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都知道

  向融一臉懵逼，向老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自己的老頭子發飆。


  向陽則悻悻地看著他，默默不作聲。


  “我打了你幾個電話了，你自己看看！”向老頭說，情緒很是激動，唾沫橫飛。


  “我手機沒電了！”向陽小聲駁斥。


  “騙誰呢？”向老頭高聲斥問，臉紅脖子粗，“車上不能充電啊！”


  “就是沒充啊！”向陽說著拿出自己的手機，開機給他看。


  看著怎麽摁都還是黑屏的手機，向老頭信是信了，可氣沒有下來，抓狂時，直接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扔向了向陽。


  但他並沒有就此停止對向陽的討伐，馬上換個話題，繼續無理取鬧，“手機沒電，你不會進去看啊！”


  向陽哭笑不得，“我怎麽知道你在裏麵？”


  向老頭被問得啞口無言，但他並不服氣，又說，“沒點禮貌，到人門口，也不去打聲招呼，讀那麽多書，讀屎片的你！”


  向陽無奈地聳了聳肩，“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你開心就好！”


  看向陽不想理他了，向老頭又把矛頭轉向一旁笑著看他倆拌嘴的向老太，“你笑笑笑什麽笑，不是讓你去摘桔子了嗎？我的桔子呢？”


  一直沒有出聲的向融，忍不住搶先嗆道，“你就消停點吧，我媽的腳都扭傷了，你要我現在給你去摘！”


  “別，別，別！”老頭連連擺手，板著張臉說，“你是局長，我不敢使你！”說完，走到向老太身邊，低頭看了一下她的腳，然後又高聲說道，“你看看你，讓你做點小事，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向老太隻是微笑著說，“沒事，不疼！”


  “疼，我也不管你！”老頭說，然後轉過臉去問向陽，“你是醫生，你幫她看看，要不要去醫院！”


  “我是婦產科醫生！”向陽笑道。


  向老頭又換上另外一副表情，嫌惡地說道，“男人老狗，醫生那麽多種類，偏選這一個，腦子裏裝的是屎！”


  早已習慣了他的‘作’，向陽也是見怪不怪，以沉默應對，已經做好讓他繼續貶損的準備了，誰知道他話鋒一轉，向向老太問道，“今晚吃什麽？”


  “隔壁阿宏不知道去哪裏弄來的水庫魚，給了我們一條，十幾斤呢！”向老太欣喜地說，“我準備一魚多味！”


  向老頭聽了這話，點了點頭，看到向老太紅腫的腳，又皺了皺眉，轉身對向融說，“去，你去把魚宰了，我來煮！”


  “我要出去了，你自己弄！”向融淡淡說道，然後朝沙發上的嚴笠使了個眼色，就準備走。


  向老頭大概這時才想起沙發上還坐著個人，他目光觸及之時，便怒氣騰騰，“牛鬼蛇神！”


  向融停止步伐，回頭，語氣也不太友好，“你能不能說話不要那麽難聽！”


  “嗬~”向老頭冷笑，“嫌我說話難聽，那就不要做得那麽難看呀，做得那麽難看，還有臉嫌人說得難聽！”


  “我怎麽發現你這人，越老越沒素質，什麽叫做得難看了！”向融大聲反駁，氣得眼睛都紅了，“我們做了什麽，我們做錯了什麽，你天天要在那裏挑刺！”


  向老頭大概是沒有料到自己的話，會給向融那麽大的刺激，令他如此抓狂，竟一時答不上話，愣愣地看著他。


  向融此時情緒已經失控，盡管嚴笠在旁邊提醒，但他不依不顧，“你就是對的，我們就得按你說的去做，才是對的，你說的就是金科玉律，我們說的就是放屁。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工作娶妻你要管，和誰交朋友，你也要管，連吃喝拉撒你也要管，是不是不管我們，你就沒事做了？”說著，說著，他竟然哭了，“我就想好好地活著，我已經夠累了，別人不理解我不要緊，我除了他，就隻有家裏人了，為什麽還要天天挑我刺！”


  向老頭被這陣勢嚇到，一聲不吭地回了房間。而向老太則轉過身，偷偷抹眼淚！


  向融也轉身出了門，嚴笠滿懷歉意地朝向老太鞠了躬，才追了上去。


  向陽走過去，抱了抱向老太，“別管他們，明天就好了！”


  向老太點了點頭，但還是止不住流淚，“不知道倆父子怎麽就成了這樣了！”說完，她瞄了一眼房間，然後跟向陽說，“你去看看你外公，他就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現在可難受著呢！”


  “那我去看看他，你別哭了啊！”向陽說著替向老太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又再抱了抱她才走向房間。


  向陽輕輕敲了敲門，未等裏麵有回應，就推開門進去了。


  向老頭坐在床邊，見他進來，趕緊把頭轉了過去，還伸手往臉上抹了抹。


  向陽知道，他也哭了。他走到他麵前，拉過一張椅子，然後抓起向老頭的手，“外公，我們其實都知道你關心我們，怕我們以後過得不好，但是，生活不止一種模式，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向老頭回過頭以少有的痛愛的目光盯著向陽看了好一會兒，才捶胸頓足地說道，“我當初不就是不幹涉他們的生活，充分尊重他們的自由，才落到今天的地步嗎？你媽媽，現在你舅舅，做的都是什麽選擇呀！”


  想起自己媽媽的遭遇，又看到老淚縱橫的外公，向陽如鯁在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不是不知道自由是個好東西呀，可是，”向老頭激動說道，“你們不懂啊，一步錯就會步步錯的呀！”


  “沒有這麽嚴重！”向陽違心安慰道，“舅舅現在不也挺好的嗎？德高望重，年輕有為！”


  “我要早知道他們這樣，我就不會讓他們一起玩了，我早該不讓他們一起玩的！”向老頭說，眼淚又忍不住流了出來。


  聽到這話，向陽大吃一驚，“外公，你~~”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什麽都知道！”向老頭說道。


  “可你還逼他！”


  “我不逼他，他就不會找個女的結婚，他要不結婚，就遲早會被人發現，被人發現了，他這教育局局長還有得做嗎？別說這局長，他在這個地方都活不下去了，抬不起頭見人了！”向老頭激動說道。