時彥看著胡達垂頭喪氣的樣子也無可奈何,這種事畢竟是要靠緣分的,得兩情相悅才行。他將目光又看向戴寶珠,自己這個表妹年輕漂亮,還有學問,家境又好。蓉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想攀這門親,可她就是一根筋的喜歡柳青山,那個從偏遠小鎮考進來的一個中學教師家庭的兒子,從柳青山來到這個學院開始。眼看著要麵臨畢業分配了,戴寶珠還是單戀著。
“姑父最近怎麽樣?”
“我爸最近身體還不錯。”戴寶珠沉默了一會兒,苦惱地接著說,“就是總有人來拜訪他,打擾他的清淨,尤其是張東升的父親和李渡的父親。我都不知道他們在異想天開什麽?我們家難道還需要我聯姻來鞏固社會地位嗎?”
“最惡心地是一個叫夏滿昌的男人。”戴寶珠氣哼哼地咬了一口蘋果,仿佛那就是夏滿昌本人。
“夏滿昌?”陸時彥坐直了身子,和胡達對視一眼說,“他怎麽啦?”
“他居然帶來一個女人,說是他的小姨子,挺漂亮的一個女人。還要厚著臉皮留下來說什麽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平時幫我們打掃衛生,做做家務,把我爸嚇得都不敢回家了。”戴寶珠邊嚼著蘋果邊含含糊糊地說,好在陸時彥也聽得仔細。戴寶珠說到這兒似乎也沒多大胃口了,將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回果盤,結果看她表哥不讚同的皺眉,又拿回手中。
“我雖然對我媽沒印象,但是我知道我爸對我媽的感情有多深。當年我媽和家裏人失散後一直是在我爸家裏長大,他們即是親人也是愛人。”戴寶珠沉默一會兒接著說,“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你們,在你們回國後找到我們的時候,我爸很高興,以為把我托付給你們,他就可以追隨我媽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六歲那年差點走丟的事?那天晚上,你們都睡了,我迷迷糊糊夢到我媽了,哭醒後發現是在姑姑家,我就偷偷出門想回家找爸爸。那天月亮很圓,很亮,似乎一直在指引著我回家的方向,我穿著睡裙,但是感覺不到冷;我光著腳,但是感覺不到石子劃傷腳底板的痛。不知道怎麽我就走到了護城河邊,在河邊我看見了父親。我抱著他,哭著說我的夢,一直哭到我睡著。”
陸時彥和胡達看著戴寶珠陷入回憶中的痛苦,對夏滿昌之流的卑鄙齷齪更是氣憤。
戴寶珠說到這裏一笑,堅強的小臉上滾下一滴淚來。正在這時候,雪兒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她的腳下,用小爪子扒拉她的白球鞋,並且“喵喵喵”直叫,戴寶珠的憂傷情緒一下子就淡了很多,她俯下身子,將雪兒抱在懷裏撫摸著接著往下說:“大人們開始還以為我是夢遊,還擔心了很久呢。”轉眼戴寶珠又快活地說,“我爸要是想再婚,也不至於等到現在,可是就是有一些人,自以為聰明做些可笑的事情來。”
陸時彥看著雪兒舒服地窩在戴寶珠懷裏,覺得這貓真是個鬼機靈。陸時彥和胡達對了一個眼神後,接著說:“寶珠,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你說的夏滿昌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我和胡達曾經在陳凱的明月樓見過此人,是個很滑頭的人,而且和陳凱的關係也不一般。他介紹說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砂石廠的廠長,想通過我引薦,在姑父的建築公司裏拿點小工程。我看他的心不會這麽小,剛好在姑父的建築公司競標舊城區改建的時機上,他的胃口估計很大,而且還不是一個人。上回我已經拒絕了,沒想到他已經開始行動了。”陸時彥說出自己的推斷。
“還有一個是蓉城文化館的館長丁明,他表麵上說是仰慕我奶奶的才華,想登門拜訪學習。我看能和陳凱之流混在一起的,絕不會這麽簡單,但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的目的。”胡達也嚴肅地將那天的事情補訴一遍。
戴寶珠停止了擼貓的動作,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沒想到他們之前還找了你們。”
“嗯,前幾天陳凱又邀請我們去他的明月樓,我們拒絕了。我的意思還是以靜製動,看他們最後有什麽目的。”陸時彥細長的手指劃過茶杯的邊沿,接著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為什麽不主動出擊?”戴寶珠很興奮地說。
“寶珠,這樣很容易落入對方的圈套。”陸時彥沉默片刻後接著說,“我其實不算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如果他們不觸及我的底線,我可以視而不見。人性的考驗很殘酷,有人最終會被淘汰。”
“我也同意時彥哥的看法。”胡達平靜地附和。
“好吧。”戴寶珠也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