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吳氏此舉自是有欠妥當,不過,這到底這是女眷席上,又是壽酒,吳氏所為倒也不算太出格兒。


  裴老夫人壓下的眉峰隻停了一瞬,便又笑著與威北侯夫人話,並未多管。


  見裴老夫人沒什麽,吳氏越發得意起來,自覺她這是做了件給國公府長臉的事兒,便一個勁兒地攛掇吳晚。


  吳晚明顯是有備而來的。此時雖飛紅了臉蛋兒,態度倒是落落大方,也沒多推諉,很快便口占七絕一首,立意無非是華宴壽誕、吉祥歡喜罷了,用詞卻頗為精妙,贏得了滿堂彩聲。


  自她起了頭兒,便又相繼有閨閣女兒即席表演才藝,或詩或畫,倒也有趣。


  傅珺身為人婦,這種出風頭的場合自然輪不著她了,謝亭卻是跑不掉的,這位白石書院青榜頭名風頭正勁,很快便被人了名。


  謝亭未作忸怩,即席吟了一首樂府短歌,此詩一出,立刻便將吳晚的詩給比了下去。


  謝亭所作短歌無論立意還是用字,皆顯示出了謝氏家族深厚的底蘊,堪稱壓軸之作。裴老夫人當即便笑著讚好,給了彩頭,威北侯夫人等亦添了不少,謝亭便成為了這場閨秀比試的大贏家。


  到此時傅珺才發現,這場壽宴隱隱有變成相親宴的趨勢,此時鎮東侯夫人、威北侯夫人看謝亭的眼神,很像是在相看未來的孫媳似。


  謝亭倒是處之泰然,看上去對此早有預料。


  熱熱鬧鬧地吃罷了酒。照例又是戲兒登場,戲台便搭在花廳前頭。就著午後明燦的秋陽,伶人們裝扮起來,清亮的唱腔回蕩在庭院中,真真是滿院秋聲。


  傅珈覷了個空兒,去傅珺那一桌坐了片刻。


  傅珺與她從來都是話不投機,因此二人雖一處坐著,其實並無甚可講談處,不過是泛泛地聊些“今氣哈哈哈”之類的話題罷了。


  傅珈有些心不在焉,且她時不時瞄向韓夫人的眼神。也實在過於明顯了些。就是拿傅珺做幌子唱戲給人看呢。


  nb↖▽下十分不耐,卻也好不破她,隻得虛應著她的話兒,兩個人聊的時間前後加起來不足十五分鍾。傅珈便又回去了。


  傅珈一走。陸緗便走了過來。歉然地悄聲道:“我得先回去啦,家裏的管事尋過來了。”


  傅珺便忍不住要笑:“你這可真是忙,比那管家太太還忙。”


  陸緗便紅了臉。咂嘴嗔道:“瞧瞧你,嫁了人便露原形了。素常是我看走了眼,誰想你原來竟是這樣跳脫的性子。”


  傅珺便笑道:“是是是,我們緗姐姐最有識人之明。”兩個人著便又笑了起來。


  望著陸緗純淨的笑靨,傅珺一時間倒有些感慨。


  盧瑩死得實在是好。


  沒有了盧瑩,陸緗明顯變得快樂得多,連身上的衣飾也較兩年前精致了許多。傅珺記得,在白石讀書時,陸緗並沒太多頭麵,來來去去就那幾樣。盧瑩對這個繼女並不上心,府裏的幾房人看在眼中,自然欺到頭上來。

  如今再看陸緗,珠翠簪發、流紈束腰,一身精繡鸞鳥銜枝紋的翠綠長褙子乃是姑蘇“錦香樓”最新的雲紗料子,僅穿戴一項,便比此前好了不知多少。


  定西侯陸機自休棄了盧瑩之後,便一直沒再續弦,如今府裏的中饋有一多半兒是陸緗掌著的,那幾房伯娘現在見了陸緗可是又怕又巴結。她們一家子的生計便著落在陸緗的手上,對她的態度自是與以往大相徑庭。


  陸緗與傅珺再了兩句話,便自去尋裴老夫人告了罪,方帶著一眾丫鬟仆婦們離開了。


  韓夫人在遠處瞧見陸緗離開的背影,便有些不以為然,蹙了眉低聲道:“也不叫個長輩來,單單一個姑娘家出來應酬,可真是的。”一麵,她一麵便搖了搖頭。


  傅珈以眼角餘光睨了韓夫人一眼,並未話,唇角卻微不可察地向下撇。


  韓夫人這是做夢還沒醒呢。


  傅珈這些日子時常與張氏通消息,倒是對朝局有些了解。如今世族門閥俱已式微,韓夫人還以為他們韓家如何呢,殊不知似他們這種不大不的世族,頭一個便要受打壓。


  傅珈不無惡意地想,若真能將韓夫人這股自視甚高的氣焰打壓下去,她也算出了口惡氣。


  韓夫人仍在輕輕搖頭,又以帕子掩了唇道:“還好娟兒得是崔家兒郎,我這心裏才過得去。”


  望著韓夫人滿意的笑臉,傅珈亦附和地一笑,輕語道:“崔家確實是好。”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是冷笑不已,提了帕子拭了拭唇角,眼角餘光驀地瞥見一個仆婦匆匆走進花廳,她的心立刻便是一凜。


  那仆婦正是韓府的一位管事媽媽,看她麵上焦急的神色,傅珈便知是事發了。趁著無人注意,她轉首與顧媽媽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仆婦很快便走了過來,湊在韓夫人耳邊低聲了幾句話,韓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蹙眉問道:“怎麽會這樣?”壓低的聲音裏含著一絲氣急敗壞。


  “母親,出了何事?”傅珈適時問道,臉上有著恰到好處的訝然。


  韓夫人吱唔了一會,臉色就有些不大自然起來。


  她倒是不想的,隻此事卻終是瞞不住,傅珈身為長房正妻,總會知道她房裏有個姨娘滑了胎。


  未經主母同意擅停避子湯,此乃一錯;有孕在身卻偷偷瞞下,亦是一錯;自己不知保養,終致胎兒不保,這更是關乎子息的大錯了。


  如此三錯加身,那姨娘隻怕得發落了去。隻是,那姨娘乃是韓嬴極寵愛的,隻要一想起處置此事的種種煩難處,韓夫人就頭疼得厲害。


  “呃……府裏出了些事兒,且回去再罷。”韓夫人斟酌著語句道,話的語氣大異於以往。


  傅珈心中冷笑,麵上卻顯得十分柔順,低眉道:“是,媳婦聽母親的。”


  韓夫人了頭,也未多耽擱,便扶了丫鬟的手去前頭告辭去了,傅珈自然亦要陪著,沒一會兒,韓府婆媳二人便離了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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